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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荒野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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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六日,天色微明,麗江城籠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靄之中。張家府邸門前,車馬齊備,行裝已整。張綏之今日啟程赴京,張家上下早早起身,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離愁彆緒。

張綏之換上了一身便於長途騎行的靛藍色勁裝,外罩一件防風的披風,更顯得身姿挺拔,英氣勃勃。花翎和阿依朵也聽從了張雨疏的建議,換上了漢家丫鬟常見的藕荷色與淡青色襦裙,頭髮梳成雙丫髻,綴著簡單的珠花。雖少了些部落少女的野性不羈,卻更添了幾分俏麗活潑,宛如兩朵含苞待放的花蕾,一左一右地站在張綏之身後,眼神中既有對遠行的興奮,也有一絲離開故土的茫然。

父親張遠亭和母親王氏站在門前,反覆叮囑著路上的注意事項,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母親王氏更是拉著兒子的手,眼圈泛紅,絮叨著要他注意身體,到了京城立刻寫信報平安。

最捨不得的,自然是姐姐張雨疏。她強忍著淚水,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卻把更多的叮囑放在了花翎和阿依朵身上。她一手拉一個,語氣鄭重地交代:“花翎,阿依朵,姐姐就把綏之交給你們了!路上一定要照顧好他,他身子弱,彆讓他淋雨受涼,吃飯要按時,晚上要督促他早點休息……還有,京城不比麗江,規矩多,人心複雜,你們要機靈點,保護好他,彆讓人欺負了去!”她說著,聲音又有些哽咽。

花翎和阿依朵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和保證:“雨疏姐姐放心!我們一定把綏之哥哥照顧得好好的!誰敢欺負他,我們就用箭射他!”

張綏之看著家人,心中亦是酸楚,但他知道男兒誌在四方,此刻不能流露出太多軟弱。他深吸一口氣,對父母和姐姐深深一揖:“爹,娘,姐姐,你們保重!孩兒(弟弟)定會勤勉任事,不負期望!一有機會,便會寫信回來!”

“去吧,路上小心!”張遠亭揮了揮手,聲音低沉。

張綏之不再猶豫,翻身上馬。花翎和阿依朵也利落地跨上各自的坐騎。馬蹄聲起,三人一行,在家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中,緩緩駛出了麗江古城,踏上了通往京師的漫漫長路。

離開熟悉的家鄉,初時的新鮮感過去後,旅途的艱辛便逐漸顯現。但好在有花翎和阿依朵這兩個活潑的丫頭在身邊,行程倒也不至於枯燥乏味。她們是第一次離開雲南這麼遠,對沿途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見到平原一望無際的稻田,會驚呼“好大的壩子!”;見到奔騰的大江大河,會興奮地比劃著比金沙江還要寬闊;見到風格迥異的城鎮集市,更是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她們的純真與活潑,如同兩隻歡快的雲雀,驅散了張綏之心頭離鄉的愁緒和前途未卜的陰霾。張綏之也樂得給她們講解風土人情,有時還會考較她們認路、辨識方向,旅途倒也充滿了樂趣。兩個丫頭雖然鬨騰,但對張綏之的照顧卻是無微不至,宿營時搶著搭帳篷、生火做飯,騎馬時一前一後護衛,倒真成了兩個儘職儘責的小小“護衛丫鬟”。

時光荏苒,一路曉行夜宿,跋山涉水。轉眼間,已是四月八日,清明時節。天氣轉暖,草木蔥蘢,但清明時節的雨,也說來就來。這一日,三人騎馬行至江西地界,目標是前方的南昌府。午後天空還是一片晴朗,不料將近傍晚時分,天色驟然陰沉下來,烏雲四合,狂風捲著沙土撲麵而來。

“綏之哥哥,看樣子要下大雨了!”花翎勒住馬,抬頭望著黑沉沉的天空,擔憂地說。

阿依朵也蹙起秀眉:“離南昌府還有十多裡地呢,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怎麼辦?”

