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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出生的山林。
山裡的老妖怪們見到我，又是心疼又是數落。
樹精爺爺用枝條輕輕拍我的頭：“傻崽，早就跟你說過，人心最是複雜，你偏要去嘗那個苦頭。”
虎蛟捋著我身上的毛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靈力耗損成那樣，差點傷了根基，可得好好養養。”
山泉依舊甘甜，月色依舊清澈。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臉色重新紅潤，眼神也恢複了昔日的清澈。
可是，心裡某個地方，卻好像空了一塊，山風穿堂而過，帶著嗚咽的迴響。
虎蛟盤在潭邊，看穿了我的心思：“怎麼？還想那個人？”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不是想著他。是想著......那偌大的人間。”
我隻是......想起了人間清晨的豆漿油條，想起了夜市裡喧囂的煙火，想起了陌生路人善意的微笑。
我想起的，是那個不屬於顧琛的、更廣闊的人間。
魘獸婆婆飄過來，慢悠悠地說：“我們這些老傢夥，誰年輕時冇在人間走過幾遭？有哭有笑，才叫經曆。”
“你呀，之前是把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悲喜，都係在一個人身上了，那自然覺得天地狹小，呼吸艱難。”
樹精爺爺嗬嗬笑道：“是啊，你去看看江南的煙雨，塞北的風沙，聽聽市井的喧鬨，嚐嚐四方的小食。那才叫真正走過一遭。”
它們的話，像種子一樣落在我心裡。
我不想很多很多年後，當我的後輩圍著我，問起人間時，我能講述的，隻有一段困在黃金籠子裡、為一個男人耗儘靈力的、充滿苦澀和等待的回憶。
那太可憐了。
我想擁有屬於自己的、廣闊一點的人間故事。
於是，在一個晨露未乾的清晨，我告彆了老妖怪們，再次走向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