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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血脈逆衝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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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昭去取紫檀木盒,房間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凝重的沉默。顧延年坐在床榻邊,握著兒子依舊冰涼的小手,目光複雜,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即將揭開的家族隱秘的忐忑。薛神醫則在一旁,仔細檢查著顧明軒的脈象和那灘黑血,眉頭緊鎖,若有所思。顧傾城靜靜地站在窗邊,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斑駁光影上,彷彿在想著什麽心事。

秦夜則閉目調息,抓緊時間恢複著因施展“九陽鎖魂針”而消耗巨大的心神和真氣。同時,他也在腦中快速分析著目前掌握的線索。顧家先祖留下兇劍,世代封印,卻又有後代血脈與之產生共鳴,被煞氣所侵……這絕非巧合。那紫檀木盒中,必然藏著關鍵的資訊。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顧文昭捧著一個約莫一尺見方、通體烏黑、散發著淡淡檀木香氣的木盒,走了進來。木盒表麵,刻著一些細密繁複的花紋,看起來年代極為久遠,邊角處甚至有些磨損。他將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對顧延年道:“大人,東西取來了。”

顧延年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站起身,走到桌邊。他沒有立刻開啟木盒,而是對秦夜和薛神醫道:“秦先生,薛神醫,此盒中所藏,乃是我顧家曆代家主口口相傳、非到萬不得已不得輕易示人的一件信物,以及一本先祖留下的手劄。其中記載,或許與明軒此次遭劫,以及那柄兇劍的來曆,息息相關。今日,為了救明軒,也為了一解本官心中多年的疑惑,便請二位一同見證。”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著,按在木盒的銅鎖之上。那銅鎖造型古樸,沒有鑰匙孔,隻有一個可以旋轉的、刻有陰陽魚的浮雕轉盤。顧延年閉上眼睛,手指在轉盤上,以一種奇異的節奏和順序,撥動了數次,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銅鎖應聲而開。

他緩緩掀開盒蓋。

木盒內,鋪著暗黃色的綢緞。綢緞之上,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一枚玉佩。玉佩呈圓形,通體墨綠,質地溫潤,約莫嬰兒巴掌大小。玉佩正麵,雕刻著一幅圖案——並非龍鳳麒麟等祥瑞之物,而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之上,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一柄倒懸的古劍,劍尖直指山下的一片深淵。玉佩背麵,則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鎮邪”。

一卷用黑色絲線裝訂、紙質已經泛黃發脆的手劄。手劄封麵,沒有題字,隻有同樣一個用硃砂描繪的、形似某種封印符文的圖案。

顧延年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捲手劄,雙手捧著,彷彿捧著千斤重擔。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對秦夜和薛神醫道:“這本手劄,乃是我顧家先祖,顧滄瀾公,於一百三十年前所書。其中,詳細記載了他發現、封印那柄兇劍的經過,以及……關於我顧家一脈,某種特殊血脈的隱秘。”

“特殊血脈?”薛神醫動容道,“難道……小公子此次遭劫,並非僅僅是因為那兇劍煞氣,還與他的血脈有關?”

顧延年沉重地點了點頭,緩緩開啟了手劄。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看到了百年前那段塵封的往事,聲音也變得低沉而悠遠:

“據先祖手劄記載,我顧家先祖顧滄瀾,年輕時曾是一位遊曆天下的武者,修為高深,且對奇門異術、上古秘聞,頗有研究。一次,他深入黑風嶺,追尋一處傳說中的古遺跡時,誤入了一片被濃霧和毒瘴籠罩的絕穀。在那裏,他發現了一處被強大陣法封印的地下洞穴。洞穴入口處,屍骨遍地,煞氣衝天。他費盡心力,破解了部分外圍陣法,進入了洞穴深處。”

“在那裏,他看到了一幕令他永生難忘的景象——洞穴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由黑色巨石壘成的祭壇。祭壇之上,懸浮著一柄通體漆黑的斷劍,正是如今封印在府中的那柄!斷劍周圍,纏繞著無數肉眼可見的、如同黑色鎖鏈般的煞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哀嚎和低語。而在祭壇下方,散落著數十具穿著古老服飾的屍骸,從服飾和殘留的氣息判斷,這些人,生前都是修為極高的武者,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天劍宗’弟子!”

