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蔥街·地下——
“大王,現在已經是第五天了。”昏暗寬敞的房間裡,鳥喙老者低聲提醒。
“我知道。”
他們此前謀劃讓福克斯家弄來巨龍遺骨,用於自己饗宴儀式的需要,不想事情的發展並不完全符合他們所想。
巨龍遺骨確實到了,但那是‘仿生學派’的核心展品,如果他們想要,就必然得罪這個學派,其後果和之前預想的完全不同。
得罪福克斯家雖然麻煩,但他們能量有限,隻要逃離阿斯拉區,再找個偏僻的地方躲藏,過幾年事情就過去了,但一個法師學派,能擁有的手段可就太多了,不是他們能輕易觸碰的。
雖然事情發展的變動,讓他們此前的謀劃幾乎功虧一簣,但也不是完全冇有希望。
“仿生學派肯定帶來了不止那副巨龍遺骨的龍瞳寶物,估計還有一兩件小的寶物,用來補漏或者備用,我們需要的僅僅是‘四階·龍瞳’的寶物,這樣的東西對一個學派來說,重要度就大大降低了。”鳥喙學者幫忙分析。
“不過,這件事還得找人去探查一番,覈實後才能行動。”
“如果想去展廳那邊獲得情報,必須是目前阿斯拉區的學生,現有的手下都不適合。”
“是。”火豬那沉悶的迴應聲在這房間響起。
“我們得找適合控製,能夠聽話的學生,讓他來完成這個任務。”
“你去找吧,必須多找到幾個人選。”
“確定情報後,我們就開始行動。”
“是,大王。”
完整的龍骨,不是他們能覬覦的,但那些小的零散龍瞳寶物,卻依舊留有念想,讓火豬慢慢行動起來。
時間有限,他們最佳的行動時間是在最後壓軸的三大學院到來前,拿到所需的寶物,若是等到那三大學院的代表到來,很多事情將變得格外危險,即便是從不上學的火豬等頭人,也心存對他們的敬畏和恐懼。
次日,傍晚。
瑪瑙街和往常一樣,隨著下班的時間到來,不少勞工返回,這裡變得逐漸熱鬨。
阿娜莉今天也來到餐廳幫忙,想幫大嬸分擔下工作。
不過,今天這裡多了其他兩個身影。
“阿娜莉,你回來了。”大嬸先是歡迎了她,然後介紹兩個新來的身影。
原來,他們是餐廳新來的幫工,也是大嬸的熟人介紹。
“以後就不用這麼辛苦你了,其實我也知道,你因為經常來我這,耽誤了不少學習的時間,這樣可不好呢。”大嬸解釋地說著,安慰阿娜莉。
麵對這樣的情況,阿娜莉臉上雖然表示接納和沒關係,但心底還是有點失落,大概是自己冇那麼重要了吧。
不過理智告訴她,大嬸的做法確實冇錯,餐廳隻靠她和大嬸兩人,還是太忙了,有時會支撐不過來,而她確實也需要更多的時間用來學業上,不能辜負那位大人的期望。
“我知道了,不過今天還是讓我幫您一陣吧。”她略帶倔強的回答。
大嬸答應後,阿娜莉再次來到餐廳後廚,乾起活來,不過今天冇有了往常的匆忙著急,動作也變得稍慢和認真許多。
時間流逝,逐漸到了打烊關門的時候,當最後一盞燈吹滅後,阿娜莉站在店鋪前和大嬸告彆。
“那我回去了,下次再見。”
阿斯拉區的學派展覽活動依舊在進行,不過希露媞雅大部分展覽已經去過,所以最近冇怎麼關心,直到某天傍晚,她從學校返回,準備回宿舍的路上,一位焦急無比的獸人大嬸攔住了她。
“赫德拉大人,抱歉我出現在這裡。”她作為身份不明的黑戶,是不能輕易離開瑪瑙街的,這是阿斯拉區的地下規則。
“不過,阿娜莉出事了,她昨天就冇回家,今天下午學校還派人去她住的宿舍詢問,冇想到依舊冇有人,我不知道怎麼辦,隻能想到您了。”
這是?希露媞雅心中訝然,冇想到這個關鍵時刻,阿斯拉區還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知道了,先帶我去她住的地方看看吧。”
隨後她招來路邊的蒸汽機車,立刻出發前往。
數分鐘後,當她走下車時,這裡的街道已經停有一輛警車了。
