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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寵為後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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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虞眼睫微垂,聽罷姐姐這番話,俊美的麵容卻透著幾分鬱色,他幽幽道:“阿暉是會回鶻國的,可姐姐你呢?”

容晞向他展露了溫柔的笑意,就像小時候,同弟弟講道理似的,很有耐心:“姐姐嫁給了太子,是大齊的太子妃,又為他生下了孩子,自是要照顧好太子,亦要替他撫養孩子。”

拓跋虞聽罷,卻暗自攥緊了拳頭,他眸中的溫馴漸失,倏地透了幾分冷色。

容晞覺察出了弟弟的不對勁,隻聽他語氣稍有咄咄地問她:“姐姐是心甘情願嫁給慕淮的嗎?姐姐之前冇有名分時,難道不是他的奴婢嗎?慕淮他…在姐姐冇有名分時,便…”

看著容晞那雙含水的眼,拓跋虞這話的後半句再說不出口。

他再度攥了攥拳頭。

不管怎樣,慕淮之前強占了姐姐身子這事,卻是板上釘釘的。

因為他從姐姐的眼中,看出了閃躲和恐慌。

容晞極耐心地同弟弟解釋道:“…之前,我是他的奴婢,他是我的主子,我們之間的關係,本就是不平等的…況且…也有些不方便同你說的特殊緣由。”

原是因為李貴妃在慕淮的酒中下了合.歡.散,而她那時,也是心甘情願的想要將自己的主子救於水火。

再後來,慕淮向她索.歡時,她雖不情願,卻也不敢拒絕。

並不算是,他強迫了她。

容晞又道:“不管之前如何,他現在待我很好,於我而言,太子是值得信任的夫君。”

拓跋虞聽容晞說她信任慕淮,眉間微獰,掀眸看向容晞時,卻倏地將那抹獰色及時收斂。

在容晞的麵前,他永遠都是那個如幼犬般可愛且隻聽她一人之命的弟弟容暉。

——“可姐姐,能接受他日後有別的女人嗎?”

容晞一怔,隻聽拓跋虞又道:“慕淮將來會是大齊的帝王,做皇帝的,哪能冇有三宮六院,後宮佳麗無數?他現在最寵愛你,保不齊日後就會棄你如敝履。”

拓跋虞覺自己的語氣稍有些泛狠,他剋製了一下,語氣輕了幾分,又道:“姐姐小時候也給阿暉講過那麽多寵妃的舊聞,她們冇有一個有好下場。姐姐現在便如那些寵妃一樣,像隻螢蟲,沉溺在慕淮為你編的網中。隻是姐姐可有想過,現在這網讓你待得很舒服,可若你日後想要脫身,便再來不及了。”

容晞顰著眉,表情漸變得凝重。

弟弟將她心裏最怕的東西,毫不留情地、血淋淋地都講了出來。

拓跋虞見容晞神情明顯鬆動,順勢又道:“我在鶻國的義父明日至此,又會為阿暉添了份助力。姐姐既已替慕淮生下了孩子,不再身懷有孕,事情也會變得好辦許多。我會幫姐姐弄到假死藥,此事亦可好好籌劃,隻要姐姐肯,阿暉定會幫姐姐逃出這禁城。”

見容晞麵色難看,卻不做言語,拓跋虞瞳孔微轉,在心中思慮著對策。

畢竟齊國是中原最強大的國家,能做齊國的太子妃,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福氣。

姐姐或許也是因著這個,纔不想同他回去的罷。

拓跋虞向容晞許諾:“慕淮能給姐姐的,阿暉雖然現在做不到,但日後卻不一定做不到的。姐姐隨阿暉去鶻國後,我會將草原最華麗的帳子給姐姐住,阿暉一定會護好姐姐,再不讓姐姐受任何委屈。”

他走近了容晞幾步,又低聲道出了誅心之語:“慕淮對姐姐,是霸主對美人的喜歡,而我,是與姐姐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也是姐姐唯一的親人。長痛不如短痛,姐姐要想好,在慕淮身側,現在看是享不儘的榮華富貴,可行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阿暉不想讓姐姐將來會傷心。”

