手電的光柱在狹窄的洞穴內晃動,如同受驚的心臟。那個野人般的男人蜷縮在角落的陰影裡,喉嚨中發出持續的低吼,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深和沈瑤,充滿了原始的敵意和恐懼。他手中緊握的尖銳石塊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隨時可能暴起傷人。洞內瀰漫著濃烈的腐臭和潮濕的黴味,幾乎令人窒息。
林深將沈瑤護在身後,緩緩移動手電,避免光線直射對方眼睛,以免進一步刺激他。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野人身後那片石壁上麵確實刻著東西!是一些極其複雜、深深刻入岩石的線條和點狀圖案,與陳隊那張星圖的風格如出一轍,但更加完整、更加古老,彷彿已經存在了數百年。
這就是“星契”的另一半?或者,是找到它的地圖?
“我們冇有惡意。”林深嘗試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產生迴響,“我們隻是來找東西。”
野人似乎聽不懂,或者根本不在乎,隻是低吼聲更響了一些,身體微微前傾,做出攻擊的姿態。
沈瑤躲在林深身後,強忍著恐懼和噁心,仔細觀察著那個野人。雖然蓬頭垢麵,但依稀能辨認出五官的輪廓,並非完全野蠻的長相。他的衣服雖然破爛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種工作服的殘片?而且,他的手腕上,似乎戴著一個被汙垢覆蓋的、類似金屬手環的東西。
“他可能不是野人。”沈瑤壓低聲音,急促地對林深說,“你看他的手腕,像不像某種身份識彆牌或者定位器?”
林深心中一動,手電光下意識地掃向對方手腕。果然,在厚厚的汙垢下,隱約有一個扁平的金屬物輪廓。難道這人是被困在這裡的?甚至是之前來尋找“星契”的探險者?
這個猜測讓情況變得更加複雜。
就在這時,野人似乎被持續的光照和低語激怒了,他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猛地將手中的石塊朝林深擲來,速度極快。
林深反應迅速,側身躲過,石塊砸在身後的洞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野人一擊不中,如同野獸般四肢著地,就要撲上來。
“彆動!”林深厲聲喝道,同時將手電光猛地聚焦在對方臉上,強光暫時遏製了他的動作。林深趁機迅速從腰間抽出那半張陳隊給的星圖影印件,展開在燈光下,對著野人,也對著那片刻著星圖的石壁。
“你看這個!我們是為了這個來的!”他大聲喊道,希望星圖的圖案能引起對方的某種反應。
奇蹟發生了!
當野人看到林深手中星圖的瞬間,他狂暴的動作驟然停止。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紙,瞳孔劇烈收縮,臉上露出了極度困惑、痛苦,甚至一絲熟悉的神情。他喉嚨裡的低吼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模糊不清的嗚咽,彷彿在努力回憶什麼。
有效果!林深心中狂喜,慢慢將手中的星圖靠近石壁上的刻痕。
當影印件上的線條與石壁上的古老刻痕逐漸靠近,幾乎要重疊時,異變發生了。
野人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叫,雙手抱頭,痛苦地蜷縮起來,身體劇烈顫抖。同時,石壁上的刻痕彷彿被無形的手點亮了一般,那些線條和星點竟然隱隱散發出極其微弱的、彷彿磷火般的幽綠色光芒。雖然轉瞬即逝,但林深和沈瑤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石壁有古怪,它似乎能對特定的星圖產生反應。
野人的尖叫持續了幾秒鐘,然後突然停止。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不再是純粹的瘋狂,而是充滿了極度的恐懼,他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洞穴的更深處,嘴裡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裡麵、鬼、光,不能去。”
說完,他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昏了過去。
洞內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林深和沈瑤粗重的呼吸聲。
兩人麵麵相覷,都被剛纔的變故驚呆了。野人的反應和石壁的異象,都表明他們找對了地方!這石壁是關鍵,而秘密藏在洞穴深處。野人警告的“鬼光”和“不能去”,更增添了深處的凶險。
“他說的‘裡麵’,肯定就是‘影窟’的核心。”林深收起星圖,目光投向洞穴深處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星契’很可能就在裡麵。”
“但他。”沈瑤擔憂地看著昏迷的野人。
“暫時顧不上了。”林深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那股腥臭似乎更濃了,“我們必須抓緊時間。老張和陳隊的人隨時可能找到這裡。”
他檢查了一下手電的電量,還好充足。兩人小心翼翼地繞過昏迷的野人,朝著洞穴深處前進。
