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口內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刮擦聲,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那聲音密集、急促,帶著一種非人的饑渴和惡意,正急速逼近裂口!彷彿下一秒,就會有無數恐怖的蝕毒造物從中蜂擁而出,將剛剛經歷慘烈戰鬥、傷痕纍纍的眾人徹底淹沒!
“準備戰鬥!”莉的逆刻短刺瞬間爆發出幽藍光芒,身體緊繃如弓,死死盯著那黑洞洞的裂口!黑塔低吼一聲,佈滿裂痕的塔盾再次舉起,土黃色的靈紋艱難地亮起。墨璃指尖金絲繃緊,將阿七和小芽護在身後,小臉凝重如冰。
墨衍掙紮著想站起,但蝕毒反噬和能量透支帶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身體如同灌鉛般沉重。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裂口,心沉到了穀底。石碑受損,力量十不存一,眾人狀態極差,如何應對這新的危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別…別過來!”阿七突然發出一聲帶著哭腔、卻又異常尖銳的嘶喊!他猛地掙脫墨璃的保護,向前一步,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但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卻死死盯著通風口深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刺眼的光芒!
嗡——!!!
一股純粹而強大的銀白色能量波動,如同水銀瀉地,以阿七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那波動並非攻擊,而是一種充滿了命令、排斥與恐懼的強烈精神意誌!
“滾開!!!”
阿七的尖嘯在精神層麵炸響!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對那管道記憶體在本能的厭惡與排斥!
奇蹟發生了!
那急速逼近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刮擦聲,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猛地一滯!緊接著,管道深處傳來幾聲驚恐、混亂的嘶鳴,那聲音充滿了不解和畏懼!密集的爬行聲瞬間變得雜亂無章,然後…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越來越遠,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消失在管道深處!
危機…暫時解除了?
整個核心室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凈化池爆炸後殘留的蒸汽發出的“嗤嗤”聲,以及眾人粗重而驚疑不定的喘息。
阿七如同脫力般,身體晃了晃,軟軟地向後倒去,被墨璃一把扶住。他小臉慘白如紙,銀灰色的眼眸光芒黯淡,充滿了疲憊和後怕,喃喃道:“它們…怕我…為什麼…”
墨衍看著阿七,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探究。那純粹的銀芒,那驅退怪物的力量…“鑰匙”?歸墟教清除指令中的“鑰匙”載體?阿七身上,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歸墟教的清除指令如同懸頂之劍!三分鐘倒計時(或許更少)如同死神的腳步!
“走!立刻離開!”墨衍強忍劇痛,在墨璃的攙扶下掙紮站起,目光掃過獲救的人質,最後落在遠處牆壁下那裂痕遍佈、光芒黯淡的石碑上。他必須收回它!那是他力量的根源,也是歸墟教的目標!
“黑塔!莉!開路!找最近的出口!阿七,墨璃,帶著人質跟上!”墨衍下令,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掙脫墨璃的攙扶,踉蹌著,一步一步,走向那躺在冰冷金屬地麵上、流淌著金色血液的石碑。每走一步,都牽動著蝕毒反噬帶來的鑽心劇痛,但他眼神堅定。
墨璃立刻組織獲救的人質,阿七雖然虛弱,也強撐著幫忙攙扶起昏迷的小芽。莉和黑塔衝到核心室被爆炸震得扭曲變形的合金大門前,逆刻短刺的幽藍鋒芒和塔盾的沉重力量同時轟擊在門鎖和鉸鏈處!
轟!哐當!
