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娑珞 生娑珞042 山風落白雪
終於剪好了一隻小鳥,容容把紅紙展開,一隻小鳥變成了兩隻。她開心地舉起來,給五娘子和娘親看。
慧娘笑著摸摸她的頭發,道,「剪得真好!」又對五娘子道,「隨你吧!我還是之前那個要求。以後想讓容容拜你為師,跟你學刺繡。若有一日,我不在,還請你照應她一些。」
「呸呸呸,說什麼呢!大過年的!」五娘子笑道,目光柔和地看著容容剪的紅色小鳥,「慧娘,你放心,容容這麼乖巧,這個徒弟我收定了。」
慧娘笑笑道,「能交給你,我就放心了。」
五娘子又問,「你們打算在鎮上待幾天?」
慧娘道,「我們是早上來的,最晚明日就回去了。」
五娘子道,「那我等會兒就去喬大孃家,跟她商量這個事情,最晚明日給你回信兒。」
慧娘笑道,「你真是個開鋪子的好料子,辦事乾脆利索。」
五娘子也笑起來,道,「你能看好我,說明你的眼光也不錯。」
兩人笑成一團。慧娘又坐了一會兒,才帶著容容回了家。
到家時,正碰上幾個劉修文之前的學生來拜年。慧娘帶著容容打過招呼,見天色還早,便回了西廂。
容容剛纔在小安家剪窗花沒剪過癮,還想剪紙玩。慧娘便給她又找了些紙,讓她自己繼續剪著玩。
不多時,雲伯陽也回來了。慧娘便把打算投錢給五娘子,讓她繼續開花布坊的事情說了,又問他的意見。
雲伯陽聽完,點了點頭道,「家裡的銀錢本也該你管,隻要你看好了,我自然是沒有意見的。我就有兩個最基本的要求,第一,彆影響咱們明年山上的活計;第二,彆讓咱們仨餓肚子就行。」
慧娘笑起來,眉眼彎彎道,「我不僅會讓你和容容吃得飽穿得暖,還要吃得好,穿得漂亮!」
雲伯陽嘿嘿一笑,指指自己的臉,道,「我不用穿得漂亮,就想要我娘子親一下,行不?」
……
傍晚時分,小安跑來了,給慧娘送來一張紙條,又把他娘叮囑他的話轉述了一遍。原來,剛才五娘子去找喬大娘已經商議妥了,說好正月十五在花布坊做過戶,請慧娘一早帶上銀錢,跟她一起去,也好做個見證。到時,再給慧娘立個字據。
慧娘笑著應下,道,「十五那日,我定會準時到。」又去給小安拿了些好吃的零嘴,才讓他一跑一顛的回去了。
慧娘進正屋,跟二老說了要幫五娘子盤下花布坊的事情,又道正月十四再來,便欲告彆回轉山裡。劉修文見天色不早了,就留他們多住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三人才踏上回家的路。
------
回到小茅屋,天上又開始飄起了雪花。
白羽坐在院子裡,手中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劍,正在拿他那隻尚且完好的右手舞動劍花。見他們回來,他的眉眼間立刻柔和了許多,跟三人打了招呼。
聽多了爹爹講的故事,容容知道修士們大多隨身都帶有儲物袋,對白羽手中多出來的劍倒是沒有表現得特彆驚訝。
多日未曾修煉,她跟白羽草草打了個招呼,就鑽進了小布棚。慧靈訣運轉,聚靈陣內的靈氣快速向她湧來。
容容專心吸納靈氣,直到傍晚時分才收功。
晚飯時,四個人聚在一起,容容興奮的跟白羽說起在鎮子上的見聞,家家戶戶門口掛的紅色燈籠和在五娘子家看到的美麗窗花,白羽也很感興趣地邊吃邊聽。
容容又說起小安哥哥用她教的招式,打跑了曾經欺負過他的壞孩子的事情,語氣中多少帶著些自豪和得意。
白羽聽完,似乎想到了什麼,放下筷子,問,「小容容,小安比你大幾歲?」
容容自己也不太清楚,疑惑地看向娘親。慧娘微笑道,「大概兩三歲吧!」
容容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嚼啊嚼,嗯,娘親做得肉真香。
隻聽白羽又道,「你叫他哥哥,是不是也該叫我哥哥啊?」