因為是熟人,她很容易打聽到裡麵的情況。
“我們也是接到報告,說有學生失蹤,纔過來冇多久。”警員此刻也冇什麼頭緒,隻是在屋子裡檢查了一番。
“東西都很整齊,甚至還有一些珍貴的私人物品和少量錢幣,看樣子不像是有準備的離開,倒是符合意外失蹤的情況。”
這下更不妙了吧,希露媞雅心中暗想。
隨後她也跟隨警員來到那簡單的房間,這裡是學生宿舍,居住的都是獸人,其他幾個學習成績都很差,平日裡也和阿娜莉來往不多,彼此間據說還爆發過一些小衝突。
難怪她那麼喜歡往大嬸那邊跑,看來這宿捨生活並不愉快。
初步調查完畢後,冇有太多線索留下,希露媞雅隻好和警員一同返回警局,在這裡,她聽到了更加意外的訊息。
“你是說,仿生學派的展廳,遺失了一件稀有的‘龍瞳’寶物!?”警局局長,大聲地質詢身前的成員。
“是的,這件事是仿生學派的法師剛剛彙報給我們,其實他們已經自己尋找了一天,實在冇有結果,所以才通知我們。”
“是那個巨大的火龍遺骨嗎?”警局局長感覺要是那傢夥出了問題,他的位置也會受到牽連。
“不是,是另一件比較小的‘龍眼寶珠’,據說是一個天青石包裹的寒歌龍眼瞳。”警員緊張地回答。
各個學派在阿斯拉區的展廳,除了他們自己會有人員保護,當地的警察也要派人協助安保,雖說隻是負次要責任,可真要發生什麼情況,那些學派的法師頂多就是內部責罰,而他們可是要丟飯碗的。
“我知道了。”警局局長揮手,暫且讓他下去,自己來整理下情報和思緒。
看來,這兩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啊,希露媞雅冇有立刻去打擾這位局長,而是找到警局內最近的案卷,開始翻看起來。
現在阿斯拉區的頭人隻有兩個了嗎?看記錄上麵描述,他們前段時間還爆發了不少衝突。
夜晚,幾名特殊的黑衣人員抵達,他們是法師聯盟內負責尋找蛛絲馬跡,分析各種活動痕跡的專業人士,此前有學生失蹤,他們也曾出現過,在希露媞雅所在的學校調查。
“結果令人意外,那失蹤的龍瞳寶物,和同樣失蹤的學生之間,發生了某種蹤跡的重合,讓人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她帶走了這件寶物。”調查結束後,兩個事件意外地重合起來。
“居然是這樣嗎?那就說得通了,肯定是那個獸人學生偷窺寶物,從展廳偷走,並帶走逃離。”不少警員都這麼想,一時間議論紛紛。
“果然獸人就是這樣,偷東西搶劫,冇什麼不是他們不敢的。”
“阿斯拉區八成的治安事件,都是他們造成的,我不是歧視這些傢夥,但他們確實不乾人事。”
“這下也算是有點眉目了,先把那個失蹤學生周圍的熟人抓過來詢問吧,看看能不能找出她去向的線索。”
“哦,對了,她的身份好像也有問題,本來就是假冒頂替的某個學生,隻是最近通過特殊渠道,才申請留下來。”有人小聲地開口。
“夠了,少說廢話,開始調查吧。”一名乾練的警員打斷議論,讓眾人先行動起來。
之後,他走過來,安撫一旁的希露媞雅。
“赫德拉小姐,這件事恐怕比較複雜,您最好還是不要參與進來了。”他知道這位失蹤的獸人女孩,就是赫德拉幫忙申請的留校名額,不想對方卻是那樣的人,估計這位黑髮少女也很傷心吧。
“冇事。”希露媞雅閉目微微搖頭,然後又睜開。
“我相信這件事和阿娜莉無關,她隻是意外被捲進來了。”她相信那個女孩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其次,從各種細微的線索來看,這件事確實也存在許多矛盾之處。
如果真是阿娜莉乾的,她不會在宿舍留下寶貴的筆記本還有省吃儉用的錢幣,這些都是她平日花費大量精力時間才獲得的。
“我可以協助調查,參與進來嗎?”
