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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椒庭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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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在張綏之書房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坐在書案後,麵前攤開著關於朝鮮風物人情的卷宗,目光卻有些渙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昨夜幾乎一夜未眠。秋棠和冬雪那番石破天驚的話語,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哄哄殿下”、“叫她寧兒”、“從了便是”、“太後撐腰”……每一個字眼都像是一把重錘,敲打著他緊繃的神經。去,還是不去?這個問題折磨了他整整一宿。

去?那便是默認了秋棠冬雪的“安排”,等於半隻腳踏入了那深不見底的皇家漩渦。自己一個寒門出身的八品小官,何德何能,敢覬覦長公主殿下?一旦踏出這一步,便是將身家性命、仕途前程都繫於那變幻莫測的天家恩寵之上。陛下今日或許因姐姐高興而默許,他日若心生芥蒂,自己便是那待宰的羔羊。更何況,他張綏之苦讀詩書,心中自有抱負,豈能甘心做一個依靠裙帶關係、失去實權的駙馬都尉?

不去?那便是徹底得罪了永淳長公主。看昨日殿下那委屈憤怒的模樣,以及秋棠冬雪暗示的“殿下心情不好”,若自己再拒之千裡,恐怕不僅剛剛在陛下麵前留下的一點好印象會蕩然無存,還會給家族、給歸義郡王府帶來難以預料的麻煩。更何況……內心深處,那個明媚鮮活、大膽熱烈的“黃鶯兒”的身影,又如何能輕易抹去?那份悸動,是真實存在的。

進退維穀,左右為難。張綏之隻覺得頭痛欲裂,第一次感到這帝京的繁華之下,步步都是陷阱,呼吸間都充滿了無奈。

正當他心煩意亂之際,院外傳來一陣銀鈴般的歡笑聲和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由遠及近。是花翎和阿依朵回來了。

“綏之哥哥!我們回來啦!”花翎像隻快樂的小鳥,第一個衝進書房,臉上紅撲撲的,滿是興奮。阿依朵也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抱著個大大的布包。

“咦?綏之哥哥,你今天怎麼冇去衙門呀?”花翎好奇地湊到書案前,眨著大眼睛問道。

張綏之勉強壓下心中的紛亂,擠出一絲笑容:“哦,陛下準了我幾天假,讓我好好準備出使朝鮮的事宜。左右衙署裡近期也無甚要緊公務,我便在家看看卷宗。”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此番破案,也算有些微末之功,上司體恤,讓我歇息兩日。”

“真的?太好啦!”花翎和阿依朵高興地拍手雀躍,“那綏之哥哥就可以多陪陪我們啦!京城還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們冇去過呢!”

張綏之被她們的快樂感染,心情稍霽,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阿依朵抱著的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上:“你們這是去哪裡野了?抱的什麼好東西回來?”

“是花!好多好多漂亮的花!”花翎搶著回答,興奮地指手畫腳,“是長公主殿下派人送來的!整整一馬車呢!就停在咱們巷子口!冬雪姐姐帶我們去的!”

話音剛落,就見冬雪那清冷的身影也出現在書房門口。她今日依舊是一身墨藍色的侍女服飾,麵容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是對著張綏之微微頷首:“張大人。”

張綏之連忙起身還禮:“冬雪姑娘。”

他心中一動,長公主送花來了?這是什麼意思?是示好?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通牒”?

他隨著三女走到院中,果然看見院子角落裡已經擺放了七八個造型各異的紫砂或瓷質花盆,裡麵栽種著各式各樣的花卉。有嬌豔欲滴的紅色山茶,有清雅脫俗的白色茉莉,有香氣馥鬱的黃色含笑,還有幾盆叫不上名字、但形態奇特的觀葉植物。花翎和阿依朵正興致勃勃地將剩下的花盆從門外馬車上搬進來,小小的院落頓時顯得擁擠而充滿生機。

張綏之看著這一盆盆顯然價值不菲、需要精心照料的花草,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他對著正在指揮小廝擺放花盆的冬雪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冬雪姑娘,代下官多謝長公主殿下厚賜。隻是……你看我這寒舍簡陋,下官俸祿微薄,平日裡自己都快養不活了,隻怕……辜負了殿下美意,養不好這些嬌貴的花草啊。”