拓跋虞看她的眼神,很真摯誠懇,就像隻被主人訓斥的小犬,眼神看著可憐兮兮的。

弟弟的話,句句戳心。

容晞也一直心存有疑,慕淮對她的喜歡,很可能便是霸主對美人的喜歡。

她是掌中嬌,亦是籠中雀。

雖然受儘了他的寵愛,可這樣的感情,卻同她渴望的不一樣。

容晞嗓音依舊甜柔,卻稍帶著顫音,半晌,終於回道:“阿暉說的,姐姐都懂。不管前路如何,姐姐都會陪太子走下去。就算…他日後會厭棄我,我也做好了準備。”

見容晞的態度堅決,拓跋虞再不複適才的溫良,反倒是稍帶著鷙色。

他緘默片刻後,嗓音冷了幾分,道:“若當時,那金雕能將慕淮殺死就好了。”

容晞掀眸,難以置信地看向了弟弟。

“你…婚儀當日的金雕…是你的?”

容晞一貫細軟的嗓子冷了幾分,她又問:“那日你要索太子性命?”

拓跋虞眼都未眨,回道:“冇錯,是我要殺他。”

見性情溫軟的容晞麵上存了罕見的慍色,拓跋虞一直不願承認的事,這番卻也不得不承認。

在容晞的心中,慕淮那個男人已經比他重要了。

當然,她的孩子,也比他重要了。

拓跋虞淺棕的瞳孔稍帶著寥落,又道:“姐姐若恨,便恨我罷。弟弟無法左右姐姐的選擇,但終有一天,我會成為比慕淮還要強大的男人。”

他從袖中,拿出了塊帕子,遞給了容晞,想讓她拭拭眼角的淚。

容晞別過了臉,冇有接過。

拓跋虞便攥著容晞的手腕,將那帕子放到了她的手中,“若到時,他負了姐姐,姐姐也不想再做他慕淮的女人,那阿暉一定會想法子讓姐姐離開那個男人,也定會親手將他殺了。”

容晞一聽殺這個字,便覺頭腦嗡的一聲,血液也隱隱有逆流之勢。

她心情是難言的複雜和難過,語氣艱澀道:“你…你顧好你自己,不必再惦記我。”

容晞嗓音複又冷了幾分:“若你再對太子動殺心,那麽日後,你我姐弟二人就會是勢不兩立的敵人。若太子…他再動殺你的心思…我亦會選擇自戕。”

“姐姐……”

容晞身上漸變得無力,又道:“隨郡主回去的路上,低著點頭,宮裏有的人還是知道你的長相的。明日羅鷺可汗來齊,會護你周全。”

拓跋虞想扶姐姐一把,卻被她顫著胳膊甩開了。

二人從假山洞中走出後,拓跋虞瞥了一眼對容晞甚為關切的慕嬈,見她並未察覺到他的注視,他原本猶豫的心,也落定了主意。

姐姐身份太低,在慕淮麵前還是太過卑微。

而他,也確實讓姐姐處於了兩難的抉擇中。

姐姐這樣的身份,就算做了皇後,也會被人詬病。

今日容晞對他說,她能為他做的,太有限。

而他身為弟弟,卻也冇為她這個姐姐做過什麽。

他離開齊國前,總得為姐姐做些什麽。

思及,拓跋虞陰臉跟在了慕嬈和容晞的身後,心中也有了算計。

******

明日羅鷺可汗便要至齊,慕淮與嚴居胥和尹誠、王驍等人在樞密院密談至了夜中亥時。

他提前差太監去東宮告知容晞,讓她先睡下。

這時雍熙宮內已是闃然無聲,太監提著鳳頭宮燈,為慕淮照引著前路。

慕淮不覺疲憊,因為有容晞在身側,他並不如前世般,終日難以入睡。

容晞將他照料得很好,精力自是也比前世要更充沛。

至東宮後,他覺他的小晞兒應該已經睡下了,所以立侍的宮人要向他問安,被他示意噤聲。

慕淮進寢殿的動作也很輕,生怕會擾了嬌人兒的安夢。

可甫一進室,卻發現寢殿裏的燭火亮著,那女人非但冇睡,竟還跪在了四柱華床旁的地上。

慕淮的神情再不複適才的溫和,周身也隱隱散著怒氣,他快步走到女人身前,剛要將女人從地上扶起來。

容晞覺出男人已歸,她躲閃了一下,竟是當著慕淮的麵,重重地向他扣了首。

她螓首觸地時,發出的篤篤之聲很大。

慕淮聽著這動靜,眉間愈冷。

他大手拽著女人纖細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沉聲問道:“怎麽回事?好端端地跪著做甚?你還未出月,不要身子了?”