“天劍宗弟子?!”薛神醫失聲驚呼,臉色劇變。這個名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這位見多識廣的老神醫,都失去了往日的鎮定。

秦夜和葉輕眉,也是心中劇震!果然!這柄兇劍,真的與天劍宗有關!

顧延年繼續說道:“先祖在手劄中推測,這柄斷劍,很可能是天劍宗昔日鎮壓、或封印的一件極其邪惡的魔兵!不知因何緣故,封印被破壞,魔兵出世,屠戮了守護它的天劍宗弟子,最終力竭或被重新封印於此。而那些死去的天劍宗弟子,臨死前的怨念和不甘,以及魔兵本身的邪惡意誌,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這片絕域的煞氣之源。”

“先祖深知此物兇險,絕非人力所能摧毀。他本想就此離開,永不再踏足此地。但就在他準備退出洞穴時,卻發現了一件令他震驚的事情——他的鮮血,滴落在祭壇邊緣的某塊刻有符文的石板上時,那柄斷劍的煞氣,竟然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與他產生了某種共鳴!”

“先祖大驚失色,連忙檢查自身。這才發現,他的血脈之中,似乎蘊含著一種極其稀有的、對陰煞邪氣有著特殊感應力,甚至……親和力的特質!這種特質,讓他能夠抵禦部分煞氣的侵蝕,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感應、引導煞氣的流向!但同時,也讓他更容易成為這類邪物的目標!”

聽到這裏,秦夜心中豁然開朗!難怪顧明軒會被煞氣侵體如此之深!難怪顧延年能靠近那柄斷劍而無大礙!原來,顧家血脈,本身就異於常人!這是一種詛咒,也是一種天賦!

顧延年繼續道:“先祖明白,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恐怕會給顧家帶來滅頂之災。於是,他重新加固了洞穴的封印,並帶走了這柄斷劍,以及部分他認為可能蘊含線索的遺物(包括那枚‘鎮邪’玉佩),離開了黑風嶺。後來,他定居天風郡,建立了顧家基業,並立下祖訓:此劍與手劄,由曆代家主親自保管、封印,非必要不得輕啟;顧家子孫,不得輕易踏足黑風嶺深處;若發現有後代血脈,對陰煞之氣表現出異常敏感或親和,需及早引導、防範,避免重蹈覆轍……”

他合上手劄,長長歎息一聲:“先祖本以為,將此劍封印於府中,遠離黑風嶺那等兇地,便可保後世無憂。卻不想……百密一疏,明軒他……終究還是因為這血脈,與這兇劍,產生了感應,遭此劫難。這或許,便是我顧家,註定要背負的宿命吧……”

房間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段塵封的往事,以及顧家血脈的秘密,深深震撼了。

薛神醫喃喃道:“難怪……難怪老朽總覺得小公子的脈象,除了煞氣侵體,還有一種……彷彿與生俱來的、與那煞氣相呼應的奇異波動……原來,竟是血脈之故!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顧傾城走到父親身邊,輕輕握住他微微顫抖的手,柔聲道:“父親,先祖有訓,讓我們防範於未然。如今小弟遭劫,卻也讓我們知曉了這血脈的秘密。或許,這便是天意,讓我們有機會,去正視它,解決它,而不是一味逃避。”

她轉過頭,看向秦夜,目光清澈而堅定:“秦先生,你既能以金針逼出小弟體內部分煞氣,又對黑風嶺和此類異力頗有研究,想必……對如何應對這‘血脈’與‘煞氣’的糾葛,也有獨到見解?傾城鬥膽,懇請先生,能為我顧家,指出一條明路。”