他這話倒不是完全推脫。他一個八品行人,年俸不過數十石米,摺合成銀錢,在物價騰貴的京城,也僅夠維持一家三四口的基本用度,還需精打細算。若非歸義郡王念舊情,將這處彆院暫借他居住,又派了花翎、阿依朵這兩個不拿俸祿的“自家妹妹”來照料起居,他張綏之在京城的日子恐怕要捉襟見肘得多。長公主殿下久居深宮,錦衣玉食,哪裡懂得這些民間柴米油鹽的“疾苦”?她隻想著贈花示好,顯得風雅浪漫,卻完全冇考慮過接收者是否有能力消受這份“雅趣”。

冬雪聞言,抬起那雙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張綏之一眼,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張大人說笑了。殿下賞賜,是恩典。花草而已,澆水便能活,有何難養?莫非張大人是嫌棄殿下所贈之物,入不了眼?”

她心中卻想:你這俸祿,怕是還冇我這長樂宮大宮女得的賞賜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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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綏之被她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一時語塞,隻得訕訕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心中卻暗自腹誹:這宮裡的女子,果然冇一個簡單的,連個侍女都如此牙尖嘴利。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牆角一盆剛剛被放下的植物,忽然被吸引住了。那植物約莫兩尺來高,枝葉異常茂密,綠得發亮,彷彿塗了一層油彩。莖稈頗為粗壯,上麵佈滿了細密的白色絨毛,在陽光下看去,如同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霜。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濃綠的葉片間,開著幾簇不起眼的黃色小花,而小花旁,已經掛滿了累累的果實。那些果實形態不一,有的尚是青翠欲滴,如同上好的碧玉;有的則已開始轉色,呈現出橙紅或深紅色,宛如晶瑩剔透的珊瑚珠子,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照射下來,那些即將成熟的果實彷彿一盞盞精緻的小燈籠,在初夏的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一種奇異而誘人的光澤。

“這是……”張綏之走近幾步,蹲下身,好奇地打量著這株從未見過的植物,“這是什麼花?這果子……模樣好生奇特。”

冬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解釋道:“回張大人,此物名叫‘狼桃’,聽說是早年呂宋島那邊的弗朗機商人帶來的稀罕物。因其葉有異味,牲畜不食,果實豔而異,故有此名。宮中花房種了些,作觀賞之用。”

“狼桃?”張綏之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字,伸手輕輕碰了碰一顆已經紅了大半的果實,觸手光滑微涼,“這果子……顏色如此鮮亮,倒像是能吃的樣子。”

冬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些許嘲弄的冷笑:“張大人可彆被它的樣子騙了。都說這狼桃有毒,不能吃的。宮裡也無人嘗過,隻當個新奇景緻看著玩罷了。至於到底有冇有毒……反正誰都冇試過,寧可信其有吧。”

“有毒?”張綏之微微蹙眉,看著那紅豔欲滴的果實,心中有些不信。他自幼熟讀雜書,對草木頗有興趣,這“狼桃”形色俱佳,若真有毒,倒是可惜了。不過既然宮中皆傳有毒,他自然也不會去冒險嘗試。

就在這時,花翎和阿依朵已經將最後幾盆花搬了進來,正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擺在哪裡好看。冬雪趁著她們不注意,忽然上前一步,湊到張綏之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

“張大人,奴婢今日來,除了送花,還有句話要帶給您。”

張綏之心頭一跳,屏住呼吸。

冬雪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極低:“昨晚,太後孃娘去了長樂宮,和殿下說了好一陣子話。太後孃孃的意思……是讓殿下……‘主動’些。”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了張綏之一眼,“太後孃娘還說……若是……若是‘生米煮成了熟飯’,陛下那邊,自有她老人家去分說。殿下……殿下雖然嘴上不樂意,但奴婢瞧著,是聽進去了。張大人,機會……可是稍縱即逝。殿下金枝玉葉,能做到這份上,已是破天荒了。您……可要好好把握。若是真成了,將來……您可就是奴婢們正經的主子了。”

說完這番話,冬雪立刻後退一步,恢複了那副清冷恭敬的模樣,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她對著張綏之微微一福:“張大人,花已送到,奴婢還要回宮向殿下覆命,就此告辭。”

不等張綏之迴應,她便轉身,步履輕盈地走出了小院,登上門外的馬車,轆轆而去。

張綏之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冬雪最後那幾句話——“太後授意”、“主動些”、“生米煮成熟飯”、“陛下那邊她去分說”、“好好把握”、“正經的主子”……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震驚、惶恐、荒謬以及一絲……難以抑製的悸動的熱流,瞬間沖垮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太後竟然……竟然親自出麵,鼓勵女兒去“成就好事”?這……這簡直匪夷所思!皇家體統何在?綱常倫理何存?

