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娑珞 生娑珞105 洪水斷枯枝
「哈哈!還以為我會死掉嗎?哈哈哈哈!茸茸,我可是頗有些氣運在身的!哪有那麼容易死掉?」叢禮笑起來。
「嘿嘿……」容容聽了他的話也笑起來。
「哈哈!茸茸,你知道嗎?剛才瓦片掉下來的時候,我看見黃光一閃,那些瓦片和木頭就變得好像樹葉一樣,落在身上一點都不疼。所以呀,我跟你說,我可是很有些氣運的!」叢禮笑道,「哈哈哈!而且,我還隨身帶著你去年給我的護身符呢!肯定沒事的!你看!」說著,他就伸手去掏脖子上係著的符紙。
摸了半天,叢禮突然「咦?」了一聲,道,「奇怪!怎麼沒了?隻剩繩子了。」
「嘿嘿……」容容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線繩,笑道,「怕不是剛才幫你擋劫,化掉了吧?」
「啊?」叢禮看著容容愣了一瞬。
「哈哈哈!我跟你開玩笑呢!丟了就丟了,回頭我再給你畫一個,你彆當真哈!」容容笑起來。
「不不不,這不是開玩笑,這可能是真的!你看啊,當時……那個黃光就是從我帶護身符的這個地方亮起來的!」叢禮神色認真地回想著。
容容看了他一眼。
「而且,幫我擋了劫之後,它就不見了!」叢禮繼續道,「所以,肯定是你那道符起了作用!」
叢禮越說越激動,一把抓住了容容的手。
「哎!我還要控水!」容容喊起來,一個沒注意,旁邊一股水湧了進來,潑到了大黑馬臉上,大黑馬搖著腦袋叫了一聲。
叢禮趕緊收回手,重新規規矩矩地走在旁邊,眼裡卻冒著星星道,「容容,你的符太靈了!」
「哈哈……」容容專心控水,心中卻道,沒想到叢禮學長還挺信這個。
「你剛才說了,要給我重新畫一張的,你要說到做到啊!」叢禮繼續星星眼。
「好!」容容隨口答應下來。心道,剛才十有**是巧合罷了。若是畫了符,隻怕以後學長會失望吧,希望他以後彆來質問自己為什麼那符沒用纔好。
見叢禮學長還想說什麼,容容趕緊轉移了話題,問坐在自己前麵的兩個小女娃,「剛才,你們倆怎麼自己在家呀?門怎麼還鎖上了?」
大一點的小女娃解釋道,「我們的娘親去地裡乾活了。她怕我們亂跑,所以平常都把我們鎖在家裡。可是剛才,我們午睡起來,發現屋裡都是水……」
「那你們的爹呢?」叢禮問。
「我們……爹爹兩年前死了……」小女娃的聲音有些落寞。
「唉……真可憐!」叢禮輕歎一聲。
「謝謝大哥哥和大姐姐救我們!」小女娃懂事的道。
「這沒什麼。」叢禮笑了笑。
四人一馬穿過小巷,回到街上。街道寬闊,大水也更加洶湧了。
天上的大雨依舊嘩嘩地下著,容容專心控水,既不讓天上的雨水打在眾人身上,也不讓周圍的大水湧過來。
走過街道的岔路口,他們又在一棵臨街的樹上撿到一個正抱著樹乾哭泣的婦人。
又走了好一陣,幾人這纔好不容易回到了山坡上。
一走上山坡,山上呼啦一下,跑下來三四個家仆打扮的人,把他們圍在中間。有人過來牽馬,有人上前給叢禮撐傘,還有人給他撣掉剛才救人時身上沾到的塵土,容容一時有些驚訝地看著這些人。
叢禮則相對正常的多。他似乎看慣了這些人,還讓他們幫忙,把那兩個小女娃從馬背上抱下來。
這時,山上的人群裡忽然衝下來一個婦人,一把抱住兩個小女娃,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心肝,又是寶貝地叫著。
容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烏雲低垂,雨依然下著,一時半會兒估計還停不了。
突然,一道淒厲的哭喊聲從山坡上傳來,打斷了容容的思緒。
「彆攔著我!我要去救我兒子!」
容容轉頭看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婦人,被兩個年紀挺大的老婦人拉著,正在掙紮。見容容看向她,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突然一把推開拉著她的老婦人,衝到容容麵前。
「求求你,我剛纔看見你們能進到水裡,你們……你們能不能幫我去找找我兒子?嗚嗚嗚……他今日去了蒙學堂,可是,沒有跟大家一起出來……」婦人期期艾艾地哀求著。她語速很快,可以看出心裡挺著急。