變形的合金大門被硬生生破開!門外,並非預想中的通道,而是一片…更加詭異、更加壓抑的空間。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由巨大金屬管道並排構築的“走廊”。管道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粘稠滑膩的紫黑色苔蘚狀物質,散發出濃烈的甜腥惡臭。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瀰漫著淡紫色的毒霧,視線嚴重受阻。昏暗的、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應急燈,如同垂死巨獸的眼睛,鑲嵌在管道壁的高處,投下搖曳不定的、令人不安的光影。
這裏,就是凈水廠的內部。但早已失去了“凈水”的功能,化作了歸墟教培育蝕毒的溫床。
“跟緊!注意警戒!”莉低喝一聲,率先踏入這條詭異的“管道走廊”。逆刻短刺的幽藍光芒在紫霧中如同指路的燈塔。黑塔殿後,塔盾警惕地護住後方。墨璃和阿七護著驚恐的人質走在中間。墨衍走在隊伍最後,他艱難地收回了石碑。當冰冷、佈滿裂痕的石碑入手時,一股微弱卻熟悉的暖流湧入體內,稍稍壓製了蝕毒的肆虐,但也讓他清晰地感受到石碑核心的虛弱和破損。他緊緊握著它,如同握著自己殘存的生命和希望。
隊伍在粘滑的地麵上小心前行。腳下是厚厚的、混合著不明粘液的汙垢,踩上去發出“噗嘰”的噁心聲響。兩側巨大的管道壁上,不時有粘稠的紫黑色液體從苔蘚縫隙中滲出,滴落在地,發出“滴答”聲,如同垂死的嘆息。
“嗚…嗚嗚…”
突然,一陣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夾雜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呻吟,如同幽靈的低語,從前方管道的深處隱隱傳來!
那聲音並非幻覺!它充滿了絕望、麻木和無盡的痛苦,在這死寂的環境中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所有人的心瞬間揪緊!墨璃和阿七下意識地將小芽和其他人質護得更緊。莉和黑塔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放慢了腳步,逆刻短刺和塔盾的光芒更加凝聚。
哭泣聲…呻吟聲…越來越近。
隊伍轉過一個由巨大閥門構成的拐角。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血液瞬間凝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粗大管道匯聚而成的空間,像是一個鋼鐵巨獸的腹腔。空間中央,矗立著幾座龐大的、由暗銀色合金鑄造的圓柱形“過濾罐”。但這些罐體早已麵目全非!
罐體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搏動著的紫黑色肉瘤狀組織!無數粗大的、如同血管般蠕動的紫黑色軟管從罐體延伸出來,另一端…連線著被囚禁在罐體外壁上的…人類!
幾十個…上百個…如同標本般被釘在罐體外壁的金屬支架上!他們大多赤身裸體,男女老少皆有,身體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他們的手臂、大腿、甚至脊椎,都被那些蠕動的紫黑色軟管粗暴地刺入、連線!軟管如同活物般搏動著,將粘稠的、散發著甜腥惡臭的紫黑色蝕毒液體,源源不斷地注入他們的身體!
而被注入蝕毒的人體,則如同最悲慘的“濾芯”!他們的麵板在毒液的侵蝕下不斷潰爛、剝落,又在某種可怖的生命力(很可能是蝕變能量強行維持)下勉強再生,形成一個地獄般的迴圈!蝕毒液體流經他們的身體,似乎被“過濾”掉了某種狂暴因子,變得稍微“溫和”了一些,再通過另一端的軟管,流入過濾罐深處。過濾罐內,粘稠的紫黑色毒液翻滾沸騰,散發出更加精純、也更加致命的蝕能波動!
那些哭泣聲、呻吟聲,正是從這些被當成“活體濾芯”的可憐人喉嚨裡發出的!他們的眼睛大多空洞無神,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麻木,隻有少數人還能發出微弱的聲音,如同被釘在蛛網上的飛蛾最後的掙紮。
“嘔…”一個獲救的人質看到這地獄般的景象,忍不住彎腰劇烈嘔吐起來。連見慣了血腥的莉,握著短刺的手都微微顫抖,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黑塔咬緊牙關,塔盾上的土黃靈紋因為憤怒而劇烈波動。
“濾芯…小芽…差點…”阿七看著那些被折磨的人體,小臉慘白,身體劇烈顫抖,銀灰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恐懼和憤怒。墨璃緊緊咬著嘴唇,指尖的金絲因為憤怒而綳得筆直。
墨衍看著眼前這慘絕人寰的景象,胸中的殺意如同火山般翻騰!歸墟教!血眼!此仇不共戴天!他握著石碑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裂痕處滲出的金色血液滴落在粘滑的地麵上。
“什麼人?!敢擅闖禁地!!”一聲冰冷、毫無感情、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厲喝突然響起!
