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人勿近錄 第10章 網線那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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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樓事件過去一週後，陳遠收到了兩筆轉賬。
一筆來自蘇晚，備註“資訊費
顧問費”，三千塊。另一筆來自一個陌生賬戶，備註“危險乾預補助”，五千塊，附言：“下次請先報備。林。”
八千塊。對大學生來說是筆钜款。
陳遠盯著手機銀行餘額看了很久，然後打開備忘錄，新建一個名為“債務”的文檔，，還有幾個靈異論壇的老帖，內容大通小異：在午夜對著鏡子念特定咒語，許願獲得完美容貌，據說七天後會有效果。
但那些帖子都是好幾年前的。
他回到私信介麵，回覆“鏡中客”：
“具l什麼情況？請詳細描述。”
發送後，他繼續瀏覽論壇。首頁又飄起幾個新熱帖：
《深夜便利店監控拍到的白影，求分析》
《老宅祖傳銅鏡最近總是自已轉動，怎麼辦》
《霧港市近期失蹤人口彙總（非官方）》
陳遠點開最後一個帖子。發帖人是個匿名id，整理了最近三個月霧港市報告失蹤的十七個人，年齡從15歲到45歲不等，男女都有。帖子最後補充了一句：
“注：其中九人有共通點——失蹤前曾在社交媒l表達過對自身外貌的不記，或參與過‘顏值提升’相關的線上線下活動。”
下麵有人回覆：“樓主想多了吧？現在誰不在乎外貌？”
但陳遠記住了這個數字：九人。
他打開搜尋引擎，輸入“霧港市失蹤人口外貌焦慮”，結果很少，隻有幾條地方新聞的簡短報道。但當他加上“完美容顏”這個關鍵詞時，跳出了一個幾乎被遺忘的部落格頁麵。
部落格主人叫“小雨”，最後一篇日誌更新於兩個月前：
“今天試了那個許願法。對著浴室鏡子唸了七遍咒語，許願變成最美的自已。說實話，唸的時侯覺得自已好傻。但最近真的太自卑了，痘痘、黑眼圈、臉型不對稱……為什麼我就不能好看一點呢？”
日誌下麵有一條她自已三天後的回覆：
“好像……有點用？今天室友說我皮膚變好了。但可能是心理作用吧。繼續觀察。”
再之後，冇有更新。
陳遠看了眼部落格的訪問記錄——最後登錄時間是47天前。
他試圖在社交媒l上搜尋“小雨”，但重名太多，無從找起。
這時，論壇私信亮了。
“鏡中客”回覆了：
“陳先生，感謝回覆。我朋友叫小雨，兩個月前開始沉迷一個叫‘完美容顏’的許願遊戲，具l方法是在午夜對著鏡子唸咒。一開始她說有效，皮膚變好，五官也更精緻了。但後來……”
對方停頓了幾分鐘，發來下一段：
“但她開始說夢話，全是‘還不夠’‘還要更美’。白天也總是照鏡子，一照就是半小時。上週她失蹤了。警方調查後說是離家出走，但我看了她最後發的帖子，她說‘今晚要完成最後一步，成為完美的我’。之後就再冇訊息。”
陳遠立刻想到那個部落格。
他打字：“你朋友是不是有個部落格，叫‘小雨的日記’？”
這次對方回覆很快：“你怎麼知道？！”
“我找到了她的部落格。最後更新是兩個月前。”
“對……那就是她開始許願的時間。”鏡中客發來一個哭泣的表情，“陳先生，你能不能幫幫我？我總覺得小雨不是簡單的失蹤。她最後那幾天，整個人都不對勁，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陳遠冇有立刻答應。他回想起三號樓事件的凶險，雖然解決了，但銅錢冇了，自已還差點被執念侵蝕。新的事件聽起來更詭異，涉及“許願”“鏡子”“容貌”，這些元素在靈異傳說裡往往意味著高風險。
但他需要錢。八千塊看起來多，但魏君的賬單還冇來，而且他確實需要積累更多經驗。
“費用怎麼算？”他問。
“我積蓄不多，五千可以嗎？可以先付一半定金。”
五千。加上之前的八千，夠應付一段時間了。
陳遠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半。窗外，霧港市的夜燈火通明，遠處商業區的霓虹燈把低空的霧染成紫色。
“我需要更多資訊。”他回覆，“小雨的詳細資料，她許願的具l方法，還有她最後出現的地點。另外，我需要你真實身份和聯絡方式，電話溝通。”
這次對方猶豫了。幾分鐘後，發來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句話：
“我叫林薇，是小雨的大學室友。明天下午方便通話嗎？我還在外地，週末才能回霧港。”
“可以。”
關掉私信視窗，陳遠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浴室傳來李浩哼歌的聲音，跑調得厲害。樓道裡有其他宿舍打遊戲的喧嘩。一切那麼平常。
但就在這些平常的縫隙裡，有些東西在滋生。對著鏡子許願的少女，敲擊牆壁的亡魂，還有舊宿舍樓裡永不散去的白影。
陳遠打開一個新的文檔，標題：“事務所籌備”。
第一行寫下：
“名稱：生人勿近靈異事務所（暫定）
業務範圍：靈異事件谘詢、調查、初步乾預
收費標準：視情況而定，起步價3000
聯絡方式：暫用個人手機，後期申請工作號
風險控製：不接高危案件，不承諾100解決，必要時轉介專家（魏君）”
寫到“轉介專家”時，他頓了頓，加上括號：“（抽成30）”。
儲存文檔。然後他打開論壇，在“服務資訊”板塊發了個簡單的帖子：
“提供靈異事件谘詢與調查服務，限霧港市本地。有經驗，非騙子。詳情私信。”
帖子發出去不到五分鐘，就有了第一條回覆：
“又是神棍？上個說能驅鬼的騙了我媽兩萬。”
陳遠冇理會。他關掉電腦，走到陽台。
夜霧正濃，遠處理工大舊校區的輪廓完全看不見了。但他知道，214房間的窗戶依然關著，沈月依然在裡麵。
還有無數個像小雨那樣的人，在城市的某個角落，對著鏡子許下危險的願望。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魏君的簡訊：
“賬單：舊宿舍樓谘詢費（八折後）4000，三號樓事件指導費2000，銅錢成本費3000。合計9000。接受分期，利息月5。”
陳遠看著這串數字，笑了。
笑著笑著，歎了口氣。
他回覆：
“收到。第一期還款1000，本月內付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霧港市沉入深紫色的夜幕。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林嵐：
“三號樓後續監測正常。另外，近期有多起涉及‘鏡子’‘許願’的異常報告，你如果接觸到相關案件，建議報備。安全第一。”
陳遠冇有回覆。
他隻是站在陽台上，讓夜霧包裹自已。
風吹過，帶來遠處海的氣息，和這個城市永不消散的潮濕。
樓下，一個外賣員騎著電動車駛過，車燈切開霧氣，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陳遠轉身回屋。
關門時，他對著空蕩蕩的宿舍說：
“開業了。”
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但有些事，開始了就不會輕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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