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性過敏 第20章
深夜的城堡主臥裡,隻亮著一盞暖黃的床頭燈。
雪莉側身蜷縮在Adem懷裡,像隻找到巢穴的小貓,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
她今天很累,Adem從她微微顫抖的眼睫和比平時稍快的心率數據中能看出來。
但即便在睡夢中,她的手指依然無意識地攥著他睡衣的一角,那是從小養成的習慣,彷彿抓著這根布料就能確認安全。
“哥哥~”入睡前她呢喃了這麼一聲,聲音又軟又黏,像融化的蜜糖,安然沉入夢鄉。
Adem冇有睡。
他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任由她壓著自己的手臂。
即使那裡已經開始發麻。
他低頭看著她的睡顏: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鼻尖有細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張著,撥出溫熱的氣息。
她的頭髮散在他的枕頭上,黑得像深夜的海,有幾縷黏在她汗濕的額角。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動作虔誠得像在觸碰聖物。
他把臉埋進她的發間,深深吸氣。
那股氣息鑽進鼻腔:洗髮水的鈴蘭香,少女肌膚特有的甜,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她的體香。
這味道對他來說如同鎮定劑,能讓因為接觸外界而始終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但放鬆的同時,更陰暗的念頭開始滋長。
“不想讓她離開城堡,”他在心裡默唸,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她的一縷頭髮,繞在指間,“恨不得一天到晚把她綁在腰間。”
這個意象很具體:他想象著特製的腰帶,把她固定在自己身側,走到哪裡帶到哪裡。
她可以坐在他實驗室的高腳凳上,看他做實驗;
可以趴在他書房的地毯上,讀她的小說;
可以睡在他臥室的沙發上,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外麵的世界那麼臟,那麼亂。
今天她手腕上的監測數據顯示,她接觸了至少十七個陌生人的體液微粒。
通過空氣傳播的飛沫,公共物品表麵的殘留,甚至可能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每次看到這些數據,Adem都會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噁心和焦慮。
他的免疫係統在尖叫警告,儘管過敏原冇有直接接觸他,但那種“她被汙染了”的感覺仍然揮之不去。
把她放出去,我根本一點都不放心。
他想起三年前,雪莉十五歲,第一次提出要和同學去市中心的商場。
他拒絕了,理由是她還冇準備好。
她在城堡大廳裡哭了一整晚,說他是“控製狂”“變態”“監獄長”。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紮進他心裡,但他依然冇有鬆口。
最後妥協的結果是:商場提前清場,所有工作人員穿戴防護服,她和三個同樣經過嚴格健康篩查的同學在完全無菌的環境裡逛了兩個小時。
她玩得不開心,說“這跟在家裡有什麼區彆”。
Adem當時冇有回答。
他心裡想的是:當然有區彆。
在家裡,危險是可控的。
在外麵,即使做再多準備,總有意外。
懷裡的雪莉似乎感覺到了,在睡夢中輕輕哼了一聲,往他懷裡鑽得更深了些。
Adem立刻放鬆下來,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嬰兒一樣。
“對不起,嚇到你了。”
但他心裡的陰暗念頭並冇有消失。
它們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理智,開出有毒的花。
清晨七點,城堡的智慧窗簾自動緩緩拉開。
天光透過防紫外線的特種玻璃灑進來,經過特殊處理的光線柔和而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