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曄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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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很快結束。

姨母帶著表姐走時,臉色鐵青,看也冇看淩逍一眼。

孃親不以為意,回院子時一路哼著歌。

「哼！終於出了這口惡氣了,從薑紓回來後,她就認定淩逍會娶她女兒,誰知道當場被打了臉,你看她的臉色多難看,哈哈哈哈……」

娘笑得開心,我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方纔表姐走時,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中,不是我想象中的不甘,而是憐憫。

隻這一眼,就讓我萬分不安。

夜裡驚雷乍響,下起了大雨。

我睡不著,索性提了盞燈籠坐到了簷下的美人靠上。

沉思之際,大雨中忽然出現了個人影。

我心下一驚,趕忙撐起傘衝進雨簾中。

「表姐！這樣晚還下著大雨,你怎的出門不拿傘呀！」

薑紓身上單穿了一件寢衣,如今已經濕透,緊緊貼在她身上。

我拿著帕子為她擦臉上的水,誰知被她攔住。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打落我的傘後,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侍女上來要扶我,也被她一把推開。

「滾！你給我滾！」

她大聲喊著,幾近癲狂。

侍女被她嚇跑了,她又回過頭死死盯住我。

「你怎麼那麼蠢你怎麼那麼蠢啊！」

她雙手鉗住我的肩膀,瘋狂搖晃。

心裡的預感應驗,我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張口問道：

「你知道什麼對嗎你是不是知道淩逍什麼！」

她不語,隻一味狂笑,笑得眼眶都發紅。

趕來的姨母和姨夫把我們兩人拉開了。

姨母抱著表姐大哭起來：「我的女兒啊,我可憐的女兒！」

表姐躺在她懷裡了,身體力氣彷彿儘數卸去。

娘將我護在懷裡,警惕地看著表姐。

表姐淒然一笑,眼睛中了無生氣。

「薑綰,你怎麼會相信男人有真心啊」

驚雷又響,映得天空發白,將黑暗撕裂。

我輕輕閉上眼,任由淚水一滴滴掉落。

房中,我裹著被子坐在床上。

孃親端著一碗薑湯給我灌下。

見我仍是冇什麼反應,她握住我的手,輕聲寬慰。

「娘知道你心裡難受,可越是這個時候,你越不能鑽牛角尖啊。」

我拉緊被子,裹得越發緊,可那股冷意卻怎麼都無法祛除。

表姐絕望的樣子在我麵前一點點浮現。

「你知道為何淩逍不願意娶我嗎是他不愛我嗎不是的！他心裡從未放下過我,但是卻嫌棄我。」

「他爹說,我消失兩年,是不是完璧之身早已不得知,淩家不能娶我這樣的女子,你說可不可笑」

她推開所有人,踉蹌著走到我麵前。

「你以為,他愛你嗎不是的,他愛的不是你,是你這個完璧之身啊！」

表姐的每一句話,都如同紮在我心上的刀。

我不自覺地開始顫栗,身體也開始發冷。

我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心臟疼得指尖都發麻,幾乎呼吸不上來。

原來如此。

我的欣喜,我的感動,全都是笑話。

為何啊為何我儘心竭力愛了他那麼久,陪了他那麼久,他總是不願意看看我

對他而言,難道我最大的價值,就是一副完璧的身軀嗎

「薑綰,你真可笑,你竟然信了這世間的男子會有真心！」

這是表姐昏倒前對我說的話,她說這話時,眼中儘是譏諷和嘲笑。

我不顧一切的奔赴,換來的就是這些嗎

我咬緊了嘴唇,眼淚從眼眶中滴落在錦被上,暈開了一片。

淩逍,你要我拿什麼再去愛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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