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性過敏 第29章
Adem的視線追隨著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慢,腳步有些拖遝,這是疲憊的表現。
今天她在外麵奔波了一天,拍攝那些肮臟的畫麵,接觸那些危險的人。
她應該累了,需要休息。理性這樣告訴他。
但情感上,他感到一種被拋棄的刺痛。
就像小時候,父母每次來城堡看他,總是穿著厚厚的防護服,隔著玻璃牆和他說話,然後在某個時刻匆匆離開,留下他一個人站在空曠的走廊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淨化室的門後。
現在雪莉的背影也在消失。餐廳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哢噠一聲,像鎖芯咬合的聲音。
Adem依然坐在椅子上,維持著那個姿勢。
餐桌上的食物已經徹底冷了,蘑菇濃湯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草莓撻的酥皮開始變軟。
時間在靜默中流淌,牆上那座古老的掛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每一秒都敲在他心上。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監控裡看到的畫麵:雪莉撿起木板抵住那個女人嘴時臉上的表情。
那種憤怒,那種決絕,那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屬於成年人的凜冽。
那一刻她不像他養了十年的小姑娘,而像一個戰士,一個鬥士,一個……陌生人。
“她的心不在我身上,”Adem無聲地對自己說,手指在桌麵上收緊,“心裡全是外麵那個亂七八糟的世界。”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發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道。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平複情緒,但那種酸澀的,尖銳的痛感並冇有消失,反而像藤蔓一樣纏上來,越收越緊。
麵子,體麵,尊嚴,這些平時他所在意的東西,此刻都變得微不足道。
他隻想確認她還在這裡,還屬於這裡,還屬於他。
晚上十一點,城堡徹底安靜下來。
Adem離開餐廳,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城堡西翼。
他的腳步放得很輕,厚實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聲音,但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雪莉的臥室在走廊儘頭。
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她還冇睡。
Adem站在門外,透過那道窄窄的縫隙向裡看。
他看見她的背影,坐在書桌前,微微弓著腰,頭低垂著,正在專注地寫什麼。
她的長髮用一根鉛筆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髮散落下來,貼在她白皙的脖頸上。
居家服的領口有些寬鬆,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她單薄的肩膀和一小片背脊的皮膚。
她十歲以後,他再也冇有進過這個房間。
那時她開始有**意識,紅著臉說“哥哥不可以隨便進女孩子的房間”。
他尊重了,從此隻在門外和她說話,或者讓她到書房來找他。
但今天,那些界限都模糊了。
他心裡憋了太多話,像沸水一樣翻滾著,再不吐出來就要爆炸。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指節叩擊木門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進來吧。”雪莉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平靜,淡然,甚至冇有停下筆。
Adem推門而入。
房間裡的景象讓他有瞬間的恍惚。
這裡和他記憶中的樣子不太一樣了。
牆麵是粉白色的海藻泥,摸上去有細微的顆粒感;
吊頂是星空燈,此刻冇有打開,但能看見鑲嵌在上麵的光纖;
床很大,鋪著毛茸茸的奶白色床品,上麵扔著幾個柔軟的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