張綏之看了看天色,心中也是一沉。清明時節的暴雨,又急又猛,若被淋個透濕,極易感染風寒。他正思索著是加快速度趕路,還是找個地方暫避時,豆大的雨點已經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瞬間連成了雨幕,天地間一片混沌。

“快看!那邊有燈光!”眼尖的花翎忽然指著右前方風雨中隱約透出的一點微弱光芒喊道。

三人催馬靠近,隻見風雨中,一座孤零零的二層木樓佇立在荒草叢生的官道旁,門前挑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不定,燈籠上模糊可見“悅來客棧”四個字。這是一家典型的荒野客棧,看起來有些年頭,木牆斑駁,在暴雨中顯得格外破敗和陰森。

但此刻,也顧不了許多了。花翎一個箭步跳下馬,衝到客棧緊閉的木門前,用力拍打著門板,大聲喊道:“喂!有人嗎?開門!我們要住店!”

阿依朵也趕緊下馬,扶著張綏之走到屋簷下暫避越來越大的雨水。

過了好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女人的臉。這女人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麵色有些蒼白,容貌倒是端正,但一雙眼睛卻冷冰冰的,不帶絲毫熱情,她掃了一眼門外淋得狼狽的三人,尤其是看到花翎和阿依朵兩個丫鬟打扮的少女時,眼神更是淡漠,冷冷地道:“冇房了,客滿,去彆處吧。”說著就要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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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翎一聽就急了,一把抵住門,柳眉倒豎:“你這女人怎麼這樣?冇看見外麵下這麼大的雨嗎?我家公子金貴,淋病了你可擔待得起!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誰嗎?”她學著戲文裡惡仆的腔調,試圖唬住對方。

那女人聞言,非但冇有害怕,嘴角反而勾起一絲譏誚的冷笑,目光越過花翎,落在門口身形挺拔、雖略顯狼狽卻難掩俊朗氣度的張綏之身上,停頓了一下,才又冷冷開口:“管你是誰,冇房就是冇房。”她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目光在張綏之臉上又停留片刻,語氣稍微緩和了一絲,卻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詭異感,“……隻剩一間堆放雜物的偏房,又小又破,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擠一擠。不過……”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我提醒你們,這店裡……不太平,晚上最好警醒點。”

“不太平?什麼意思?”阿依朵警覺地問。

老闆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冇什麼,就是……鬨鬼。住不住,隨你們。”說完,她讓開了門縫。

鬨鬼?花翎和阿依朵對視一眼,她們從小在山寨長大,聽過不少山精鬼怪的故事,倒不怎麼怕,反而有些好奇。但張綏之是讀書人,向來子不語怪力亂神,此刻聞言,眉頭微蹙。

他上前一步,攔住還要爭辯的花翎,對那老闆娘拱手行了一禮,態度謙和:“老闆娘,打擾了。雨勢太大,實在無法趕路。既然還有一間房,煩請行個方便,我們住一晚,房錢照付。”

那老闆娘見張綏之舉止有禮,談吐文雅,臉色又緩和了些,點了點頭:“進來吧。馬牽到後麵棚子裡。”她側身讓三人進了客棧。

客棧大堂裡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黴變和廉價酒菜混合的古怪氣味。桌椅陳舊,地麵也不甚乾淨,果然是一副破敗景象。除了他們,似乎並無其他客人,安靜得有些詭異。

老闆娘不再多言,指了指大堂側麵一扇窄小的木門:“那就是偏房,自己收拾一下。晚飯隻有些冷饅頭和鹹菜,要吃的話,額外付錢。”說完,她便轉身走向櫃檯後,不再理會他們。

張綏之道了謝,帶著花翎和阿依朵推開那扇偏房的門。裡麵果然堆了些雜物,佈滿灰塵,隻有一張簡陋的木板床和一張破桌子。但總比淋雨強。三人動手簡單收拾了一下,勉強可以歇腳。

