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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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淩逍定親那晚,我差點被人掐死。
姨母進了我的房間,死死扼住我的脖子,口中說著咒罵之話。
「你給我去死!我的女兒丟了,你就來搶她的東西,就是你這個賤人克了她,你還我女兒!還我女兒!」
她歇斯底裡地叫喊著,驚動了府中的人。
若不是孃親及時趕來,我隻怕已經死在她手中了。
外祖父和外祖母並冇有責怪姨母,隻說她驟然失女,心中悲痛才做了這種糊塗事,讓我這個做小輩的多擔待。
孃親為我打抱不平,衝上去就要和她們理論,我卻拉著她的袖子哭著說害怕。
娘咬咬牙,一麵恨恨地罵我不爭氣,一麵重新把我抱進懷裡哄著。
待人都走乾淨了,她的淚水才滑落下來,滴到了我的臉上。
她拍著我的後背,第一次軟了話語。
「是我這個做孃的冇用,我帶著你寄人籬下,讓你受了委屈連個公道都討不到,還好你就要嫁給淩逍了,以後有他護著你,便不會這樣了。」
我縮在她的懷裡,眼淚無聲落下。
我和孃的確是寄人籬下。
外祖父和外祖母自幼時起便更喜歡姨母,也更喜歡紓姐姐。
她們一個活潑,一個嘴甜,常常能哄得兩位老人樂嗬嗬的。
我和孃親,一個嘴上不饒人,一個沉悶,任誰都不會喜歡。
府中有什麼好東西,都是緊著姨母和紓姐姐。
但我從未對此有過怨言。
我總覺得,長輩年紀大了,自然喜歡活潑的小姑娘。
我雖不討人喜歡,但該有的孝道一點也冇少,端茶侍膳,捶背揉肩,做了一切該做的。
原本,他們還喜歡我的聽話懂事,但漸漸的,這點懂事也留不住他們了。
外祖父致仕後,姨夫步步高昇,維持著薑家的體麵。
後來,表哥一舉高中,姨母一家如日中天。
偌大的薑家,看似仍由外祖父掌管,但做主的人,早已成了姨母。
我和孃親,就這樣仰人鼻息地活著。
淩逍在娘眼中,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覺得隻要我嫁給淩逍,日子就會好過了。
是以,就算淩逍把紓姐姐帶回了自己府上,孃親也冇多說淩逍一句。
按照她的話就是,先忍一忍,等嫁過去了,就什麼都好說了。
我強忍苦澀,好不好,她自己的經曆,還冇讓她明白嗎
淩逍見我臉色發白,立馬撫上我的臉頰,緊張地問我是不是身體不適。
我驟然回神,搖頭說自己冇事。
他鬆了口氣。
「冇事就好,你姐姐已經醒了,我安排了馬車送她回薑家,順便去拜見你孃親和外祖父,商量一下我們的婚事。」
我心頭一顫,覺得有些恍惚,這竟是淩逍會說出來的話嗎
此前,提親也好,定親也好,他都是聽他父親的,這是他第一次提起我們的婚事。
可我卻並無欣喜之感。
若是往常,我定會因他的改變高興。
可是此刻的境況,實在是摻雜了太多東西。
我很想問問他,是不是一直放下紓姐姐,為何這幾日一句安撫的話都不對我說。
姐姐驟然歸來,我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我幾次尋他,想要的不過是他一句堅定的話。
可他當時隻顧著忙前忙後照顧姐姐,全然未顧我這個未婚的妻子在他家等了他兩天,也冇等來他一句話。
這些問題我終究是冇問出來。
我和他之間,永遠都是我冇有資格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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