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之後,李瑛任命顏杲卿暫代京兆尹,火速出榜安民,維持京城的治安與秩序。
命被辛思廉征調來守城的太監全部回宮待命,來自京兆府、長安縣、萬年縣的差役按部就班的返回衙門,各司其職。
“聖人萬歲,大唐萬歲!”
這些勞累了多日的太監、差役紛紛高呼萬歲,笑逐顏開的各回各家。
終於不用再被鞭子督促著打仗了,這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原先的北衙六軍與南衙十六衛的編製已經被打亂,許多人馬被武氏母子帶去了洛陽,需要重新編製京城的軍事防禦力量。
李瑛命十六萬大軍暫時退出長安,城內的守軍也全部撤出去,從驪山大營來的回驪山大營,從灞橋大營來的回灞橋大營,從鹹陽大營來的返回鹹陽大營,原先在哪裡駐紮就回哪裡……
總之,城內不允許任何部隊駐紮,回頭捋清了順序之後再根據部署各司其職,需要負責長安城防的軍隊再開進城內,外軍則駐紮在城外。
李瑤向李瑛稟奏了發動囚犯奪門的事情,作揖懇求道:“聖人初登大寶,收複京師,皆是普天同慶的喜事,還望大赦天下,寬恕這些囚犯!”
曆代皇帝登基後大赦天下是慣例,之前李瑛沒有條件施行,今天便順水推舟的答應了李瑤的請求。
“既然五郎許下承諾,這些囚犯也確實為和平收複京師立下了功勞,那就赦免他們。”
“朕任命你為大理卿,掌管京城的治安以及刑獄,對這些犯人加以遴選,非罪大惡極者一律赦免。”
李瑛直接委任李瑤為大理寺卿,掌管京城以及大唐的刑獄訴訟,並全權處置京兆府大牢、以及天牢的囚犯。
“多謝聖人器重!”
以後終於不用再被軟禁在十王宅,可以光明正大的參與國家大事,李瑤興奮地熱淚盈眶,當即叩首謝恩。
現在的李瑛是大唐的皇帝,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太子,隻重用李瑤一個人難免顯得厚此薄彼,因此李瑛又任命榮王李琬暫代太府卿,掌管京城內所有屬於皇家的財產。
李琮是老大哥,李瑛也要做做樣子,便給了李琮一個暫代太常卿的職位,負責掌管祭祀、禮儀、卜筮等職務。
至於其他的兄弟,以後會根據情況量才適用,不必急於一時。
終於不用再被軟禁於十王宅,而且還能參加政治,這些親王們俱都對李瑛感恩戴德,慶幸站對了隊,沒有跟著李琦跑去洛陽。
李瑛決定暫時住在大明宮,並第一時間在含元殿召開朝議。
李琮、李瑤、李琚、李琬等親王,顏杲卿、李泌、孟浩然、王之渙、包融等文官,以及仆固懷恩、南霽雲、雷萬春、李嗣業等武將悉數參加。
京城的官員絕大部分都被武氏母子裹挾去了洛陽,城內隻剩下京兆府、長安縣、萬年縣的官吏,以及那些因為反對李琦而被下獄的中下層官員,偌大的含元殿顯得空空蕩蕩。
李瑛端坐在威嚴肅穆的丹陛上,身後有打著團扇的漂亮宮女分列兩旁,諸葛恭與吉小慶各自抱著拂塵立於左右。
“火速修書送往靈州,命張九齡、裴寬率領所有官員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長安。”
李瑛掃了一遭殿內的文武官員,高聲下令。
李泌拱手領命:“臣遵旨!”
“命靈州彆駕趙鶴齡接替東方睿擔任上京尹,由他與杜甫率領兩千人護衛賢妃、太子,以及朕的其他家眷前來長安。”
既然已經收複了長安,肯定不能再讓妻兒待在塞外,於是李瑛把護送的任務交給了東方睿。
公卿們被劫掠到了洛陽,李瑛隻能提拔京城內的中下層官員作為過渡,其中能讓李瑛叫上名字來的隻有長安令韋堅、萬年令楊國忠,以及原先的太子黨成員韋陟。
韋陟的官職是京兆少尹,所以被留下來輔佐京兆尹郭伯道,沒有被武氏集團裹挾到洛陽,今日能夠重投舊主麾下,自然萬分高興。
李瑛委任韋陟繼續擔任京兆少尹,輔佐顏杲卿維持長安的秩序,並勉勵他等局勢安定之後,顏杲卿就會辭去代理的京兆尹之位,所以你可要好好表現。
“臣定當為聖人庶竭駑鈍,以死報效!”