窗外,暴雨如注,狂風呼嘯,吹得客棧門窗咯咯作響。在這荒郊野外的風雨之夜,住進這樣一家透著古怪的客棧,聽著老闆娘那句“鬨鬼”的警告,三人的心中,都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層隱隱的不安。這一夜,註定不會平靜。

花翎和阿依朵動作麻利地將三匹馬牽到客棧後院的簡易馬棚拴好,又仔細檢查了鞍韉和行囊,這才拍打著身上的雨水,一左一右地拉著張綏之,重新走進了客棧大堂。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酒氣、汗味、劣質菸草味以及食物香氣的熱浪撲麵而來,與門外淒風冷雨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大堂內的景象,也出乎張綏之的預料。方纔在門口隻覺得冷清,此刻纔看清,這看似破敗的荒野客棧,內裡竟頗為“熱鬨”。

大堂中央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張八仙桌,圍坐著六個軍漢。這些人顯然已在此盤桓多時,桌上杯盤狼藉,堆滿了啃剩的骨頭和空酒罈。他們個個膀大腰圓,麵色赤紅,敞著胸襟,吆五喝六地劃著拳,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喧嘩聲幾乎要掀翻屋頂。為首一人,約莫四十上下年紀,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斜劃至臉頰,更添幾分凶悍。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鴛鴦戰襖,雖未披甲,但腰間懸掛的腰牌卻清晰可見,上麵刻著“都指揮使司·趙德崇”的字樣。官階不低,但此人舉止粗野,眼神流裡流氣,不時用猥瑣的目光掃視著大堂內其他客人,一看便知是兵痞中的兵痞,絕非善類。店裡的那個瘦小夥計,正滿頭大汗地圍著這張桌子轉,生怕伺候不周。

靠窗的一張小方桌旁,獨坐一人。此人一身青布勁裝,洗得發白,身形瘦削卻挺拔如鬆。他背對大門,麵前隻放著一壺酒,一隻杯,自斟自飲,悄無聲息。雖未見他正臉,但那股子遺世獨立、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卻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彷彿自成一方天地。桌上,靠著他手邊,放著一柄用灰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事,形狀狹長,應是兵器。

另一側牆角,則坐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儒生袍的年輕書生,麵前擺著一碟花生米,一壺淡酒,正就著昏暗的燈光,搖頭晃腦地低聲誦讀著一本破舊的書籍,對周圍的嘈雜充耳不聞,顯得十分落魄。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近櫃檯的一張桌子旁,坐著兩位出家人。一位是年約五旬的道姑,麵容清臒,眼神澄澈,透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平靜。她梳著規整的道髻,插著一根簡單的木簪,身穿一塵不染的灰色道袍,雖樸素,卻自有一股仙風道骨的氣度。她身旁,跟著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小道姑。這小道姑生得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一雙大眼睛如同山澗清泉,純淨無邪。她同樣穿著灰色道袍,卻難掩其窈窕身姿和青春氣息,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蓮。師徒二人安靜地用著簡單的素齋,與世無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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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綏之目光掃過全場,略一沉吟,便帶著花翎和阿依朵,徑直走向了那對道姑師徒的桌子。他覺得與出家人同坐,或許能清靜些。

然而,他們三人的出現,尤其是花翎和阿依朵這兩個容貌俏麗、衣著鮮亮的小姑娘,立刻吸引了那桌軍漢的注意。為首的趙德崇眯著一雙醉眼,在花翎和阿依朵曲線初顯的身段上逡巡片刻,又瞟了瞟麵如冠玉、氣質文弱的張綏之,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容,用沙啞的嗓子高聲怪笑道:“喲!兄弟們快看!哪兒來的兔兒相公?長得比娘們還水靈!身邊還帶著兩個這麼標緻的小丫頭!嘖嘖,前凸後翹,這身段……晚上伺候起公子來,怕是腰都要累斷了吧?哈哈哈!”

他旁邊的軍漢們也跟著起鬨,汙言穢語不絕於耳:“就是!小子,你一個人消受得了兩個嗎?不如分一個給哥哥們樂嗬樂嗬?”

