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娑珞 生娑珞191 煎為潺湲聲
仍是大大咧咧地往主位上一坐,鐘殿主隨手拿起茶盞來,抿了一口,「嗯,茶煮得不錯!」
聽鐘殿主誇自己煮的茶,容容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隨鐘殿主進來的還有幾位內門弟子,此時都垂手站在下麵。他們看見容容一個外門弟子站在這裡,雖麵露驚訝,卻無人敢出聲詢問。
鐘殿主也並不理睬他們,反而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拿出一隻玉瓶,遞給容容,「這個你拿著。這裡麵可以裝很多水。有了它,你就不用經常去後麵打水了。」
原來鐘殿主剛纔看見自己抱著茶鼎灑了不少水呀,容容在心裡吐了吐舌頭,趕緊笑眯眯地接過玉瓶,「謝謝鐘殿主!」
玉瓶潔白無暇,瓶身鼓鼓的,瓶口卻很纖細,上麵還有一個小小的蓋子。類似的瓶子,容容前幾日在知纖和知盈的手上也見過。
「這玉瓶跟普通瓶子的使用方法一樣,開啟瓶蓋,就可以往裡麵注水或者倒出水來。隻是,蓋子要用靈力才能開啟……」鐘殿主給容容講了一遍玉瓶的用法。
容容把用法謹記在心,點了點頭,「是,我知道了。」
「好。你拿著它去後麵試試吧!回來再接著煮茶。」鐘殿主指了指已經喝了大半的茶盞。
「是。」容容抱著玉瓶,卻沒有直接走出大殿,而是先進了偏殿。
窗邊的茶鼎裡還冒著熱氣,容容把茶鼎中的茶水又倒滿了一茶盞,端出去放在鐘殿主手邊的小幾上。又把他喝完的茶盞放進自己的儲物袋,這才抱著玉瓶,走出了大殿。
「你們誰先說?……」鐘殿主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那聲音卻比剛纔跟容容說話時嚴肅了許多。
容容不敢多聽,抱著玉瓶來到後院。
玉瓶看著不大,卻極為能裝,不一會兒,就把一池子的泉水都裝了進去。
容容拿起瓶子晃了晃,「嘩啷嘩啷」瓶中傳來一陣響動,顯然還沒有裝滿。
容容心中好奇,這玉瓶也不知有什麼奧妙,居然裝了那麼多泉水還沒裝滿,而且拿起來也不沉。
池中的泉水蓄得很快,沒過多一會兒,又蓄滿了一池子水。
容容接著往玉瓶中裝水,直到裝滿了,這才蓋上蓋子,放到一邊,又拿出茶盞來清洗。
洗乾淨茶盞,放進儲物袋裡,她才抱起玉瓶,走回大殿。
殿中,氣氛有些低沉,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容容抱著玉瓶,隻掃了眾人一眼,便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偏殿。
茶鼎中的石瑞果隻煮了一次,還不需要換新的,容容往茶鼎裡注入新灌的泉水,然後放出火球,繼續煮起茶來。
外麵的大殿裡隱約傳來鐘殿主和弟子們對話的聲音,「……嗯,知念,你們先停一停,等會兒我去看看。知硼你那裡怎麼樣?」
一個年輕的聲音道,「師父,織造殿剛送來一批晾曬好的淩梓木,我們已經放進木倉了。還想請示您,木倉中三年以上的淩梓木是不是可以拿出來用了?」
「嗯,挑兩方木性穩定些的,先拿去做鈞雷門要的七劍匣。他們要的劍也打造得差不多了,你們得加緊些。劍匣按普通飛劍的尺寸就成。」鐘殿主沉穩的聲音道。
「是。」年輕的聲音答應著。
「咕嘟咕嘟……」容容麵前鼎裡的水沸騰起來。她無暇再聽外麵說話,低下頭,專心煮茶。
一上午的功夫,大殿裡不斷有弟子跟鐘殿主彙報著事情,鐘殿主一一回複,還做了更為詳儘的安排。
容容聽鐘殿主的聲音就幾乎沒有停過,石瑞果茶也是喝了一盞又一盞。
好不容易,等到日近頭頂,殿中的弟子才紛紛散去。鐘殿主也站起身來,活動了活動脖子,一回頭,就看見容容手裡捧著茶盞,站在茶幾後麵發呆。
「容容!」容容聽見鐘殿主叫自己,忙把手中捧著的茶盞往前一送,道,「殿主請喝茶……」
