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溫_微博 第1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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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買完大料,從超市出來,他還在跟人商量增加護欄的事宜。
南詩低著頭,匆匆從一旁經過,進入林中小徑時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陳嘉佑一不小心踩在枯枝上,發出哢嚓一聲脆響,她眼皮跳了一下,沙啞的嗓音跟著傳來:「你剪頭髮了。」
「很漂亮。」
南詩驀地怔住,猶豫幾秒的功夫,他已經走到身邊,遮住大片日光,投下陰影。極好聞的鬆露味包裹住她,陳嘉佑指腹蹭過她的髮尾,檢視脖頸後麵細小的傷口,現在已經癒合,隻剩下淺淺的白線。
南詩不自在地躲開他的觸碰。
她的抗拒一下點燃了他窩藏的怒火,空氣中有什麽一觸即發,陳嘉佑及時抓住她的胳膊,蠻橫的往懷裏扯。
南詩不停推諉他的胸膛,可男女力量懸殊,她掙脫不得,抬起頭,忿忿地瞪著他,「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你喊。」陳嘉佑眉眼中的情緒極淡,戾氣橫生,冷硬地嗆她。
南詩緊咬下唇,一副受到屈辱的樣子,悶不吭聲。
短暫的對峙之後,風仿若停止,周遭一片寂靜。
「詩詩。」他發現她慢慢紅起來的眼眶,心下一驚,先低了頭,解釋:「知道我和司念訂過婚的人很少很少,不會有流言蜚語傳出去……」
南詩鼻子一酸,打斷他:「你是不是,冇明白我那天的話……我之前確實介意你和司唸的事情,但那些外在因素還不足以讓我對你死心,這段關係最大的問題,在於我們。」
「什麽?」陳嘉佑想到那天她在電話裏撕心裂肺的慟哭,眉頭緊皺。
南詩張了張嘴巴,千言萬語湧上心頭,最終也不過一句:「我們不合適。」
「胡扯。」陳嘉佑當然不會接受這個聽起來近乎荒謬的理由,他們在一起不止一天兩天,到現在才說不合適,簡直可笑。
南詩一雙澄澈的眼睛盯著他,認真地說:「鬨到險些分手的那次,是你說『陳嘉佑不會總讓人失望』,而我又太喜歡你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情緒,給了你一次機會,但是現在我不想忍了。」
「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不快樂。」
陳嘉佑準備了一大籮筐挽留的措辭,被她一句『真的很不快樂』全部堵在喉嚨裏。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很失敗,明明做的努力是為了和她長久相守,結果卻背道而馳。他嘴角下垂,無言地凝視她。
良久,他像是被困在了某個夢境中,困獸一般掙紮起來,負氣又固執地問:「你不愛我了?還是,你從來冇有愛過我?」
「……」
她當然不可能告訴他,是愛的。
少女在十五歲的驚鴻一瞥,經過漫長歲月的洗滌,演變成非他不可的喜歡,又因為共同擁有的珍貴回憶,沉澱為厚重的愛意。哪怕兩人之間有齟齬,一對上他,她還是會無可救藥的心動。
南詩長睫低垂,嘆息:「爭論這個冇有意義。我是通知你分手,而不是和你商量要不要分手。」
「三月份,我要去昌蘇大學做交換生,實力允許的話,我會留在那兒繼續讀研、讀博。按照爸媽的規劃,我將來大概率會成為大學老師,不過,經過我努力的勸說,他們現在願意支援我進入新媒體行業。不管我之後走上什麽道路,有一件事毋庸置疑,我的人生中不會再有你。」
「你有你的未來,我也有我的,我們奔赴的方向不同,心也產生了隔閡,已經冇有必須糾纏下去的理由了。」
「……所以,」陳嘉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哭腔,「你,是真的,不打算要我了?」
很意外的,南詩第一次冇有因為他的傷神而心軟,也冇有任何情緒崩潰的征兆。把心底的話說出口,她反倒變得更加理性了,撥開他緊抓著自己的手,退後幾步,肯定地應聲:「嗯。」
眼淚毫無征兆的滾落。
陳嘉佑狼狽地轉過頭去,不想被她察覺。半晌,他自嘲地笑了聲:「是我不該急功冒進,冇有處理好自己的問題就來招惹你。我的錯,我認。可是,如果我當初冇有行動,你身邊的位置會是我的嗎?」
「我非你不可,但你不是。」
他又抹了一把臉,聲音嘶啞低沉,晦澀不堪入耳:「你體會不到想一個人想瘋了的滋味。」道德、尊嚴、體麵統統拋之腦後,拚了命的,和上天要一個好結果。
「……」
南詩冇有作答,麵色平淡到略顯寡情,藏在袖中的手卻緊攥成拳,尖銳的指甲刺痛掌心,把即將噴湧而出的情緒又憋了回去。
高中畢業那年,南詩以為他們一走出學校的大門就再也不會遇見,於是把心意寫在紙上,鼓起勇氣,打算在拍攝畢業照那天,趁亂塞給他。可惜他遲遲冇有出現,她多花了一份錢買的年級大合影也成了廢紙一張。
陳嘉佑永遠不會知道,他是她第一次那麽執著的一個人,也是真的做好了為他豁出一切的準備。
隻是嘆息造化弄人,她拚儘全力掙來的,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陳嘉佑,你別,掉眼淚。」南詩口中發苦,胸膛酸的厲害,語調低低,每一個字都用儘了力氣,像在勸他,又像在自渡:「人生就是這樣,聚散離合都是無常。」
陳嘉佑佩服她還有心思講大道理,不甘地問:「除了這個,你冇別的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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