“對嘛!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把丫頭送過來陪爺們喝幾杯!”

花翎和阿依朵何曾受過這等侮辱,頓時柳眉倒豎,杏眼圓睜,花翎更是氣得就要拔刀,被張綏之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張綏之麵色沉靜,眼神卻冷了下來,他低聲對二女道:“瘋狗亂吠,何必理會?莫要生事。”他深知這些兵痞無法無天,在此荒郊野店,衝突起來吃虧的肯定是自己這邊。

他強壓下怒氣,對那桌軍漢的挑釁置若罔聞,徑直走到道姑桌前,拱手一禮,溫言道:“二位仙姑請了,晚生張綏之,攜兩位小妹途經此地,風雨所阻,欲在此暫歇,不知可否叨擾,拚個桌角?”

那年長道姑抬眼看了看張綏之,見他舉止有禮,目光清正,便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如秋水:“施主請便。出門在外,與人方便自己方便。”

“多謝仙姑。”張綏之道謝後,便與花翎、阿依朵在桌子的另一側坐下。花翎和阿依朵兀自氣鼓鼓地瞪著那桌軍漢,但在張綏之的眼神示意下,終究冇有發作。

坐下後,花翎為了發泄不滿,也為了彰顯“我家公子不差錢”,立刻揚聲招呼夥計,點了一大堆吃食:“夥計!把你們店裡最好的酒菜都端上來!有什麼紅燒肘子、清蒸鰣魚、白切雞、桂花鴨……統統都要!再燙一壺上好的花雕酒!”

那夥計見來了豪客,連忙點頭哈腰地應下,不一會兒,便陸續端上來不少硬菜。雖然這荒野小店的手藝遠不能與城裡大酒樓相比,但在這風雨交加的夜晚,熱騰騰的飯菜香氣,也足以讓人食指大動。張綏之奔波一日,也確實餓了。

花翎和阿依朵雖是丫鬟,但從小在寨子裡也是被寵著長大的,冇什麼主仆尊卑的刻板觀念,加上張綏之待她們如妹妹,便也毫無顧忌地大快朵頤起來。她們見對麵兩位道姑隻吃著簡單的青菜豆腐,心生憐憫,便主動將一盤香氣撲鼻的桂花鴨和一碟精緻的點心推了過去。

“仙姑,師傅,你們也嚐嚐吧!光吃素多冇滋味!”阿依朵熱情地說。

那年長道姑清虛微微一笑,合十道:“多謝二位小施主美意,出家人清修,不食葷腥。”

倒是那小道姑慧心,看著油光鋥亮、色澤誘人的桂花鴨,忍不住悄悄嚥了口口水,大眼睛裡流露出渴望,但見師傅拒絕,也隻好低下頭,小口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張綏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覺得這小道姑純真可愛,便溫和地笑道:“仙姑不必拘禮,些許點心是素的,但嘗無妨。出門在外,不必過於苛求。”

清虛道姑看了看徒弟,又看了看張綏之真誠的目光,終是輕輕點了點頭。慧心頓時喜上眉梢,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點心,小口小口地吃起來,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她不時偷偷抬起眼簾,飛快地瞟一眼對麵那位俊俏得不像話的公子哥兒,隻覺得他說話溫柔,笑容好看,比山裡的師兄們不知強了多少倍,一顆少女的芳心,不由得怦怦亂跳,臉頰也悄悄飛起了兩朵紅雲。

清虛道姑似乎察覺到了徒弟的異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慧心立刻像受驚的小鹿般低下頭,不敢再看。清虛這纔對張綏之道:“貧道清虛,這是小徒慧心,在廬山三清觀修行。不知施主如何稱呼?這是要往何處去?”

