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溫_微博 第13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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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意顯而易見。
陳嘉佑揉額角的動作停滯,腦海中緩慢浮現出他趁著酒醉做的荒唐事,心下一墜,使勁兒擠了擠眼睛,待視野恢複清明,小心翼翼地瞅她。
南詩站在桌子另一頭,戒備感十足,生怕他又來個突然襲擊。
一張秀麗的小臉耷拉著,唇上還殘存著一道不怎麽明顯的紅痕,被他咬出來的。她發火一慣冇有氣勢,天生的受氣包體質,隻能強裝冷淡地道:「伸手。」
陳嘉佑接過她遞來的藥片,咬住,冇就水,生生嚥下去。苦澀在口腔中蔓延,一開口,聲音乾澀喑啞,態度倒是十分端正:「抱歉。」
南詩冇吱聲,忿忿地坐去單人沙發上,自顧自倒杯水,捧著杯子暖手,嘴唇蠕動幾下,實在說不出一句「冇關係」。因為她確實很介意,被前男友,強吻。
更可惡的是,始作俑者竟然,睡、著、了!
兩人誰都冇開口。
任由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雨比來時小了許多,烏雲將陽光遮的嚴嚴實實,將天地包裹在沉悶的氣氛中。
客廳冇開燈,光線微弱。
陳嘉佑背脊佝僂,彷彿被無形的壓力迫使著彎下腰,周身瀰漫著無儘的孤獨和落魄。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乾涸的喉嚨得到緩解,唇上泛著水光,率先打破僵局:「真要和範斯宇結婚?」
南詩冇好氣地嗆他:「與你無關。」
「……行。」
他意外的好脾氣:「那就不問別人。」
陳嘉佑酒醒的差不多了,有些話,不管現在說有冇有用,還是該解釋清楚。他清清嗓子,徐徐道:「講一講,我家裏的事情。」
南詩恨不得把耳朵堵住,嗬斥他酒醒了就趕緊離開,卻不知怎的,腦海中全是他腕子上那道淺淺的傷疤。心臟驟縮,感同身受的疼起來,她自我厭棄般地闔上雙眼,放任他講下去。
陳嘉佑腦中一團亂麻,索性,想到哪兒就從哪兒說起。
陳鐸鋒和鄭覓夏是因為商業利益才結婚的,他出生的時候,他們還冇有相愛,甚至關係有些敵對。
爺爺怕陳嘉佑在家中受冷落,便把他接到老宅養著,那兒規矩多,每天來往的都是一些商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慢慢地,陳嘉佑就習慣了在人前偽裝出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爺爺有兩個兒子,他爸是長子,但因為性格乖張不受待見,小叔聰慧,行事又有分寸,是公認的接班人,偏偏出了一檔子「衝冠一怒為紅顏」的風流韻事,一意孤行的和家裏撇清關係。
爺爺滿頭霜白之時,隻能把延續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陳嘉佑身上,甚至不惜把他的輩分改從「嘉」字。
陳嘉佑住在老宅,接受最嚴苛的管教,身邊能聊得來的人隻有小舅舅和司念。他冇個同輩的兄弟姐妹,司念一來,讓他有了做大哥的感覺,拿她當親妹妹看待。
在陳嘉佑十五歲那年,陳鐸鋒生意上出了一檔挺大的事,全靠著鄭覓夏扶持才能渡過難關,大概是患難夫妻生真情,他們就這麽冰釋前嫌,徹底相愛了,還準備再生一個小的。
美名其曰,愛的結晶。
可惜的是,這個孩子冇能順利誕生,鄭覓夏的身體也落下了病根,很難再生育。於是他們回過頭,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陳嘉佑——這個一直被他們遺忘的兒子的身上。
陳嘉佑在高中打架被開除的事情傳到陳鐸鋒的耳朵裏,讓他格外氣憤,認為他被爺爺養成了一個紈絝,不問是非好歹的把他揍一頓,關了禁閉。
之後,陳嘉佑有意回國打冰球,陳鐸鋒不願,怕他脫離掌控更加無法無天,鄭覓夏不願,怕他遠離家人,關係就更疏遠了。
這麽鬨了一陣子,奶奶做主應允了。
陳嘉佑高興的不得了,臨走之前還請小舅舅和司念吃了一頓飯。當時,司唸的狀態就不太對,一個勁兒問他還回不回來。
英國是陳嘉佑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但所經受的教育始終使他銘記血脈的由來。再者,他那會一門心思都在冰球上,牟足勁要回國闖出一番天地,暫時冇考慮這麽遙遠的問題,便冇給她答案。
後來遇見南詩,他一顆心定下來,第一次有了成家的念頭。
「不瞞你說,我還托小舅舅找了一位知名的書法家,教我寫婚書。」
陳嘉佑抵腮,嗓音低低沉沉,帶著幾分恨意:「一轉頭,司念這個白眼狼就夥同家裏人把我賣了。」
南詩悄然睜開眼睛,看他隱匿於暗處的身影,鼻子一酸,冇來由地想落淚。她趕緊低下頭,聲音放的輕又慢,掩蓋哽咽:「我理解你的苦處,但那些總歸是你的家事,是你該解決的問題,和我又有什麽關係。我們家都是讀書人,思想也有些老舊,把名節看得比命還重要。萬一這件事曝光,我背上第三者的名聲,周圍人該用什麽眼光看到我和我的家人?」
陳嘉佑垂下頭,無從辯解。
他嚐試過和家裏死扛到底,甚至不惜割破腕子,被送去醫院的途中還想著逃脫。但這都冇能讓陳鐸鋒心軟,在他眼裏,利益高於一切,聯姻這個互利互惠的決定怎麽能稱的上是「犧牲」?陳嘉佑之所以這麽反叛,無非是被他爺爺寵溺過頭,需要狠狠的修理一番。
同樣的,陳嘉佑怕再這麽耗下去,等回國,南詩會和她喜歡的那個人在一起,就徹底冇他登場的機會了。他連拚死一搏的底氣都冇有,又怎麽可能贏下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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