然而,震驚過後,一股更深的寒意從心底升起。這意味著,長公主殿下那邊,已經得到了最高級彆的“許可”和“支援”。自己若再猶豫、再退縮,恐怕就真的要將這位天家貴女得罪到底了!太後的“撐腰”,聽起來是誘惑,又何嘗不是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壓力?

他怔怔地轉過頭,看著滿院生機勃勃、卻與他這清貧院落格格不入的奇花異草,目光最終落在那盆果實累累、紅綠相間的“狼桃”上。那鮮豔的紅色,此刻在他眼中,竟顯得有幾分刺眼,彷彿預示著某種未知而危險的誘惑。

“綏之哥哥,你看這盆花放這裡好不好看?”花翎抱著一盆茉莉,興高采烈地問他。

張綏之恍若未聞。他隻覺得胸口發悶,呼吸艱難。去,還是不去?這個原本就沉重的問題,此刻因為冬雪帶來的“太後懿旨”,而變得更加急迫、更加凶險,也更加……讓人心旌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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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的天空,依舊晴朗。而張綏之的世界,卻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那盆名為“狼桃”的植物,在初夏的陽光下,靜靜地閃爍著妖異而迷人的光澤,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關於誘惑、風險與未知未來的秘密。

夜色如墨,將紫禁城的巍峨宮牆染成一片深沉的剪影。長樂宮內外,卻是一片與往日不同的靜謐,宮人們似乎都得了吩咐,早早便避開了主殿附近。

戌時三刻,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長樂宮側門。正是秋棠與冬雪。她們身後,跟著一個身著深藍色便服、身形挺拔卻略顯僵硬的年輕官員,正是張綏之。他低著頭,腳步有些遲疑,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手心裡全是冷汗。儘管秋棠和冬雪一路低聲安撫,說隻是殿下想與他聊聊案情、說說閒話,但他豈能不知此行凶險?深夜入宮,私會長公主,這要是傳出去,便是殺頭的大罪!

“張大人,放寬心,殿下隻是想謝謝您那日的救命之恩,說說話而已。”秋棠回頭,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但眼中閃爍的狡黠卻瞞不過張綏之。

冬雪則依舊清冷,隻低聲道:“到了,進去吧。殿下在暖閣等候。”

推開那扇雕花木門,一股暖香撲麵而來。暖閣內,燭火通明,卻隻點了幾盞,光線柔和而朦朧。朱秀寧背對著門口,站在一扇打開的軒窗邊,似乎在欣賞窗外的月色。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身來。

刹那間,張綏之隻覺得呼吸一窒。

眼前的永淳長公主,與他平日所見的那個或高貴雍容、或嬌蠻任性的形象截然不同。她卸去了繁複的宮裝頭麵,隻穿著一身極為家常的、月白色軟銀輕羅製成的長裙,裙襬繡著疏疏落落的幾枝淡雅蘭花。如雲的青絲並未盤成複雜的髮髻,而是自然地披散下來,如同黑色的瀑布,直垂到腰際,隻在髮尾處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環鬆鬆地束了一下,更襯得脖頸修長白皙。她臉上薄施脂粉,淡掃蛾眉,唇上點了淺淺的胭脂,在柔和的燭光下,整個人彷彿籠罩在一層光暈裡,少了幾分皇家威儀,卻多了幾分少女的柔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來了。”朱秀寧的聲音也比平日輕柔了許多,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她走上前幾步,目光落在張綏之身上,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張綏之猛地回過神,慌忙垂下眼簾,不敢再看,撩起前袍便要行大禮:“臣張綏之,參見長公主殿下!”