張綏之不願暴露身份,隻含糊答道:“晚生姓張,家中行三,仙姑喚我張三即可。此番是帶著兩個妹妹,前往京城探訪一門遠親。”

就在他們低聲交談之際,客棧大門再次被“哐當”一聲推開,風雨裹挾著兩道窈窕的身影闖了進來。

眾人循聲望去,不由得眼前一亮。隻見當先一位女子,年約二八,身穿一襲質地精良、剪裁合體的月白色蘇繡襦裙,外罩一件藕荷色纏枝蓮紋的緞麵鬥篷,雖被雨水打濕了些許裙襬,卻絲毫不掩其華貴氣質。她雲鬢微濕,斜插一支點翠蝴蝶簪,耳墜明珠,麵容姣好如新月生暈,蛾眉淡掃,朱唇一點,舉止間自帶一股書香門第的優雅與疏離。她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青布衣裙、做丫鬟打扮的少女,同樣眉清目秀,手裡拎著兩個沉重的包袱,顯然主仆二人也是被暴雨所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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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主仆二人的出現,立刻讓原本喧鬨的大堂安靜了片刻。那桌軍漢們的目光,如同餓狼般瞬間聚焦在這位官家小姐身上,眼中的貪婪和淫邪比剛纔看花翎阿依朵時更甚。

趙德崇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今天是什麼好日子?淨來些水靈靈的娘們!這個更帶勁,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兄弟們,今晚有福了!”

那小姐聞言,柳眉微蹙,臉上閃過一絲厭惡與驚慌,拉著丫鬟急忙向裡走,想避開這些兵痞。

張綏之見狀,心中不忍,同時也想化解一下剛纔軍漢針對自己這邊的注意力,便起身含笑招呼道:“這位小姐,風雨甚大,若不嫌棄,可來這邊同坐。”

那小姐聞聲望去,見是一位氣質清雅、容貌俊美的少年公子相邀,心中稍安,但仍是警惕地問道:“多謝公子好意。隻是……公子如何知曉我是小姐?”她自認穿著並無明顯標識。

張綏之微微一笑,從容道:“小姐步履從容,氣度不凡,雖經風雨,髮髻衣衫不亂,顯是自幼教養嚴謹。再者,小姐裙裾所沾泥水,色澤黃中帶紅,乃是南昌府官道特有的‘丹霞土’,且濺射痕跡較新,應是今日才從南昌府方向乘車而來,途中遇雨,不得已下車步行至此。觀小姐年紀裝扮,應是隨父兄在南昌府衙任職的家眷吧?而且,聽小姐官話中帶著一絲金陵口音,想必原籍應是南京?”

他這一番細緻入微的觀察和精準的推斷,不僅讓那位小姐驚得掩住了朱唇,連一旁獨飲的劍客、誦讀的書生以及清虛道姑,都忍不住投來驚訝的目光。

那小姐怔了片刻,方纔展顏一笑,如冰雪初融,讚道:“公子真是好眼力,心思縝密,令人佩服。小女子姓蘇,家父確在南昌府為官。公子猜得不錯,我原籍金陵。”

她身邊的丫鬟也悄悄扯了扯小姐的衣袖,小聲嘀咕:“小姐,這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

蘇小姐嗔怪地瞥了丫鬟一眼,嘴角卻帶著笑意,低聲道:“確實俊俏,不過……年紀小了些,像個冇長開的弟弟,非我所喜。”她這話聲音雖輕,但在相對安靜的大堂裡,還是隱約傳到了張綏之耳中。

張綏之頓時尷尬地僵在原地,臉上剛剛泛起的得體笑容瞬間凝固。他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麵評價“太嫩”、“不喜歡弟弟”,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窘迫。

“噗嗤!”花翎和阿依朵可不管那麼多,聽到蘇小姐的話,再看張綏之那副吃癟的樣子,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毫無形象可言。

蘇小姐也意識到自己失言,臉上微紅,歉然地看了張綏之一眼,卻冇有走向他的桌子,而是拉著丫鬟,走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獨坐的劍客桌旁,福了一禮,輕聲道:“這位俠士,可否行個方便?”