秦夜沉默了片刻。顧家血脈的秘密,讓他意識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這已經不僅僅是治病救人,而是涉及到一個家族的宿命,甚至可能與“天劍宗”覆滅和“鬼醫塚”的秘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凝:“顧小姐,郡守大人,既然事已至此,草民也不瞞二位。草民與徒兒葉清,之所以離開黑風嶺,前來天風郡城,除了遊曆行醫,也確實與黑風嶺深處的一些古老傳說,以及……可能存在的‘鬼醫塚’有關。草民師門‘枯木叟’,曾留下一些關於‘天劍宗’和‘鬼醫塚’的零散記載。而草民在為小公子診治時,也發現,那柄斷劍的煞氣,與草民所知的一些關於‘鬼醫塚’外圍守護力量的描述,頗有相似之處。”

他半真半假地說道,既解釋了自己為何會對這類煞氣有研究,也試探性地丟擲了“鬼醫塚”的話題,觀察顧延年和顧傾城的反應。

果然,聽到“鬼醫塚”三個字,顧延年和顧傾城,都是臉色微變。顧延年更是失聲道:“鬼醫塚?秦先生,你……你知道‘鬼醫塚’?”

秦夜點了點頭:“略知一二。據草民師門記載,‘鬼醫塚’乃是一位上古時期的醫道聖手,號為‘鬼醫’的坐化之地。這位‘鬼醫’,不僅醫術通神,更精通奇門遁甲、毒術咒法,晚年曾隱居黑風嶺,其塚中,據說藏有他畢生所學,以及無數珍稀藥材和寶物。但‘鬼醫塚’具體位置,早已湮滅在曆史長河中,隻留下一些真假難辨的傳說。草民此次前來郡城,也是想碰碰運氣,看是否能從郡城的古籍或世家典藏中,找到一些關於‘鬼醫塚’的線索。”

他這番話,合情合理,既解釋了自己對“鬼醫塚”的關注,也表明瞭自己的目的並非單純為了顧家的酬謝。

顧延年與顧傾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顧延年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秦先生,實不相瞞。關於‘鬼醫塚’,我顧家先祖的手劄中,也曾有提及。先祖推測,那柄兇劍,很可能就是‘鬼醫’當年,用來鎮壓某個強大邪物,或者……作為‘鬼醫塚’外圍守護陣眼之一的法器!而‘鬼醫塚’的真正入口,或許就隱藏在那片被濃霧和毒瘴籠罩的絕穀深處!”

“什麽?!”這下,輪到秦夜和葉輕眉震驚了!他們沒想到,顧家先祖的手劄中,竟然真的有關於“鬼醫塚”的直接線索!

顧延年繼續道:“先祖手劄中提到,他曾在那絕穀深處,發現了一些疑似‘鬼醫塚’外圍陣法的遺跡,但因為那柄兇劍的煞氣太過恐怖,他未能深入探查。他推測,要找到‘鬼醫塚’的真正入口,或者破解其外圍陣法,可能需要滿足幾個條件:第一,找到並集齊數件與‘鬼醫’或‘天劍宗’相關的信物,比如……那柄斷劍,或者類似的碎片;第二,需要一種能夠抵禦或引導那至陰至煞之氣的特殊血脈,比如……我顧家的血脈;第三,可能需要特定的時機,比如特定的天象,或者……某種特殊的‘鑰匙’。”

他的話,如同驚雷,在秦夜和葉輕眉心中炸響!信物!特殊血脈!鑰匙!這與他們之前掌握的線索,以及“鬼見愁”的暗示,驚人地吻合!尤其是那“鑰匙”,很可能就是指他們手中的黑色碎片!

秦夜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問道:“郡守大人,那手劄中,可有提及,那‘鑰匙’是什麽模樣?或者,需要集齊幾件信物?”

顧延年搖了搖頭:“先祖手劄中,並未詳細描述‘鑰匙’的模樣,隻說是一件‘蘊含奇異能量、刻有古老符文的物件’。至於信物……那柄斷劍,應該算是一件。其他的,先祖也不得而知。”

雖然沒有得到最直接的答案,但秦夜已經非常滿意了。今天得到的資訊,價值無量!不僅確認了“鬼醫塚”的真實性,還知道了顧家血脈的特殊性,以及那柄兇劍與“鬼醫塚”的關聯。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了,要探尋“鬼醫塚”,可能需要顧家的血脈,或者……與顧家合作!