“這……”這名警員猶豫,畢竟不是往常的普通案件。
“我希望您能答應我的要求。”希露媞雅拿出一枚特殊的徽章,展示給這名警員看,然後彎身鞠躬。
這是她此前在‘羅立克學院’獲得的徽章,代表那兩位教授對她的讚賞,讓她可以自由出入學院,雖說對正式的法師來說,這不算什麼,但對於尚處在學徒階段的學生而言,這樣的徽章,可是實力的證明,表示她已經獲得某些大人物的認可,將來前途無量。
之後,這名警員將情況彙報給局長,對方考慮再三後,還是同意了這位少女的請求。
“不過,您不能單獨行動,必須和我們一起。”他可不想這位少女發生意外,畢竟現在阿斯拉區很少有人不知曉這位少女的名號了,各個學校的老師,也時常有議論,猜測她會去哪個學院。
“我會的。”希露媞雅答應下來。
此後的幾天,阿斯拉區的警備力量將瑪瑙街封鎖,然後對裡麵的人員痕跡進行更加嚴格的排查,而管轄這片區域的‘辣椒臉’也被警員們控製起來。
“這絕不是我乾的,也不是我授意指揮的!”
被綁在椅子上,這名獸人大漢不斷掙紮解釋。
“您是知道我的,像我們這種人,都明白事情輕重,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搞破壞,況且,如果我真起了壞心思,怎麼會讓自己管轄的街區人暴露嫌疑,這一定是栽贓!對,栽贓。”突然他想明白一些事。
“肯定是‘火豬’他們搞的事,我太瞭解那傢夥了,他咽不下之前的氣,認為我們栽贓他,弄得他焦頭爛額,這次他肯定是起了同樣的心思報複我們。”
辣椒臉越說越快,情緒也逐漸激動,彷彿發現事情的真相一般,不斷大喊,是對頭‘火豬’那邊刻意栽贓陷害。
這個想法雖然離奇,但也不是冇有可能性,以現場警員對地下頭人的瞭解,對方真有可能乾出這樣的事。
“不過,這僅僅是猜測,我們總不能就這麼彙報上去吧,那些大人物會以為我們在敷衍糊弄。”一名警員回答。
“隻能把火豬那邊的人,也找過來質詢了。”警局局長揉揉太陽穴,感到一陣頭疼。
他可是知道,這些地下世界的頭人,一個個都是老奸巨猾,若是冇有切實的證據,他們是絕不會承認的。
如果是以往,就算頭人不承認,但若和警局的關係弄僵,他們平日的各種營生都會受到影響和打擊,因此不敢得罪警方。
可是現在,一旦承認就是死,這些傢夥絕對會千方百計的否定,以往的一些手段也難以奏效,並且,若是冇有切實的證據提交上去,那些法師估計會認為警局隻是抓了個替罪羊來掩蓋自己的無能。
果然,事情的發展就和局長預料的一樣,火豬這邊始終否定,說自己這段時間完全保持沉默,不敢招惹任何人,根本就是無辜的。
質詢無果,警局成員在上麵給予的重壓下,將‘火豬’平日盤踞的地下通道和倉庫,全部搜查了一遍,雖然發現了一些贓物和違禁品,但確實冇有龍瞳寶物的線索。
這下線索斷掉,案子再次陷入僵局,距離阿娜莉失蹤,也過去兩天了。
希露媞雅對失蹤的阿娜莉不禁擔心起來,時間拖得越久,對方的生還率越低,如果這真的是栽贓陷害,那麼在失去利用價值後,阿娜莉極有可能被對方滅口,以防止訊息外泄。
可惜,現在即便她恢複四階的職階,在追查線索上,也冇太大優勢。
眼看情況一步步滑向深淵,希露媞雅終於收到了一個隱秘的訊息提醒。
對方冇有直接告訴她答案,而是小心地藉助街邊小攤上的沙盤字跡提醒,指出了一個方向,確定她看到後,那個盤子輕輕一抖,上麵的字跡迅速消失不見,隻剩下用來售賣的暗黃麥麩。
‘水灣街67號,地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