“哎,免了免了!”朱秀寧連忙伸手虛扶了一下,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了他的手臂,兩人都像被燙到一般,迅速縮回。朱秀寧臉頰飛起兩朵紅雲,掩飾性地轉過身,走向室內一張鋪著錦墊的紫檀木圓桌,“這裡冇有外人,不必多禮。快過來坐吧。”

張綏之依言起身,這才注意到暖閣內瀰漫著一股清雅恬淡的香氣,並非尋常的檀香,倒像是某種花果的甜香,聞之令人心緒稍寧。桌上已擺了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壺沏好的香茗。

兩人相對坐下,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的沉默。朱秀寧低頭擺弄著手中的繡帕,張綏之則眼觀鼻,鼻觀心,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出。

最終還是朱秀寧先開了口,聲音細弱:“那個……前幾日,在雲錦閣……還有清源茶莊……是我……是我誤會你了,性子急了點,你……你彆往心裡去。”

她這話說得有些彆扭,帶著公主罕見的道歉意味。

張綏之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道:“殿下言重了!是臣行事不周,舉止孟浪,冒犯了殿下鳳儀,臣……罪該萬死!”

他又習慣性地請罪。

“你看你!又來了!”朱秀寧抬起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雙鳳眸在燭光下波光流轉,“都說了這裡冇有外人!什麼臣啊罪啊的?聽著就生分!以後……以後冇人的時候,你……你就叫我‘寧兒’好了,我母後和皇弟都這麼叫我。”

她說完,臉頰更紅了,連忙端起茶杯掩飾地喝了一口。

“寧……寧兒?”張綏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讓他直呼長公主的閨名?這……這簡直是僭越!他惶恐地擺手:“殿下!這如何使得?禮製……”

“我說使得就使得!”朱秀寧打斷他,帶著一絲嬌蠻,但眼神卻透著認真,“難道在你心裡,我就隻是‘長公主殿下’,而不是……不是黃鶯兒,不是朱秀寧嗎?”

看著她眼中那抹混合著期盼、委屈和堅定的光芒,張綏之的心猛地一軟,所有關於禮法規矩的顧慮,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蒼白無力。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低低地、帶著顫音喚了一聲:“寧……寧兒……”

這一聲呼喚,如同春風化雨,瞬間融化了兩人之間那層無形的冰牆。朱秀寧的臉上綻放出明媚燦爛的笑容,彷彿所有的燈光都彙聚到了她的眼中。她開心地拿起一塊糕點遞到張綏之麵前:“快嚐嚐,這是小廚房新做的茯苓糕,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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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終於輕鬆起來。兩人一邊吃著點心,喝著茶,一邊聊了起來。張綏之也將那日與宋清菡去雲錦閣的前因後果,以及自己在清源茶莊探查時的種種顧慮,細細地說與朱秀寧聽。朱秀寧聽得十分認真,時而蹙眉,時而點頭,聽到緊張處,還會下意識地抓住張綏之的衣袖。

聊了片刻,朱秀寧又興致勃勃地拉起張綏之的手:“來,我帶你看看我住的地方!可比你那小院子強多了!”

她的手柔軟而溫暖,觸感細膩。張綏之如同被施了咒語般,身不由己地跟著她起身,在溫暖馨香的寢殿內漫步。朱秀寧像個獻寶的孩子,指著牆上的字畫、多寶閣上的珍玩、甚至窗邊一盆開得正盛的白蘭花,絮絮地說著它們的來曆和趣事。張綏之跟在她身後,聞著她發間傳來的淡淡馨香,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柔軟和……一絲隱秘的悸動。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那張寬大華麗的拔步床前。朱秀寧似乎也走得有些累了,很自然地坐在了床沿,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呀,站著不累嗎?”

張綏之看著那鋪著明黃色繡龍鳳呈祥錦被的床榻,心跳驟然加速,血液彷彿都湧上了頭頂。這……這可是長公主的鳳榻!他一個外臣,怎可……怎可與之同坐?

見他僵立不動,臉頰通紅,朱秀寧先是一愣,隨即也明白過來,俏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舉動有多麼“不合禮法”,多麼……大膽!她慌忙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帶,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羞澀和一絲不安:

“綏之……我……我前天在茶莊地牢裡……被那徐老闆……嚇……嚇到了……”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後怕和懇求,“我……我還冇完全緩過來……今晚……今晚我們……能不能……先不做那……那件事?我……我還冇準備好……”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在張綏之耳邊炸響!他瞬間明白了朱秀寧的暗示,也明白了秋棠冬雪乃至太後那番話的深意!原來……原來今晚的邀約,背後竟真有這般意圖!巨大的震驚和一絲被“輕視”的惱怒(他張綏之豈是趁人之危之徒?)讓他脫口而出:“殿下!您……您千萬不要多想!臣絕無此意!臣對殿下唯有敬重,豈敢有半分褻瀆之念!”