越往裡走,洞穴變得越發崎嶇難行,通道時而狹窄僅容側身通過,時而豁然開朗出現巨大的地下空洞。洞頂垂下的鐘乳石千奇百怪,地上遍佈尖銳的石筍和深淺不一的水窪。空氣越來越潮濕陰冷,那股特殊的腥臭味也越發濃鬱,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這黑暗深處腐爛了千年。
手電光能照亮的範圍有限,四周是無邊的黑暗和死寂,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滴水聲在空洞中迴盪,放大了內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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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左右各有一條黑漆漆的通道。
“走哪邊?”沈瑤的聲音帶著顫抖。
林深拿出那半張星圖,又回想了一下石壁上完整星圖的走向。星圖的線條似乎指向了左邊那條通道的深處?他無法完全確定,但直覺告訴他左邊更有可能。
“左邊。”他做出了決定。
進入左邊通道後,地勢開始向下傾斜,坡度很陡。他們不得不扶著濕滑的洞壁,小心翼翼地下行。通道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開鑿的痕跡,還有一些早已風化難以辨認的古老符號。
突然,走在前麵的林深腳下一滑,險些摔倒。手電光向下照去,發現腳下的路竟然變成了人工鋪設的石階。雖然破損嚴重,但依稀能看出規整的輪廓。
這絕非天然形成,有人在這裡活動過,而且是很久以前。
這個發現讓兩人精神一振,同時也更加警惕。他們沿著石階繼續向下,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不是手電的反光,而是某種自發光?
他們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們站在了一個巨大地下空間的邊緣。這個空間比之前見過的任何洞穴都要宏偉,穹頂高不可見,彷彿另一個天地。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平靜的、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地下湖。湖水清澈,光似乎是從湖底發出的,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卻又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朦朧感。
最令人震驚的是,在湖心位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某種白色玉石砌成的、小巧而精緻的圓形祭壇。祭壇表麵刻滿了與星圖同源的複雜紋路,而在祭壇的中央,擺放著一個東西,那是一個由暗金色金屬打造而成的、結構極其精密複雜的羅盤狀儀器。儀器中心,鑲嵌著三顆顏色各異、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寶石,正好對應著林深手中三把“鑰匙”的顏色和屬性。儀器的指針並非指向南北,而是以一種奇特的角度靜止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星契!”林深和沈瑤心中同時閃過這個詞。
這就是陳隊所說的、開啟“星門”所需的“星契”,它真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們為找到目標而激動時,沈瑤突然指著湖對岸,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林深!你看!”
林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臟猛地一沉。
在湖對岸的陰影裡,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著兩個人影。
左邊那個,穿著筆挺的製服,麵容冷峻,正是老張。他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如同鷹隼般穿透湖麵的白光,牢牢鎖定在林深和沈瑤身上。
而右邊那個,衣衫襤褸,臉上帶著瘋狂的冷笑,正是陳隊。
他們竟然同時找到了這裡。而且,看起來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老張和陳隊,這兩個勢同水火的對手,此刻卻一同出現在這絕密之地,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老張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盪,冰冷而充滿壓迫感:
“林深,遊戲該結束了。把‘鑰匙’和‘星契’,交出來吧。”
而陳隊則發出一陣低沉而扭曲的笑聲,補充道:
“或者,你們可以選擇和我們一起,見證‘星門’的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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