那劍客頭也未回,隻是微微側身,讓出了半張桌子,依舊一言不發,自顧飲酒。但這份沉默的紳士風度,卻讓蘇小姐安心不少,道謝後便與丫鬟坐下了。

張綏之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重新坐回座位。花翎和阿依朵還在偷笑,被他瞪了一眼,才勉強忍住。

就在這時,客棧外的風雨聲驟然加劇,狂風捲著豆大的雨點,瘋狂地敲打著門窗,彷彿有無數惡鬼在咆哮。油燈的火苗被從門縫窗隙鑽入的冷風吹得劇烈搖曳,明滅不定,映得大堂內眾人的臉龐都顯得有些陰晴不定,詭譎難測。

老闆娘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櫃檯後,幽幽地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又掃了一眼大堂內形形色色的客人,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低聲自語般喃喃道:“雨這麼大……鬼,也該出來活動活動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在大堂內瀰漫開來。

老闆娘那句幽幽的“鬨鬼”之言,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大堂內激起了一圈無聲的漣漪。油燈昏黃的光線下,眾人的臉色都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那趙德崇被手下鬨笑,又灌了幾口烈酒,壯起膽子,為了顯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猛地一拍桌子,粗聲粗氣地朝櫃檯喊道:“喂!老闆娘!老子兄弟們自打一進來,就聽你神神叨叨說什麼鬨鬼鬨鬼的!光說不練假把式!你倒是給爺們說道說道,你這破店,到底鬨的什麼鬼?是吊死鬼還是淹死鬼?說出來讓爺們樂樂!”

他手下的軍漢們也紛紛起鬨:“對啊!說出來聽聽!”

“是不是你這老闆娘自己心裡有鬼啊?哈哈哈!”

老闆娘從櫃檯後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趙德崇一眼,那眼神冰得讓趙德崇這等莽漢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她放下手中擦拭的酒杯,聲音平緩卻帶著一股陰森之氣,緩緩開口道:“既然軍爺想聽,那我就說說。不過,聽了若是晚上睡不著覺,可彆怪我。”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飄向了遙遠的過去:“約莫四十年前,這地方,還不是客棧,是一片荒廢的宅基。那時節,兵荒馬亂,附近的山裡,盤踞著一夥殺人不眨眼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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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一戶外地逃難的人家路過此地,想在廢宅裡暫歇一宿。那戶人家有個女兒,年方二八,生得頗有幾分姿色。結果……被那夥土匪盯上了。”老闆娘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壓抑的悲憤,“當晚,土匪闖了進來,殺光了那戶人家的男丁,將那姑娘……玷汙了。”

“那姑娘性子剛烈,受此大辱,趁土匪不備,就在這宅子的一根房梁上,用衣帶……上吊自儘了。”老闆娘指了指大堂一側一根粗壯黝黑的房梁,眾人順著她手指望去,隻覺得那梁柱在搖曳的燈光下,彷彿真的縈繞著一股不散的怨氣。

“那幫天殺的土匪,為了毀屍滅跡,就把那姑孃的父母兄弟……全都扔進了後院的枯井裡。”老闆娘說完,閉上了嘴巴,不再言語。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忙前忙後的店小二,恰巧端著一盤菜經過,聞言也縮了縮脖子,臉色發白地插嘴道:“老闆娘說的都是真的!小的……小的前兩年守夜的時候,就親眼見過……一個白影子,飄飄忽忽的,從那井口鑽出來,又飄進去……可嚇人了!”

小道姑慧心聽到這裡,早已嚇得花容失色,小手緊緊抓住師傅清虛的袍袖,身子微微發抖,下意識地就往旁邊靠,不知不覺竟貼到了張綏之的身邊,彷彿這樣才能找到一絲安全感。張綏之能感受到她身體的輕顫,心中升起一絲憐憫,並未躲開。

那些軍漢們雖然嘴上嚷嚷著不怕,但聽完這有鼻子有眼的故事,又是在這風雨交加的荒郊野外,不少人也覺得後背有些發涼,喝酒劃拳的聲音都小了許多。那趙德崇更是麵色微微發白,強裝鎮定地又灌了一口酒,罵道:“呸!晦氣!老子殺人都不怕,還怕個吊死鬼?”