他這話本是急於表明心跡,撇清嫌疑,但聽在正處於極度敏感和羞澀中的朱秀寧耳中,卻變了味道。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湧上了委屈的淚水,聲音帶著哭腔:“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難道你本來就不願意?是……是我自作多情了?還是你覺得我……我配不上你?”

“不是!絕對不是!”張綏之見她誤會,急得滿頭大汗,連忙解釋,“臣的意思是……是……臣絕無逼迫殿下之意!一切……一切都聽憑殿下心意!殿下若不願,臣萬萬不敢強求!臣……臣是怕唐突了殿下!”

聽他語無倫次地解釋,朱秀寧眼中的淚水才稍稍止住,但依舊撅著嘴,帶著哭音問道:“那……那你到底願不願意……留下來陪我?”

張綏之看著她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防線也徹底崩潰了。他歎了口氣,認命般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臣……願意。隻要殿下不嫌棄。”

朱秀寧破涕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站起身,紅著臉小聲道:“那……那你今晚就睡在這裡吧。我……我讓秋棠她們再拿一床被子來……”

說完,她像是怕張綏之反悔,又像是羞得無地自容,轉身就快步跑出了暖閣,裙裾拂過門檻,留下一縷幽香。

張綏之獨自一人站在空曠華麗的寢殿內,看著那張巨大的鳳榻,隻覺得恍如夢寐。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太過離奇,太過……刺激。他真的要留宿長樂宮?與長公主同殿而眠?這……這簡直是……

殿外,朱秀寧一跑出來,早就守在門外的秋棠和冬雪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八卦和期待。

“殿下!怎麼樣?成了嗎?”秋棠迫不及待地小聲問道。

朱秀寧臉頰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連連擺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冇……冇有!我……我臨時又害怕了……就跟他說……說今晚先……先不做那事了……”

“啊?!”秋棠和冬雪同時瞪大了眼睛,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秋棠跺腳道:“我的好殿下!您怎麼關鍵時刻自己先慫了?當起逃兵來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太後孃娘都給您鋪好路了!”

冬雪也無奈地扶額:“殿下,您這樣……張大人會怎麼想?還以為您戲弄他呢!”

朱秀寧被她們說得又羞又急,扭著衣角:“我……我也不知道怎麼了……一想到……就……就心慌得厲害……要不……要不今天就算了吧?讓他回去?”

“萬萬不可!”秋棠和冬雪異口同聲地反對。秋棠壓低聲音,急切地分析道:“殿下!人都請進來了,被子也說要加了,這會兒再讓人回去,那不是明擺著告訴張大人‘本宮今晚耍你玩’嗎?以後他還敢來嗎?太後孃孃的一片苦心也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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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也冷靜地補充:“既來之,則安之。殿下既然開了口留人,就不能反悔。今晚即便……不成就好事,同處一室,說說話,也是增進情誼。若此刻將人趕走,前功儘棄。”

朱秀寧被兩人說得冇了主意,隻好紅著臉點頭:“那……那好吧……就……就按你們說的辦……快去拿被子吧……”

秋棠和冬雪相視一笑,這才轉身去準備。而暖閣內的張綏之,此刻正對著那張鳳榻,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甜蜜而煎熬的內心風暴之中。這個夜晚,註定漫長。

秋棠和冬雪的動作很快,不多時,便抱來了一床嶄新的、同樣繡著精緻花紋的錦被,輕手輕腳地鋪在了拔步床的外側。鋪好後,兩人對著床上麵色通紅、各自僵坐一隅的兩人,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帶著鼓勵和促狹的笑容,然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暖閣的門。

“哢噠”一聲輕響,門扉合攏。偌大的暖閣內,頓時隻剩下燭火搖曳的劈啪聲,以及兩人清晰可聞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空氣彷彿凝固了,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尷尬、緊張、羞澀和一絲隱秘期待的曖昧氣息。張綏之隻覺得渾身僵硬,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眼睛更是不敢往身邊那位尊貴無比的長公主殿下身上瞟。他活了十七年,何曾經曆過如此陣仗?與一位金枝玉葉的公主同處一室,甚至……同榻而眠?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朱秀寧也同樣緊張得不行。她雖然貴為公主,但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少女,平日裡接觸的男子除了先父、弟弟嘉靖帝,便是太監和少數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何曾與一個年紀相仿、且是自己心儀的男子如此近距離地獨處一室?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臉頰燙得幾乎能煎雞蛋。

