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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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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盛夏初遇------------------------------------------ 換班初遇,窗戶外麵有一群蟬在拚命地叫。,暑氣還冇褪乾淨,走廊裡的瓷磚反射著白晃晃的光。她抱著一個裝滿課本的紙箱,站在高二(一)班的後門口,猶豫了大概三秒鐘。。她選了物理,從原來的三班被重新編排到了一班。新的教室、新的同學、新的課表——所有她花了整整一年才適應下來的東西,一夜之間全部推翻重來。。,從小到大最不擅長的事情就是“融入”。她不是不合群,隻是合群的節奏比彆人慢很多。彆人三天能混熟的圈子,她需要三個月。彆人能笑著說出來的開場白,她憋到臉紅了也擠不出來。她從小就習慣了一個人——一個人在食堂吃飯,一個人在圖書館看書,一個人在操場的角落坐著看天空。不是不喜歡熱鬨,而是不知道怎麼走進熱鬨裡去。——找一個角落,先把自己安頓好,然後等時間慢慢把人推到一起。。一班是老牌理科重點班,換班後原班人馬留了大概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是她這樣的“插班生”。教室裡的座位基本已經坐滿了,三三兩兩地聊著天,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她不太熟悉的鬆弛感——那種屬於“老生”的從容,是她在三班花了一年都冇有建立起來的東西。。。那是整個教室裡最好的位置——靠窗,光線好,而且遠離教室中心的喧囂。她加快腳步走過去,把紙箱放在靠牆的那個座位上,長出了一口氣。——“這個位置有人了。”,懶洋洋的,帶著一點冇睡醒的沙啞。。。

一個男生站在她旁邊,單手撐著窗台,微微低著頭看她。他穿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黑色T恤,袖子捲到肘部,露出小臂上一道淺淺的疤——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過之後留下的,已經癒合了很久,但痕跡還在。頭髮有點長,碎髮搭在眉骨上,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不是那種鋒利的、攻擊性強的深邃,而是像一口安靜的井,你看不清底,但莫名覺得底下有水。他的皮膚不算白,是那種被夏天的太陽曬過的顏色,健康而自然。

他看起來也很年輕,但和教室裡那些咋咋唬唬的男生不太一樣。他身上有一種……沉。不是沉默的沉,是沉著的沉。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彆人會濺起很大的水花,而他不會。他會安安靜靜地沉到水底,躺在那裡,不動聲色。

江洛雨的第一反應不是“這個男生好帥”,而是——完蛋,又要換位置了。

她迅速地、安靜地彎下腰去搬紙箱。動作很輕很快,像是怕耽誤彆人時間,也像是在為“占了彆人的位置”這個錯誤道歉。

“——但你可以坐旁邊。”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比剛纔多了一點溫度。

江洛雨的動作頓了一下,手指停在紙箱的邊緣上。

她抬頭看他。

他已經坐下來了——靠窗的那個位置。他長腿伸在課桌下麵,姿態舒展得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廳裡,而不是一間剛剛換完班的陌生教室。他的書包隨意地搭在椅背上,看起來是那種從來不會在書包裡放多餘東西的人。

然後他用下巴點了點旁邊的空位。意思是:我說的旁邊,就是這個。

“那個位置冇人,”他說,語氣像是陳述一個天氣預報,“不過可能過一會兒就有了。你動作快點的話,就算你的。”

江洛雨看著他,一時冇分清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

但他的眼睛在笑。不是那種客氣的、社交性的笑,也不是那種“我在跟你套近乎”的笑,而是一種眼角微微彎起來、像是看見了一件他覺得有點意思的事情的笑。好像她剛纔那一連串的反應——踮腳張望、快步走過來、被拒絕後的迅速撤退——在他看來,是一件有趣的、值得多看兩眼的事情。

她後來回想起來,覺得大概就是那個笑容,讓她鬼使神差地坐下來了的。

不是因為好看——雖然確實好看——而是因為那個笑容裡有一種東西,一種她說不清楚的、讓她覺得“這個人不會讓我難堪”的東西。

“謝謝。”她把紙箱放好,聲音很輕,像是在圖書館裡說話。

她從紙箱裡往外掏課本,動作刻意放得很輕,不想弄出太大動靜。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她按照科目分類,整整齊齊地碼在桌角。她的課本都包了書皮,用的是那種素色的牛皮紙,每一本都工工整整地寫著“高二(一)班 江洛雨”。

“你從哪個班來的?”他問,目光落在她的課本上。

“三班。”

“哦,三班。”他點了點頭,像是知道什麼似的。“三班物理考得最好的那個,是不是就是你?”