張綏之冷眼旁觀,心中暗笑:這趙德崇看似凶悍,原來也是個怕鬼的紙老虎。

不知不覺,一個多時辰過去。外麵的雨勢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反而雷聲隆隆,愈發駭人。酒勁上湧的趙德崇,賊心不死,那雙淫邪的眼睛又開始在蘇小姐身上打轉。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拎著酒壺,徑直走到蘇小姐和劍客的桌前。

“小……小娘子!”趙德崇打著酒嗝,滿嘴噴著酒氣,伸手就要去摸蘇小姐的臉,“一個人……多寂寞啊!來,陪……陪軍爺我喝一杯!暖暖身子!”

蘇小姐嚇得驚叫一聲,慌忙後退,躲到了那一直沉默的劍客身後。那劍客終於動了!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射出兩道寒光,如同利劍出鞘!一直放在手邊、用灰布包裹的長條物事被他瞬間握住,“倉啷”一聲,一道寒光閃過,竟是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劍尖直指趙德崇的咽喉!

“滾!”劍客隻吐出一個字,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

趙德崇被這突如其來的劍光和殺氣嚇了一跳,酒醒了一半,但他仗著人多,又覺得失了麵子,惱羞成怒地吼道:“媽的!哪裡來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閒事!兄弟們,抄傢夥!”

他手下的軍漢們紛紛起身,抽出腰刀,將劍客和蘇小姐圍在中間,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老闆娘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現在雙方之間,她冷冷地看著趙德崇,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威懾力:“趙軍爺,我這兒是做生意的地界,不是校場。要打要殺,請出去。若是驚擾了其他客人,壞了我的規矩,隻怕……今晚就不止是鬼魂找上門了。”

她這話意有所指,配合著窗外詭異的風雨聲和剛纔的鬼故事,讓趙德崇心裡直髮毛。他看了看麵色冰冷、劍術顯然不俗的劍客,又瞥了一眼對麵桌上,不知何時也已站起身,手按刀柄,虎視眈眈的花翎和阿依朵(張綏之暗中示意她們準備),知道自己今晚恐怕占不到便宜。

他悻悻地啐了一口,惡狠狠地瞪了劍客一眼:“小子,算你走運!我們走!”帶著手下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經過這麼一鬨,趙德崇心中憋火,恰好看見旁邊桌上那個一直埋頭讀書的落魄書生,似乎剛纔也在偷偷看他這邊,頓時找到了出氣筒,衝過去一把揪住書生的衣領,罵道:“窮酸!你他孃的從老子一進來就偷偷摸摸地看!看什麼看?再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

那書生嚇得麵如土色,渾身哆嗦,連連作揖求饒:“軍爺息怒!軍爺息怒!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慌忙低下頭,再也不敢抬起。

經過這番衝突,大堂內的氣氛更加詭異沉悶。張綏之覺得不宜久留,便起身對清虛道姑打了個招呼,拉著花翎和阿依朵,準備上樓回房休息。

那劍客見衝突平息,也收劍入鞘,依舊沉默地坐下。蘇小姐驚魂未定,感激地看了劍客一眼,低聲問道:“多謝俠士相助,不知高姓大名?”

劍客頭也不抬,隻淡淡道:“徒鋒。”聲音依舊冰冷,但卻主動挪了挪位置,將靠近樓梯口、相對安全的一側讓給了蘇小姐主仆,自己則麵朝大堂,顯然是要為她們守夜。這份沉默的守護,讓蘇小姐心中不由生出一絲異樣的暖流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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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領著張綏之三人上了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來到二樓那間所謂的“偏房”。房間果然狹小破舊,除了一張勉強能睡下兩人的木板床和一張破桌子,幾乎彆無他物,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

老闆娘用她那特有的冰冷語調說道:“就這兒了,破是破了點,湊合住吧。不過……”她意味深長地掃了張綏之和花翎、阿依朵一眼,語氣帶著警告,“這破房子,隔音差得很。你們年輕人,火氣旺,我不管你們是公子丫鬟還是什麼關係,晚上給我安分點!不準胡鬨!要是讓老孃聽到什麼男歡女愛的**聲,吵得彆人睡不著,有你們好看!”說完,也不等張綏之回答,便轉身下樓了。

張綏之被她這番話臊得滿臉通紅,尷尬得無地自容。花翎和阿依朵倒是冇太在意,反而覺得這老闆娘說話有趣,互相擠了擠眼睛。

進了房間,關上門,問題來了:隻有一張床,怎麼睡?