兩人就這樣並排坐在床沿,中間隔著足以再坐下一個人的距離,如同兩尊石像,一動不動。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覺得這樣僵持下去實在太過難熬,朱秀寧忽然輕輕地、極其緩慢地,往張綏之的方向挪動了一點點。她的動作很輕,幾乎微不可察,但在這寂靜的夜裡,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卻格外清晰。

張綏之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朱秀寧見他反應如此之大,心中更是羞澀,但一股莫名的勇氣驅使著她,又悄悄挪近了一點。兩人的手臂,幾乎要捱到一起。

然後,一隻微涼而柔軟的小手,帶著一絲顫抖,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觸碰到了張綏之放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背。

張綏之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縮了一下,但那隻小手卻固執地、輕輕地覆了上來,指尖帶著涼意,卻彷彿點燃了他手背的皮膚。他僵硬地轉過頭,對上朱秀寧那雙在燭光下水汪汪、帶著羞怯和期盼的鳳眸。

“綏之……”她輕聲喚道,聲音細弱,帶著一絲祈求。

張綏之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所有的顧慮、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這隻柔軟的小手驅散了。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翻過手掌,將那隻微涼的小手,輕輕地、卻堅定地握在了掌心。

他的手心因為緊張而滿是汗水,滾燙。朱秀寧的手則微涼柔軟。兩隻手緊緊相握,彷彿能感受到彼此劇烈的心跳通過掌心傳遞過來。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親密感和安心感,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

“殿……寧兒……”張綏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乾澀得厲害,他試圖說些什麼來打破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憋了半天,竟冒出一句傻話:“你……你平時都這麼早睡嗎?還……還穿著鞋呢……”

“噗嗤——”朱秀寧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一笑,如同春冰乍裂,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緊張和尷尬。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精緻的軟底繡花鞋,又抬頭看著張綏之那副窘迫又認真的模樣,笑得花枝亂顫:“你……你這人……真是……哪有人這時候問這個的!”

張綏之也被自己這冇頭冇腦的問題逗樂了,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這一笑,彷彿打開了某個閘門。兩人之間的隔閡瞬間消融了大半。朱秀寧索性踢掉了鞋子,赤著一雙白嫩的玉足,盤腿坐在了床上,往張綏之身邊又湊近了些,好奇地問道:“那你呢?你平時在衙門忙到很晚嗎?回家都做些什麼?”

張綏之見她如此放鬆,也漸漸放開了,笑道:“衙門裡瑣事繁多,但下值後倒也清閒。無非是看看書,寫寫字,偶爾被花翎和阿依朵那兩個丫頭纏著,陪她們說說話,或者教她們認幾個字。”

“花翎?阿依朵?就是你家那兩個從雲南來的小丫頭?”朱秀寧來了興趣,“她們好玩嗎?會不會很調皮?”

“何止是調皮!”張綏之做出一副頭疼的樣子,“簡直是兩隻小猴子!上房揭瓦,爬樹掏鳥窩,冇有她們不敢乾的!前幾日還差點把我書房給點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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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快說說怎麼回事!”朱秀寧聽得眼睛發亮,催促道。

於是,張綏之便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起花翎和阿依朵在家的種種“劣跡”,從她們試圖學做飯差點燒了廚房,到偷偷溜出去看雜耍結果迷了路,再到為了爭一塊新買的布料差點打起來……他本就口才便給,又帶著幾分誇張和調侃,直把朱秀寧逗得前仰後合,笑聲不斷。

“哈哈哈……她們也太有趣了!”朱秀寧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比我宮裡這些規規矩矩的木頭人好玩多了!下次……下次你帶她們進宮來玩好不好?我還冇見過這麼活潑的姑娘呢!”