伴隨著沉重的、如同重鎚敲擊地麵的腳步聲,幾道身影從前方的紫黑色霧氣中緩緩走出,堵住了去路。
那是五個“人形”生物。它們身高超過兩米,體型魁梧,覆蓋著暗銀色的、佈滿蝕刻靈紋的厚重合金裝甲,關節處是暴露的、閃爍著紫黑色能量的液壓裝置。它們沒有佩戴頭盔,露出的“頭部”…卻根本不是人類的臉!而是被某種紫黑色的、半透明的晶體物質覆蓋!晶體下隱約可見扭曲的、非人的五官輪廓,如同被強行塞進金屬軀殼裏的怪物!它們手中握著巨大的、同樣覆蓋著蝕刻靈紋的鏈鋸劍,鋸齒高速旋轉,發出刺耳的嗡鳴!
“發現入侵者!執行清除指令!”為首的一個蝕刻戰士,它那晶體覆蓋下的嘴巴位置裂開一道縫隙,發出毫無波動的機械合成音。它手中巨大的鏈鋸劍猛地抬起,對準了墨衍等人!
“目標確認:鑰匙載體!源初之碑!格殺勿論!”
五個蝕刻戰士如同五台啟動的殺戮機器,邁著沉重而迅捷的步伐,帶著冰冷的殺意,朝著隊伍發起了衝鋒!鏈鋸劍撕裂空氣,發出恐怖的尖嘯!
“黑塔!頂住!”莉厲喝一聲,身影如同鬼魅般彈射而出,主動迎向側翼的一個蝕刻戰士!逆刻短刺的幽藍光芒暴漲,直刺對方晶體覆蓋下的咽喉關節!
黑塔怒吼著,巨大的塔盾重重頓地!土黃色的厚重靈紋光芒如同堡壘般升起,硬撼正麵衝來的兩個蝕刻戰士!鏈鋸劍狠狠劈在塔盾上,爆發出刺目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塔盾劇烈震動,裂痕加深,黑塔腳下犁出深深的溝壑!
另外兩個蝕刻戰士則繞過黑塔的防線,目標直指隊伍後方的墨衍、墨璃、阿七和人質!它們無視了人質的哭喊,鏈鋸劍高高舉起,帶著毀滅的氣息斬落!
“哥!”墨璃驚叫,指尖金絲瞬間射出,試圖纏繞蝕刻戰士的手臂!
阿七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
就在這危急關頭!
墨衍眼中厲色爆閃!他強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和蝕毒的瘋狂反噬,將殘存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的石碑!
嗡!
石碑爆發出微弱卻異常凝練的金光!墨衍沒有選擇防禦,也沒有選擇範圍攻擊!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流淌出純粹而精密的淡金色秩序光芒!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瞬間鎖定了沖向他和墨璃的那個蝕刻戰士右臂肘關節處——那裏是複雜的液壓傳動和蝕刻靈紋能量傳輸的交匯點!也是阿七之前感知到的“蝕晶共振器”所在!
“逆刻靈紋·破序!”
隨著墨衍一聲低喝!一道細若髮絲、卻凝聚到極致的淡金色靈紋光束,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從他的指尖激射而出!無視了對方厚重的裝甲防禦(能量穿透特性),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那個肘關節的能量節點!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冰麵上!那蝕刻戰士右臂肘關節處覆蓋的紫黑色蝕晶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紫黑光芒!但緊接著,那光芒如同接觸不良的電路般瘋狂閃爍、扭曲!覆蓋其上的蝕刻靈紋迴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瞬間紊亂、崩潰!
嗡——哢哢哢!
蝕刻戰士衝鋒的動作猛地一僵!右臂的液壓裝置發出刺耳的卡死聲!高速旋轉的鏈鋸劍瞬間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