“多謝郡守大人坦誠相告!”秦夜對著顧延年,鄭重一禮,“這些資訊,對草民而言,至關重要!草民鬥膽,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秦先生請講!”顧延年連忙道。

“草民想……再看一看那柄斷劍,以及那枚‘鎮邪’玉佩。或許,能從其中,找到更多線索。”秦夜道。

顧延年沉吟片刻,點頭道:“好。秦先生對本官有恩,又對‘鬼醫塚’有此瞭解,或許,這便是天意。先生請看。”他示意秦夜隨意檢視。

秦夜走到桌前,先是拿起那枚“鎮邪”玉佩。玉佩入手溫潤,並無異常。但他將一絲“心火”感知探入其中時,卻能感覺到,玉佩內部,彷彿蘊含著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淨、浩瀚的陽和之力,與那斷劍的陰煞之氣,截然相反,隱隱有克製之意。這玉佩,果然是一件寶物!

他又走到那裝著斷劍的玉盒前。這一次,他沒有再用感知去觸碰,而是仔細觀察著斷劍的材質、紋路、以及斷裂處的痕跡。他發現,斷劍的材質,並非普通的鋼鐵,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泛著暗啞金屬光澤的黑色晶體,入手極沉,彷彿密度極大。劍身上的裂紋,也並非完全無序,而是隱隱構成某種玄奧的、彷彿天生地養的紋路。斷裂處,更是平滑如鏡,彷彿被某種極其鋒利、且蘊含特殊法則的力量,一擊斬斷!

他忽然心中一動,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從中倒出兩塊形狀不規則、通體漆黑、表麵布滿扭曲刻痕的金屬薄片——正是他從“老何”和錢寶寶那裏得到的、以及從黑石城陳千夫長那裏“截胡”來的兩塊黑色碎片!

他將兩塊碎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柄斷劍的斷裂處。

“嗡——!”

當碎片靠近斷劍的刹那,斷劍彷彿被啟用了一般,發出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九幽的嗡鳴!劍身上的黑色煞氣,驟然濃鬱了幾分,那斷裂處,更是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彷彿要將那兩塊碎片,吸附過去!

而那兩塊黑色碎片,也彷彿感應到了什麽,表麵的刻痕,微微亮起一絲幽暗的光芒,與斷劍的嗡鳴,隱隱呼應!

“果然!”秦夜眼中爆發出精光!這黑色碎片,與這柄斷劍,絕對是同源之物!甚至……它們可能就是同一件物品的組成部分!而這件物品,很可能就是開啟“鬼醫塚”的“鑰匙”,或者……是那“鑰匙”的一部分!

顧延年、薛神醫、顧傾城,看到這一幕,也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秦夜身上,竟然帶著與這兇劍產生感應的碎片!

“秦先生,這……這是……”顧延年指著那黑色碎片,聲音都顫抖了。

秦夜深吸一口氣,將碎片收迴布袋,對顧延年道:“郡守大人,實不相瞞,這兩塊碎片,是草民在黑風嶺時,機緣巧合所得。草民一直懷疑,它們與黑風嶺深處的某個秘密有關。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它們,很可能就是開啟‘鬼醫塚’的‘鑰匙’的一部分!而那柄斷劍,恐怕就是這‘鑰匙’的核心,或者……是‘鑰匙’的載體!”

他頓了頓,看向顧延年,目光灼灼:“郡守大人,顧家血脈,對陰煞之氣有特殊感應;這柄兇劍,是‘鑰匙’的核心;而草民手中,有‘鑰匙’的碎片。這一切,或許並非巧合。或許,冥冥中自有天意,讓我們在此相遇,共同麵對這百年前的謎團!”