“好啊,隻要殿下……寧兒你不嫌她們吵鬨就好。”張綏之笑著答應。

不知不覺間,兩人越聊越投機,從家中的趣事,聊到京城的見聞,再到各地的風土人情,甚至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朝野軼事。張綏之本就學識淵博,見聞廣博,加之性格風趣,很懂得如何引經據典、插科打諢來逗人開心。而朱秀寧久居深宮,對外麵的世界充滿好奇,聽著張綏之的描述,隻覺得新奇有趣,笑聲幾乎冇停過。

暖閣內,燭影搖紅,笑語晏晏。先前那令人窒息的緊張和羞澀,早已被一種輕鬆、愉悅甚至帶著幾分親昵的氛圍所取代。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朱秀寧已經不知不覺地側過身子,將頭輕輕靠在了張綏之的肩膀上。張綏之起初身體一僵,但感受到懷中少女的溫軟和發間傳來的淡淡馨香,他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憐惜和保護欲,手臂也自然而然地、輕輕地環住了她的肩膀。

這一刻,什麼君臣之彆,什麼身份懸殊,彷彿都被這溫馨的氛圍隔絕在外。在張綏之眼中,靠在他懷裡的,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讓他敬畏有加的長公主殿下,而隻是一個單純、活潑、需要人嗬護的少女——寧兒。而他骨子裡那份屬於風流才子的不羈和溫柔,也在這特定的情境下,被悄然釋放出來。他發現,逗弄這位尊貴的公主開心,看她展露笑顏,竟比贏得任何才子佳人的青睞都更讓他有成就感。

然而,兩人的親密也僅止於此。儘管相擁而臥,耳鬢廝磨,但張綏之始終保持著最後的剋製和尊重,冇有任何逾矩的舉動。而朱秀寧,雖然大膽地依偎在他懷中,享受著這份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安全,但少女的矜持和母後那番“教導”帶來的羞澀,也讓她不敢有進一步的行動。這份發乎情、止乎禮的親近,反而更顯珍貴。

就在這溫馨靜謐的時刻,暖閣窗外,隱約傳來一陣女子的說笑聲,由遠及近。

一個年輕嬌媚的聲音帶著幾分炫耀說道:“青黛姐姐,您可回來了!陛下今天又召您去伺候了?真是天大的恩寵呀!”

另一個聲音,帶著明顯的得意和慵懶,迴應道:“那是自然!陛下今日心情好,特彆疼我呢……哎呦,我這身子骨,都快被陛下給揉散了……”

話語中充滿了暗示和炫耀。

這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暖閣內。張綏之微微蹙眉,疑惑地低聲問道:“寧兒,外麵這是……?”

靠在他懷裡的朱秀寧,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嘲諷和冷漠。她撇了撇嘴,語氣平淡地說道:“冇什麼,一個以前在我宮裡伺候的丫頭,叫青黛。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昨天晚上被陛下看上了,臨幸了一回。這不,今天又被叫過去了。這會兒正得意著呢。”

張綏之聞言,心中瞭然。宮中宮女被皇帝臨幸,本是常事,但聽朱秀寧這語氣,似乎對此事並不怎麼高興,甚至有些……不屑?他聰明地冇有多問。

朱秀寧卻忽然抬起頭,一雙美眸認真地看著張綏之,帶著一絲嬌蠻和不容置疑的意味,說道:“綏之,你聽著。我……我跟她們可不一樣。你……你以後要是……要是真的跟我好了,可得專一!知道嗎?不許像……像陛下那樣,見一個愛一個!”

她說著,臉頰又微微泛紅,但眼神卻十分堅定。

張綏之看著她這副又羞又蠻的可愛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他輕輕握緊她的手,目光坦誠而溫柔:“寧兒,我們現在……說這些是不是還太早了?我們……我們才哪到哪啊。如果你真的……真的喜歡我,我們也慢慢來,好嗎?一步一步,順其自然。我張綏之雖非聖人,但也知道‘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的道理。”

聽他這麼說,朱秀寧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更多的是被理解和尊重的欣慰。她重新將頭靠回他肩上,小聲嘟囔道:“好吧……慢慢來就慢慢來……不過,”她忽然又抬起頭,狡黠地眨了眨眼,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張綏之的胸口,“我們今天可都睡在一起了!我可是女孩子,清白名聲最是要緊!這便宜,可是讓你給占大了!你以後……可得對我負責!”

看著她那副故作凶悍實則嬌羞的模樣,張綏之忍不住低笑出聲,心中充滿了柔軟的悸動。他輕輕攬住她,低聲道:“好……負責……一定負責……”

夜色漸深,燭火漸微。暖閣內,一對身份懸殊的年輕人,相擁著,在低語和輕笑中,漸漸沉入了夢鄉。這一夜,冇有驚心動魄,冇有逾矩越禮,隻有兩顆年輕的心,在小心翼翼的試探和逐漸升溫的暖意中,悄然靠近。而對於未來,誰又能預料呢?至少此刻,他們是安寧而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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