「哈哈!你在發什麼呆?」鐘殿主接過茶盞問。
「我……嘿嘿,」容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讀《青嵐靈草錄》。」她放下茶盞,露出掌中的一枚玉簡,「我想看看關於石瑞果的記載。」
「哦?你都查到了什麼,說來聽聽?」鐘殿主顯然對容容的話很感興趣。
「玉簡上說,石瑞果通常生長在富有靈氣的山坡上,是一種像藤蔓一樣的靈植,每二十年結一次果子,就是石瑞果。石瑞果的種子裡含有金係靈氣,反複提煉之後,可以煉製補氣丹、合氣丹、金還丹之類的丹藥。」容容把剛纔看到的東西,一一講了出來。
「嗯。記性不錯!」鐘殿主的眉眼溫和了許多,他點點頭又道,「你先下去吧,半個時辰之後,我要去一趟煉衣堂。你帶上茶具,隨我一起去。」
「是!」容容施了一禮,轉身回了偏殿。
太陽掛在頭頂,已是正午時分。
一放鬆下來,容容頓時感覺自己肚子有些餓了,趕緊從儲物袋裡拿出食物來吃。
吃完了東西,容容把桌上的茶具都收進儲物袋裡,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走出偏殿。
「準備好了?」鐘殿主放下茶盞問。
「是!」容容點點頭。
「那咱們走吧!」鐘殿主站起來,邁步朝殿外走去。
容容一伸手,把幾上的茶盞也收進了儲物袋裡,然後連忙小跑著跟上。
煉衣堂就在大殿東邊的院子裡,是一個獨立的兩層小院兒。
這裡的前院兒與普通的院子沒有什麼區彆,院內種著幾棵淩梓樹。綠蔭灑下,十分清涼。但院中沒什麼人,容容隻看見三個內門弟子。
「殿主。」院內的弟子見鐘殿主走進院子,趕緊上前行禮。
「嗯。你們該乾嘛還乾嘛。」鐘殿主一揮手,免了他們的禮,又對當先帶頭的一名弟子道,「知念,你帶我過去看看。」
「是。師父這邊請。」
這個叫知唸的弟子容容剛纔在大殿裡也見過。他穿得和其他弟子一樣,都是頭紮綁帶,一身深灰色箭袖常服,外麵穿著一件灰色罩甲,腰係寬頻,看上去精神乾練。但此人眼角低垂,眉頭緊鎖,整個人還不如身上的衣服精神。
他帶著鐘殿主穿過前院兒,走向後麵的院子,容容也趕緊跟上。
後院的正中間有一個長條形的水池,把院子分成了前後兩個部分。前麵部分與普通院子一樣有房屋院牆。後半部分則有些不同,兩側是院牆,而整個後麵一排都是山石。
這些山石朝向院子的一麵被切出了一個斷麵,斷麵上又被挖出了三個很大的洞口,好像三個拱橋的橋洞。每個洞口外都立著一扇漆黑的大門。此時,三扇門都大開著,露出裡麵黑黑的洞口。
知窯帶著鐘殿主,繞過院中的水池,直奔其中一個山洞。
「你在此等我,可以在院子裡找個地方煮茶,不必進窯來。」鐘殿主回頭叮囑了容容一句,便跟著知念走進了山洞裡。
容容這纔看見那山洞深處擺著一排一排漆黑的架子。鐘殿主走到其中一個架子前,從上麵拿起一塊銀光閃閃的、布一樣的東西仔細看起來。
那銀光,容容認得,是淩絲。
那布一樣的東西,應該就是淩絲織的衣服之類的東西吧?
原來這裡是煉製淩絲製的東西的地方,難怪鐘殿主叫這裡煉衣堂。容容忽然明白了這裡是什麼地方,心中反而更添好奇,想看看他們是怎麼煉製衣服的。
她在院子裡四下看了一圈。然後在水池旁邊找了一處可以看清洞口的地方,拿出小桌子,把茶具在桌子上一一擺好。
鐘殿主剛才用過的茶盞還沒來得及清洗,容容便拿出玉瓶一邊倒水,一邊清洗茶盞。
洗好了茶盞,倒上一盞香呼呼的石瑞果茶,鐘殿主也從山洞裡走了出來。
容容見鐘殿主伸手要水喝,忙將茶盞捧過去。
「嗯。」鐘殿主抿了一口茶,神色輕緩了一些,才對身後的知念道,「你先讓他們去把不成的衣服都挑出來,集中放到一個窯裡。然後派人去小織造殿,找玉針堂要幾塊這批衣服的下腳料來。另外,那陣法多年沒用,你務必要仔細檢查清掃幾遍,特彆是各個轉角處,不要疏漏了。」
「是,師父。」知念答應了一聲,轉身去前院招呼其他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