韋陟跪地叩首,感激涕零。
韋堅與韋陟同族,但血緣並不算太近,他在曆史上也是有名的乾吏,甚至有宰相之才,最終卻因為受到妹夫李亨的牽連,被貶出京師,死在流放嶺南的途中。
如今李瑛正值用人之際,便提拔韋堅為禦史中丞,在繼續掌管長安縣的同時,兼職管理禦史台。
京城內現在也沒有幾個禦史,韋堅有的是功夫繼續管理長安縣,等朝廷徹底走上正規之後才能讓他卸去長安令的職務。
“謝聖人提攜!”
韋堅麵色寧靜,捧著笏板出列謝恩。
他的誌向是出閣入相,區區一個四品的禦史中丞還不足以讓他興奮激動。
接下來輪到萬年令楊國忠,就在他滿懷憧憬,像個哈巴狗一樣等著皇帝封賞的時候,卻聽到了晴天霹靂一樣的聖諭。
“將楊國忠摘去烏紗,剝去官服,關入天牢,等候發落!”
李瑛雙目圓睜,不怒自威。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楊國忠也不知道自己哪裡犯了錯,嚇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韋陟、韋堅都在武氏母子的淫威之下屈服,為何他倆加官晉爵,自己卻要被打進天牢,這是什麼道理?
更何況,自己從前還是太子的一條狗,尾巴比誰都會搖,為何當了皇帝就翻臉不認人?
“拖下去!”
李瑛懶得多看楊國忠一眼,揮手叱喝一聲,馬上有金甲武士入內,把楊國忠摘去烏紗,剝去官袍,像一隻死狗般拖了下去。
李瑛目光轉動,最後落在京兆尹郭伯道、金吾衛大將軍常凱旋的身上。
李琦登基之後免去了蕭炅的京兆尹,將原先的京兆少尹郭伯道提拔為京兆尹,離開長安的時候又命令他協助辛思廉守衛長安。
在長安城被攻陷之後,郭伯道馬上跟著常凱旋一起投降,搖尾乞憐的表忠心,鞍前馬後的表態擁護李瑛做皇帝。
他本以為能夠渾水摸魚,沒想到還是沒有逃過李瑛的火眼金睛,在第一次朝會的時候就被揪了出來。
“郭伯道你阿附李林甫,結黨營私在前,投靠武氏母子、助紂為虐在後,你可知罪?”
說話太多,李瑛的嗓子乾渴的幾乎要冒煙,接過吉小慶遞來的茶盞呷了一口,沉聲質問。
“臣罪該萬死,請聖人恕罪!”
郭伯道從前沒少跟著李林甫攻訐李瑛這個太子,當下識相的沒有狡辯,隻是一個勁的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拖下去,打入天牢,另候發落!”
李瑛把茶盞遞給吉小慶,麵無表情的說道。
身為皇帝,光用恩寵收買人心遠遠不夠,還必須向大臣們展示自己的強硬,乃至是冷酷無情,才能讓臣子們知道什麼叫做天威凜冽!
“常凱旋何在?”
“臣在!”
常凱旋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臣迫於武氏淫威,未能為國儘忠,心中有愧,請聖人恕罪!”
接著話鋒一轉,為自己狡辯。
“臣也是被迫無奈,不得已而為之。
今日大軍攻城,臣率部生擒了辛思廉的兒子,並抄了他的家。
目前全部關押在軍中,還望聖人念在罪臣將功折罪的份上,網開一麵,從輕發落!”
李瑛冷哼一聲:“見風使舵的牆頭草而已,你有何顏麵為自己狡辯,拖下去,打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