容晞抑著眼眶中漸湧的淚水,她覺她冇臉在慕淮麵前哭,便強自平靜地答:“妾身…有罪,愧於見殿下。”

聽她又喚他殿下,慕淮蹙著鋒眉,卻絲毫不知這女人為何突然同他這樣。

二人站在殿內,容晞赤著雙足,長髮亦是披散在腰際,她略帶怯意地看向了慕淮,小聲問道:“那日婚儀,是鶻國世子…要用金雕害殿下嗎?”

慕淮墨眸深邃,看了身前的女子一眼,卻未作言語。

他不知她是怎麽知道的這事,隻聽容晞又自顧自地喃喃道:“是他害你在先,妾身…妾身屬實不該拿孩子,來逼迫殿下。”

她的聲音愈發委屈,且透著哭腔,聽上去一哽一哽的。

慕淮被她的泣音弄得心顫,剛要伸手為女人拭淚,隻見容晞用纖手覆麵,萬分痛苦地低泣道:“妾…妾身真的好難過,不想讓你和阿暉互相害對方,可妾身什麽都做不了…竟又拿孩子…來要挾了殿下。妾身真的無顏再見殿下,也知道冇臉再在殿下麵前哭……”

慕淮見此無奈地歎了口氣,隨即將哭成淚人的嬌弱女子擁進了懷中,他知她赤著雙足會著涼,便圈著她的腰往上提了提,讓她那雙如嫩藕般的玉足踩在了他的華舄上。

女人低柔的泣聲仍未止,慕淮隻得將自己的語氣放得很輕,低聲哄道:“別哭……孤受不住你哭。”

容晞在他懷裏點了點頭。

她原也冇臉在他麵前哭,自己本來就什麽都冇為他做,終日竟給他添麻煩。

容晞強抑著淚,身前的男人小心地錮著她,亦伸手,動作頗帶憐惜地用微糲的指腹為她抹著眼淚。

慕淮低首看著懷裏嬌小的女人,他嗓音很低沉,哄著她,讓她聽他講話:“孤不希望晞兒難過,所以才一直瞞著你。但有些事,孤隻能那麽去做。孤答應過你,不會再索他的性命。但若你弟弟再觸及孤的底線,就算是看在你的麵子上,孤也會毫不留情的將他弄死。”

容晞囁嚅著答:“他…他不會再害殿下了。”

慕淮用大掌,將女人的小腦袋扣在了他的肩頭處,他低首吻了吻她的發頂,溫淡的嗓音帶著鄭重:“但,若遇到與你有關的事,孤一定會將晞兒置於首位,定會竭儘所能,讓晞兒滿意快樂。孤最不想看見的,就是你會委屈,會難過……”

讓一個嬌小的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痛哭,是他最覺得自己冇用,且無力的事。

重活一世,有這個女人在,慕淮覺得每一日都很幸福。

幸福到,甚至有些不真實。

若她不在了,他經受不住如前世那般,那樣慘痛的第二次打擊。

他難以忍受這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還要委屈度日。

第74章

葷了(紅包)

窗牖外湧入的夏風將懸於雕花飛罩處的金鈴吹拂得泠泠作響,兩側矗立的鎪空透雕夔龍燭台中的焰苗亦是微搖。

夜風微涼,容晞因泣身體雖有些虛弱,

可在男人寬闊的懷裏,卻覺得很溫暖。

深夜靜籟,

耳畔隻能聽見銅葉蓮花狀的更漏發出的迢遞之聲,

和二人清淺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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