江洛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本物理課本。

“……你怎麼知道?”

“分班成績單貼在辦公室門口,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他說得雲淡風輕,像是看成績單是什麼日常消遣,比去小賣部買水還要平常。“年級前十裡麵,三班就你一個。而且你的物理是滿分。”

他說“物理是滿分”這五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冇有驚訝,冇有讚歎,隻有一種平靜的、陳述事實的篤定。好像他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食堂的糖醋排骨還行”。

江洛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她不太習慣被人當麵誇,尤其是被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分鐘的男生。在三班的時候,她也是那個“物理很好的女生”,但同學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語氣裡總是帶著一點距離感——“江洛雨好厲害”和“江洛雨好厲害啊”之間,隔著的那堵牆叫做“你和我們不一樣”。

但這個男生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冇有那種距離感。他隻是在說一個事實,就像說“你是三班的”一樣平常。

“……還行吧。”她說。這是她最常用的回答,用在所有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時候。

他輕輕笑了一聲。很輕,像風吹過書頁的聲音。他冇有繼續追問,也冇有再說什麼客套話——冇有說“謙虛什麼”或者“明明很厲害”。他隻是把目光轉向窗外,看著操場上那些在烈日下奔跑的人影,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有人在打籃球,球鞋在塑膠場地上摩擦出尖銳的聲音。遠處有蟬鳴,一陣一陣的,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然後他說:“我叫渝白。白是白色的白,不是一白的白,懂?”

江洛雨差點笑出來。她忍住了,抿了抿嘴唇,但嘴角還是微微翹了起來。

她見過很多自我介紹——“我叫某某某,請多關照”“我是從幾班來的,很高興認識大家”——但從來冇有人會在介紹自己名字的時候特意說明“是白色的白不是一百的百”。這個細節讓她覺得好笑,也讓她覺得……這個人大概比她想象的要有趣。

“江洛雨。”她說。

“洛雨的洛,洛雨的雨?”

“……嗯。”

“名字挺好聽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冇有看她,還在看窗外。語氣也是那種隨口一提的平淡,像是在說“今天雲挺好看的”。但江洛雨發現自己的耳朵尖熱了一下。

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課本。她把語文書和數學書交換了三次位置,又把英語書從左邊挪到右邊,再從右邊挪回左邊。她的大腦在那個瞬間似乎失去了對雙手的控製,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微妙的、不自在的狀態。

為什麼會不自在?她在心裡問自己。因為一個剛認識的男生說了句“名字挺好聽的”?這也太冇出息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課本按照科目順序重新排好。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好了。

然後她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在換班的第一天,就和一個人說了超過三句話。

在三班的時候,她花了一整個學期才做到這件事。

上課鈴響了。

那種老式的電鈴,聲音尖銳而急促,像一隻受驚的鳥在走廊裡撲騰。鈴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了幾秒,然後被從各個教室湧出來的安靜取代了。

班主任走進來。

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姓周,教物理。戴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有一種穿透感,好像能透過你的表情看到你心裡在想什麼。他穿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的釦子係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股斯文但不容置疑的氣場。

他站在講台上,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先掃了一圈教室。他的目光從左邊移到右邊,從前排移到後排,在每個新麵孔上分彆停了一秒——江洛雨覺得他在看自己的時候,停的時間好像長了一點點。然後他從講台的抽屜裡拿出一本名冊,翻開,推了推眼鏡。

“高二(一)班,”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被什麼東西托著送到教室的每一個角落。“我叫周正明,你們的班主任,教物理。接下來兩年,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他頓了頓。

“廢話不多說。點名。”

他開始一個一個地念名字。每唸到一個,就有一個聲音迴應。有的洪亮,有的低沉,有的帶著一點緊張,有的滿不在乎。

“江洛雨。”

“到。”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在這個陌生的教室裡,在一片陌生的麵孔中,這個“到”字是她宣告自己存在的方式。

“渝白。”

“到。”

渝白的聲音從她旁邊傳來,低而散漫,像是剛從午睡中被叫醒。但江洛雨注意到,他迴應的時候坐直了身體,不再是剛纔那個懶洋洋的姿勢。

兩個人的聲音一前一後響起,一個輕而乾淨,一個低而散漫。在教室的空氣中,這兩個聲音交彙了一下,然後各自散去。

周老師合上名冊,推了推眼鏡,看著全班同學。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江洛雨後來記了很久的話:

“高二這一年,是你們高中三年裡最重要的一年。高一可以迷茫,高三可以拚命,但高二——高二要清醒。我希望你們在這一年裡,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看清楚自己離它有多遠。”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那種安靜不是空的,而是滿的——裝滿了三十多個人各自的心思。然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好嚴肅啊”,引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江洛雨冇有笑。

她拿出那本新買的筆記本——淺藍色的封麵,紙張很白,還帶著印刷廠的氣味——翻到第一頁,在正中間的位置寫下了兩個字:

清醒。

她的字跡工整而秀氣,一筆一畫都很認真,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刻進紙裡,也刻進自己的心裡。她寫完之後看了幾秒,覺得這兩個字看起來有一種鄭重的、儀式感的美。

然後她感覺到旁邊的人動了一下。

餘光裡,渝白從書包裡摸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那個筆記本已經很舊了,封麵磨損得看不清圖案,邊角捲起來,像是被翻過無數次。他翻到第一頁,拿起一支圓珠筆,也寫了什麼。

她冇忍住看了一眼。

他寫的是:想要什麼?

兩個字,一個問號。筆跡潦草得像是根本冇打算讓第二個人看懂,筆畫飛起來,幾乎要飛出紙麵。

但江洛雨看懂了。她在心裡想:你也不知道嗎?

第一節課是數學。

數學老師姓方,是個年輕女人,大概三十出頭,紮一個高馬尾,說話語速極快,像是有人在她背後按了快進鍵。她的板書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從黑板左邊飛到右邊,粉筆字寫得又快又潦草,嗯…對,但每一個公式都清清楚楚。

江洛雨跟得很緊。她的筆記記得密密麻麻,每一個公式、每一道例題、方老師隨口提到的每一個注意事項,她都工工整整地記了下來。她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音,和方老師的講解聲交織在一起。

但她注意到旁邊的渝白全程隻翻了三次課本,兩次看向窗外,一次趴在桌上——

就睡著了?!

不是那種假裝閉目養神的“我在思考”,而是真的、實實在在地睡著了。他的頭枕在交疊的手臂上,呼吸均勻,睫毛一動不動。窗外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起來比醒著的時候柔和很多,冇有了那種“沉”的感覺,隻是一個普通的、有點累的男生。

江洛雨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開學第一天,第一節課,他居然睡著了?

她下意識地想把筆伸過去戳他一下,但手指剛動了一下就縮回來了。她告訴自己:不要多管閒事。這個人跟你沒關係。

更離譜的是,方老師全程冇有叫他。不是冇看見——江洛雨注意到方老師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好幾次,每次都會停零點幾秒——是看見了但冇有叫。那種“你愛聽不聽反正我說我的”的放任,說明她已經習慣了。

下課鈴響的時候,渝白幾乎是秒醒。

那種秒醒不是被吵醒的煩躁,而是一種身體自帶的生物鐘——鈴聲剛響,他就睜開眼睛,坐直身體,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他揉了揉眼睛,偏頭看了一眼江洛雨的筆記,說了一句:“你字寫得挺好看的。”

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語氣很認真。

“……你上課睡著了。”江洛雨說,語氣裡帶著一點點她自己都冇察覺的譴責。那種譴責不是針對他個人,而是針對“在課堂上睡覺”這件事本身——在她的認知裡,這是不可接受的。

“嗯,”他毫不否認,甚至有點坦然,“數學我學過。”

“學過?”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不太理解它的含義。學過是什麼意思?預習過?還是——提前學完了?

“暑假的時候提前看了一遍高二的內容。”他打了個哈欠,用手背擋住嘴巴。“方老師講的和我看的完全一樣,一個標點符號都冇差。再聽一遍太浪費時間了。”

江洛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好像冇什麼立場說。人家提前學完了,所以選擇不聽——這邏輯冇毛病。如果她提前學完了,她大概也不會再聽一遍。但問題是——她從來冇有“提前學完”過任何一門課。對她來說,課堂上的每一分鐘都是珍貴的、不可浪費的。

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一個會在課堂上睡覺的人,和一個會在課堂上認真聽講的人,在她原有的認知體係裡,應該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但此刻,這兩種人同時存在於她旁邊這個座位上,讓她覺得自己的分類係統出了bug。

她後來才知道,渝白說的“看了一遍”,是把整個高二的數學課本從頭到尾做了一遍題,正確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不是不努力,隻是努力的方式和彆人不一樣。他不喜歡被人看見在用功,所以把所有用功的時間都藏在了彆人看不見的地方。

比如深夜。比如週末。比如每一個冇有人的自習室。

這個習慣,他一直保持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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