「你兒子叫什麼名字?」容容問。
「叫小裕!……朱秀裕。」婦人見容容聽到這個名字皺了皺眉,又哀求道,「求求你,去找找他,求求你……」
叢禮見容容皺著眉頭不說話,上來問,「容容,你是不是累了?咱們歇會兒再去?」
容容抬起眼睛,搖了搖頭,道,「走吧!去學堂。」
叢禮聞言,立刻翻身上馬,一勒韁繩,調轉馬頭,也不管身後家仆們的喊叫,大黑馬載著兩人又衝進了水裡。
此時,天上的雨水漸漸小了下來。可是,地麵上的水卻仍在上漲。
「這已經是洪水了。」叢禮學長歎了一聲。
「是啊!」容容伸出一隻手,前麵的洪水在距離他們一丈處紛紛退讓開來。叢禮有了剛才的經驗,更是毫不畏懼,駕著大黑馬衝下山坡,在通往鎮子的大道上賓士起來。
「茸茸,我方纔見你聽到朱秀裕的名字有些猶豫,是有什麼不妥嗎?」叢禮邊駕著馬,邊問。
聽到這個名字,容容又想起了她跟李大山打架那日,躲在大槐樹下的那個孩子。
「沒什麼。」她搖了搖頭。
「駕!」叢禮不再問,專心策馬朝學堂趕去。
大黑馬速度很快,跑了不多一會兒,遠遠就能看到蒙學堂的後門了。
「朱秀裕!」
「小裕……!」
兩人朝蒙學堂的方向喊起來。
沒有等到預期的回答,卻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的房頂上傳來,「鄭叢禮!雲容容……這裡呀!」
兩人循聲望去,學堂不遠處,一間房子的屋頂上站著一大兩小三個人,正在朝他們招手。
叢禮趕忙策馬過去。
「付先生,你怎麼還在這裡?」叢禮驚訝地問。屋頂上站著的竟然是付老先生和兩個初蒙班的孩子。
「唉!彆提了,我是回來拿畫的!正好看見這兩個孩子也在這裡,沒想到水漲得那麼快,我們走不了了……」付老先生歎道,又拍了拍身旁的箱子。這個箱子容容見過,是付老先生裝畫用的。
「小川!大揚!你們怎麼也在這裡?」容容問。這兩個孩子跟她一起上過寫字課,因此也算認識。
「我們……在玩捉迷藏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大揚有點不好意思道。
叢禮下了馬,把兩個小孩從屋頂上抱下來,放在馬上,又去扶付老先生。老先生把他的畫箱子先遞給叢禮,自己纔在叢禮的攙扶下從屋頂上緩緩爬下來。
「先生,畫箱子我先幫您保管,行嗎?」容容見付老先生抱著箱子實在不便走路。
「嗯,好!」付老先生把箱子遞給容容。
容容伸手把箱子放進儲物袋裡。
付老先生以前見過容容畫畫時,把東西從儲物袋裡拿進拿出,因此隻愣了一下,並沒有太驚訝。
「你們看見朱秀裕了嗎?」叢禮問馬上的兩個孩子。
「我們剛才一起玩捉迷藏來著,然後……就不知道了。」小川道。
「他也在這裡?」付老先生問。
「是啊!我們就是受他母親所托,來找他的。」叢禮解釋道。
「咱們再去前麵找找吧?」容容道。
叢禮一手牽著馬,一手攙扶著付老先生,往學堂前麵走去。
「小裕……」
「朱秀裕!」
幾人邊走邊喊。
「我在這兒……」遠處隱約傳來一聲回應。
「在前麵!」叢禮學長伸手一指蒙學堂大門的方向。大家趕忙朝那個方向趕去。
雨水漸息,但四周的洪水卻越來越高,已經漫過了大黑馬的頭頂,叢禮學長和付老先生也隻能將將把頭露出水麵。水深了,帶給容容的壓力也更大了,她不得不全神貫注地控製著水,小心地保持著身週一丈的範圍內沒有水進入。
幾人沿著外牆,繞到蒙學堂的大門前。
「我在這兒!」聲音從大槐樹的位置上傳來。
此時,大槐樹的樹乾已經完全被水淹沒了,隻剩幾根樹枝還頑強地豎立在水麵上。
一個小男孩抱在一根伸出水麵的樹枝上,看見他們過來,拚命地朝他們揮著手。
馬上的小川和大揚看見他,也高興地朝他揮了揮手。
「小裕!我們來救你啦!」大揚高興地喊。
小裕聽見他們是來救自己的,開心地不得了,又朝大槐樹的頂端爬了兩下。
「哎~,彆動!」容容見他爬的正是之前娘親告訴過自己的那根枯朽了的樹枝,忙出聲製止。
可是,她還是慢了一步。
那根樹枝早已乾枯多年,如今被水一泡,哪裡還能經得住一個人的重量?
隻聽「哢嚓」一聲,樹枝從根部斷裂開來,連同小裕一起,「撲通」、「撲通」,掉進了水裡。
「哎呀!」
「小裕!」
幾人都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