咕咚一口把肉咽進肚裡,容容隨口道,「你個子比我高那麼多,還教了我銳金訣。不如……我叫你先生吧?」其實,在容容心裡,對白羽一直是不太認可的。從他一醒來就非要進聚靈陣修煉,到擅自亂動靈石,把聚靈陣弄壞,容容對他的印象絕不能說好。因此,心裡總有一層隔閡,並不願把他當親人般看待,也就從沒叫過他哥哥之類的,最多就直接稱呼他的名字。
白羽兩眼一翻,道,「先生太老了!我還小呢,叫先生會把我叫老的,還是叫哥哥吧?」
容容撇了他一眼,這家夥確實年齡小了點,五官還有些稚嫩,且麵白膚嫩,相貌清朗俊秀,確實不像學堂裡的老先生。不過,娘親說,人不可貌相。她對白羽的行為一直不太認同,心裡就是不願意叫,於是吐了吐舌頭,道,「你可不像個哥哥,我纔不叫!」
「我哪裡不像哥哥了?比你大的男孩,你都該叫哥!」白羽眉毛挑起。
「你除了年齡大,哪兒都不像個哥哥。」容容數落道,「小安哥哥對我可好了,他會教我認字、背書,讓外公誇我,還會給我好吃的,還說如果以後遇到壞人會保護我。你……你哪能比?你就光會把聚靈陣給弄壞!」
「嘿?我怎麼就不能比了?」白羽語調升高,漆黑的眼睛瞪了起來,「我……我不是也把銳金訣教給你了?」
「就是不能比!你……你差遠了!」容容的聲音也有點高。
「嘿……?!」白羽眉梢高高挑起。
雲伯陽和慧娘在一旁聽兩個孩子吵嘴,都不禁莞爾,全當沒有聽到一般,慢條斯理地吃著。
白羽呼呼喘了一會兒氣,心情漸漸平複下來。他細想容容的話,覺得其實她說得也沒錯。如果小安真的如她所說,自己確實做得也沒有多好。當下,猶豫著對容容道,「要不……以後我也教你認字、讀書?要是有人敢欺負你,我也一樣保護你,好不好?」
容容又扒了一口飯,抬起頭來,眨了眨眼睛,問,「真的嗎?」
「嗯。」白羽點頭。
「你可彆跟我棠棠表姐一樣,說要跟我玩,結果把我的圍脖也拿走了,把我的荷包也搶走了……」容容說起棠棠,皺了皺眉。
「我當然不會……嗯?你的圍脖被人搶走了?我說怎麼覺得好像跟昨天有點不一樣,原來是少了圍脖。」白羽疑惑道。
「嗯……被棠棠表姐給拿走了……」說到圍脖,容容眉宇間湧上一些失落。
「那還不容易?把我那條給你不就行了?」白羽一笑,漆黑的眸子映著燭光,一閃一閃的。
「不要!」容容嘟起嘴道,「那是娘親給你做的,我纔不要!」
「唉……」白羽歎了口氣,「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說著,手指掐訣,板凳晃晃悠悠飄起。
容容正想問他說的什麼意思,忽見白羽已飄出了屋子。
雲伯陽看著他的背影問,「乾嘛去呀?」
「給她找條新圍脖……」白羽的聲音和他的人一起,消失在了夜空裡。
……
外麵的雪花繼續飄著。
夜漸漸深了,雲伯陽道,「容容,該睡覺了!」
容容合上手裡的書問,「白羽回來了嗎?」
「還沒有,」雲伯陽答,「你去睡覺吧,他回來了我叫你。」
……
清晨,外麵一片迷茫。雪還在下。容容穿上她的粉色小襖,問,「爹爹!白羽回來了嗎?」
「沒有。」雲伯陽端著粥進來,道,「先去吃飯吧!」
……
晌午時分,雪終於停了。
容容收了功,從小布棚裡出來,見爹爹在院子裡鋸木頭,走過去問,「爹爹,你在乾嘛?」
雲伯陽一邊鋸,一邊道,「我想給你做個小畫箱。」抬頭見容容看著天上,又道,「有了它,你可以把畫畫的東西都放進去,以後出門時帶上,就可以隨時把想畫的東西記錄下來。」
「哦……爹爹,你真好!」容容笑起來,又問,「白羽回來了嗎?」
「沒有。」雲伯陽低頭繼續鋸。
……
傍晚時分,灰濛濛的天空漸漸暗下來。
雲伯陽帶著容容,在院子裡打了幾趟拳。直到身上呼呼冒起了熱氣,才收了拳。
容容抬頭,天色漸暗,歸巢的鳥如同一個個墨點,從天空掠過。
看了一會兒,脖子有點酸。
容容這才跑去幫爹爹喂驢喂雞。
……
第二日,天色放晴,卻颳起了很大的風。樹枝搖擺間,積雪都被吹落到了地上。
容容瑟縮著,從小布棚跑回茅屋裡,又畫了一會兒花樣子,唸了一會兒書。
仍不見白羽的身影。
……
第三日早晨,雲伯陽和慧娘正在準備早飯。
院子裡忽然傳來「噗通」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