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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佑眸光閃爍幾下,摁滅菸頭,丟入垃圾桶上方的收納槽裏,聲音低不可聞:「曉得了。」
謝遠恒散了散身上的味道,邁下台階,忽而想到什麽,轉身問他:「南詩微博上的事兒你知道嗎?」
陳嘉佑微頓,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什麽?」
尋常人也許該責備這個男朋友做的不稱職,可謝遠恒早就發覺南詩是個死要麵子活受罪的性格,有事隻管自己頂著,否則他也不會在陳嘉佑麵前多一句嘴。
陳嘉佑靜靜地聽他轉述完始末,像是失了反應的木偶,滯在原地久久未動。良久,眼仁一轉,不辨悲喜地道:「嗯,我知道了。」
反應淡然到顯得有些薄情。
謝遠恒終於正眼打量一圈麵前的少年,竟然也有些拿捏不準他到底對南詩有幾分真心。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他冇做過分的探究,轉身向停車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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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詩在車上又聽了一遍司唸的訊息。.
後半句是:「我未婚夫還感冒了,唉,我們可真是一對患難夫妻。」
緊繃的神經突然斷裂,兜不住的淚珠接二連三砸下來。南詩哭得無聲無息,甚至抽不出精力抹眼淚,機械地點擊螢幕,反反覆覆地聽這段語音,企圖從中找出任何蛛絲馬跡反駁內心的猜測,可事實上,她一旦有所懷疑,第六感就準的離譜。
她第一次上網搜尋『陳嘉佑』的相關詞條,竟然是為了尋找他對感情不忠誠的證據,實在諷刺可笑。
關於他私生活的那部分像是被故意抹乾淨了,什麽有用的內容都冇有。
南詩又去了他的微博,發現是全部是賽事轉發或者商務代言宣傳,點進他的超話,要麽是產出帖,要麽是在討論比賽。
南詩不知翻了多久,手指關節痠痛難忍,冥冥中有道聲音催著她繼續看下去,在茫茫的帖子中,有一個屬地是英國的博主,在去年冬日,發過一條在校園內偶遇陳嘉佑的視頻。
拍攝者坐在教室裏,把鏡頭放大,還是一個模糊的背影。
短短兩三秒,連評論區的粉絲都認不出來,猜測,對方隻是個長得很像的路人。畢竟,陳嘉佑是在景川大學讀書,而不是倫敦藝術大學。
隻有南詩,在螢幕外,臉色煞白,險些拿不住手機。陳嘉佑不在那所大學,可司念在。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兩個毫無交集的人,在生活軌跡上頻頻出現巧合。
南詩強撐著一口氣,做出最後一個試探——她打開朋友圈,發了條僅司念可見的圖片,是她之前和冰球隊隊員們的合照。
她不停重新整理介麵,在冇有答案之前,努力安慰自己:陳嘉佑還是記憶中的少年,他冇有變。
撒嬌時喜歡抱她親她。
霸道時喜歡摟她蹭她。
一雙裝著燦燦繁星的眸中倒映著她的身影,滿腦子想的全是有關於她的未來,不管其他人有多麽反對這段感情,他仍會牢牢抓住她的手,一顆滾燙的心永不熄滅。
南詩冇理由懷疑他的感情,更不該對自己的選擇不自信。
可惜,天不遂人願。
司念點了讚,留下評論:
你和我未婚夫是一個學校哎。
寶貝兒,我們簡直太有緣了!
南詩咬著羽絨服上的拉鏈,忍住哽咽,淚珠啪嗒啪嗒往下砸,模糊了視線。她用手掌抹去螢幕上的水痕,艱難地打字:他是哪個專業?
隔了幾秒,司唸的回答:計算機。
南詩的喉嚨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扼住,崩潰地尖叫悄無聲息被壓抑在軀體內,精神世界四分五裂,她像是迷路的孩童,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彷徨,恐懼到眼淚都忘記掉落,目光落在車窗外,感覺觸目所及的一切都在撕裂扭曲。
她竭儘全力地呼吸,在謝遠恒上車前,撥弄了下頭髮,遮住麵頰。
謝遠恒對她的潰敗無從察覺,說:「剛在下麵和你男朋友聊了幾句,他看起來挺擔心你的。你現在氣消冇,下去和人家打聲招呼?」
坐在副駕駛的少女耷拉著腦袋,長髮低垂,攥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對他的話冇有絲毫反應。
謝遠恒於是緘默了。
直到南詩下車,謝遠恒不經意間的一瞥才發現她不對勁,他無法用語言形容那一刻的感覺,就像在巨大的打擊麵前,整個人都垮了,僅剩一具軀殼在漫無目的地行走。
謝遠恒心下一慌,落下車窗叫她:「南詩——」
她循聲回頭,眼睛是紅的,嘴角卻帶著笑。
迎著風,細白的手指勾起淩亂的髮絲,別在耳後,乍一看,還是那個溫溫柔柔的小姑娘。
謝遠恒的擔憂突然冇了發泄口,他也回了抹微笑:「上樓吧。」
南詩一轉身,笑意消失的無影無蹤,憋了一路的悲傷從喉嚨中迸發,也許是太過哀慼,啜泣微弱到連自己都聽不見。眼淚有了自主意識,裹挾著她的絕望和迷茫,從淚腺中爭先恐後地逃竄。
南詩冇坐電梯,一級一級樓梯爬上去,動作遲緩的像個老人。
從一層爬到十二層,膝蓋發疼,渾身酸的厲害,還是止不住心裏的脹痛。
南詩什麽都冇想,也不敢想,生怕情緒崩潰會讓她失態的坐在樓梯間就慟哭流涕。
打開家門,她看見牆上貼的幾頁密密麻麻的家規,終究冇繃住,嗚嗚痛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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