張綏之自然是發揚風度:“我是男人,皮糙肉厚,我打地鋪就好。你們倆睡床。”

花翎立刻反對:“那怎麼行!地上又潮又冷,你是公子,萬一著涼生病了怎麼辦?我和阿依朵身體好,我們打地鋪!”

阿依朵也連連點頭:“對!綏之哥哥你睡床!”

三人爭執不下。花翎眼珠一轉,忽然笑嘻嘻地提議:“要不……咱們擠一擠?這床雖然小了點,但咱們三個都不胖,側著身子應該能睡下!”

張綏之一聽,心跳驟然加速,連忙擺手:“不行不行!這……這成何體統!”

阿依朵卻覺得這主意不錯,也附和道:“對啊對啊!擠一擠暖和!咱們在寨子裡有時候打獵晚了,不也經常幾個人擠一個帳篷嘛!”

張綏之看著二女天真爛漫、毫無邪唸的樣子,反倒顯得自己心思不純了。他拗不過她們,又實在不忍心讓她們睡地上,隻好紅著臉,勉強同意:“那……那好吧。但是……說好了,隻是睡覺,不準胡鬨!”

“知道啦!囉嗦!”花翎和阿依朵異口同聲地笑道,顯得十分開心。

火把寨的姑娘做事果然利落。兩人手腳麻利地開始鋪床打掃,雖然條件簡陋,但還是儘力將床鋪整理得乾淨舒適。花翎從行囊裡取出帶來的乾淨床單鋪上,阿依朵則打來清水,擦拭桌椅。接著,她們又不由分說地幫張綏之脫下被雨水打濕的外袍,換上乾淨的寢衣,動作自然熟練,彷彿做過無數次一般。

張綏之被她們伺候著,渾身不自在,卻又無法拒絕。一切收拾停當,已是深夜。窗外風雨聲依舊呼嘯,更顯得屋內這一方小天地格外靜謐。

最終,三人按照約定,擠在了那張狹小的木板床上。張綏之睡在最裡側,緊貼著冰冷的牆壁。花翎睡在中間,阿依朵睡在最外側。床實在太小,三人幾乎是背貼胸、肩並肩地擠在一起,才能勉強躺下。

張綏之雖然嘴上說著“不準胡鬨”,也極力剋製自己,但身邊躺著兩個青春窈窕、身體溫軟的少女,鼻尖縈繞著她們身上特有的、混合著皂角清香和少女體香的氣息,尤其是阿依朵,因為空間擁擠,幾乎是半側著身子貼在了他的背上,那柔軟的觸感和溫熱的體溫,不斷透過薄薄的寢衣傳來……他一個情竇初開、血氣方剛的少年郎,如何能心如止水?隻覺得渾身燥熱,心跳如鼓,某個不爭氣的部位,也悄悄有了反應。

他窘迫得一動不敢動,生怕被身邊的兩個丫頭髮現自己的窘態。黑暗中,他能清晰地聽到花翎和阿依朵均勻的呼吸聲,她們似乎毫無雜念,很快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顯然是白天趕路累了。

聽著她們安穩的呼吸,感受著她們毫無防備的信任,張綏之心中的旖旎念頭漸漸被一種莫名的安寧所取代。連日奔波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最終,強烈的睏意戰勝了青春的躁動,他也沉沉地睡去了。

然而,就在他睡得最深最沉的時候,一陣極其細微、若有若無的……女子哭泣聲,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又彷彿就在耳邊,幽幽地飄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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