顧延年臉色變幻不定,顯然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鬥爭。最終,他彷彿下定了決心,對秦夜道:“秦先生,此事實在太過重大,牽扯甚廣,絕非本官一人所能決斷。而且,明軒尚未痊癒,當務之急,仍是先治好他的病。至於‘鬼醫塚’之事……待明軒病情穩定後,本官會召集府中幾位核心人物,共同商議。屆時,或許還需要秦先生,和葉姑娘,一同參與。”

他沒有立刻答應合作,但也沒有拒絕。這態度,在秦夜的意料之中。畢竟,此事關乎顧家血脈、先祖遺訓、以及可能存在的巨大寶藏和風險,顧延年作為一家之主,必須慎重。

“理應如此。”秦夜點頭,“當務之急,是為小公子鞏固治療,拔除餘毒。草民會留下詳細的藥方和施針之法。另外,那柄斷劍的封印,也需要盡快加固。草民這裏有一些特製的硃砂和符紙,或許可以派上用場。”

他取出一些從“鬼見愁”那裏得來的、蘊含著特殊陽和之力的硃砂,以及幾張空白的黃符紙,現場調製了一些封印用的墨汁,並繪製了幾道簡化版的“鎮煞符”,交給了顧延年,並詳細說明瞭使用方法。

顧延年感激不盡,連忙吩咐顧文昭,按照秦夜所說,去加固斷劍的封印。

做完這一切,秦夜和葉輕眉,才告辭離開。顧延年親自將他們送出小院,並一再叮囑,讓他們先在府中住下,以便隨時為顧明軒診治,同時,也表示會盡快考慮“鬼醫塚”之事。

迴到臨時安排的客房,關上房門,秦夜和葉輕眉,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今天的資訊量,實在太大,需要好好消化。

“沒想到,顧家竟然與‘鬼醫塚’有這樣的淵源。”葉輕眉低聲道,“而且,那黑色碎片,竟然能與那柄兇劍產生感應……看來,我們之前的猜測,沒錯。那碎片,很可能就是開啟‘鬼醫塚’的關鍵。”

“不錯。”秦夜點頭,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而且,顧家血脈的特殊性,也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或許,要真正進入‘鬼醫塚’,或者安全地探索其中,我們需要顧家的幫助,甚至……需要顧明軒,或者顧傾城,同行。”

“顧傾城……”葉輕眉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她給我的感覺,很不簡單。她的修為,或許不如你我,但那份心智和洞察力,以及她看你的眼神……她似乎,已經對我們的身份,有所懷疑了。”

秦夜心中一凜。確實,顧傾城給他的感覺,與其他世家千金截然不同。她太冷靜,太通透,彷彿能看穿人心。在她麵前,自己那套“山野醫者”的偽裝,恐怕維持不了多久。

“看來,我們需要加快節奏了。”秦夜沉聲道,“在顧傾城徹底看穿我們之前,我們必須盡快鞏固與顧延年的合作關係,並從顧家手中,獲取更多關於‘鬼醫塚’的線索。同時,也要做好隨時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天風郡城,畢竟是他們的地盤。”

葉輕眉點了點頭,眼中也閃過一絲銳利:“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至少,我們已經成功打入了郡守府內部,並取得了顧延年的初步信任。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謹慎,也更加果決。”

兩人又商議了片刻,便各自迴房調息休息。秦夜躺在床上,卻輾轉難眠。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幕幕在腦海中迴放。顧家血脈的秘密,兇劍與碎片的感應,顧傾城那彷彿洞悉一切的目光……這一切,都預示著,他們在這天風郡城的旅程,絕不會平靜。

而“鬼醫塚”的線索,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著他們,也吸引著各方勢力,向著那未知的、充滿兇險和機遇的深淵,一步步靠近。

血脈逆衝,非尋常之症。而隱藏在血脈和兇劍背後的,是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兇險莫測的命運洪流。秦夜知道,他和葉輕眉,已經站在了這洪流的入口處。是乘風破浪,還是被洪流吞噬,取決於他們接下來的每一步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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