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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雪滿京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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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倏忽間已是嘉靖三年農曆十月。北京城的秋日短暫得如同一聲歎息,凜冽的北風便裹挾著漫天大雪,宣告了嚴冬的正式降臨。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接連下了兩日,將整座帝都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瓊樓玉宇,粉砌銀妝,往日喧囂的街市也變得靜謐異常。

自一個半月前正式入職靖影司“協理刑案房”,張綏之的生活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與緊繃之中。新成立的靖影司,如同一隻剛剛織就的巨網,千頭萬緒,百事待興。人員的遴選、背景的覈查、密探的安插、情報網絡的鋪設、內部規章的細化……每一項都需慎之又慎,既要保證忠誠可靠,又要確保絕對隱秘。張綏之名義上“協理刑案”,實則被司監“地網”和掌房僉事“璿璣”當作了得力乾將,大量涉及與刑部、大理寺、順天府對接的卷宗梳理、人員協查事務都壓到了他的肩上。他需在靖影司那幽深衙署與順天府衙門之間來回奔波,往往在“典籍整理處”那昏暗的燈下處理完靖影司的密件,天不亮又要趕去順天府升堂問案、處理日常公務。

這種雙線並行的重壓,幾乎榨乾了他的精力。原本清雋的麵容染上了倦色,眼底也常帶著血絲。永淳長公主朱秀寧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疼在心上。她無法改變皇弟的任命,便隻能想方設法在生活上體貼入微。今日派貼身宮女秋棠送去滋補的蔘湯,明日讓冬雪捎來禦寒的貂裘,有時甚至親自做了精緻的點心,直接送到順天府衙的後堂。如此一來二去,順天府上下,從府尹到衙役,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位年輕的張推官,不僅是破案如神、簡在帝心的能吏,更是深得永淳長公主殿下青睞、乃至已獲陛下默許的“未來駙馬”。眾人羨慕有之,嫉妒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敬畏與巴結。

十月六日,雪下得愈發緊了。狂風捲著雪沫,砸在窗欞上沙沙作響。如此惡劣的天氣,連最愛滋事的潑皮無賴也縮回了窩裡,順天府衙門前冷落車馬稀。大堂上空空蕩蕩,隻有幾名書吏在角落裡整理著積壓的文書,嗬氣成霜。捕頭老王和幾個值勤的衙役裹著厚厚的棉服,圍在炭盆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鼾聲輕微。

張綏之獨自坐在簽押房內,麵前攤著幾分無關緊要的舊案卷宗,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窗外是混沌一片的雪白,屋內炭火偶爾劈啪一聲,更顯寂靜。難得的清閒,反而讓他有些不適,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靖影司那堆積如山的密報,飄向了山海關那未解的謎團,也飄向了宮中那位時而溫柔似水、時而憂心忡忡的長公主。

“唉……”他輕輕歎了口氣,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被積雪壓彎的枝椏。照這個下法,怕是傍晚都難停了,今晚能否順利回家都成問題。

就在這時,簽押房的門簾被掀開,一股寒氣湧入。順天府府丞周文岸搓著手走了進來,他年紀約莫五十上下,麵白微須,是個處事圓滑的老官僚。

“張大人,好大的雪啊!”周文岸笑著招呼,自顧自地走到炭盆邊烤火,“這鬼天氣,怕是冇什麼人來告狀了,咱們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閒嘍!”

張綏之轉過身,拱手道:“周府丞說的是,難得清靜。”

周文岸眯著眼,打量著張綏之,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壓低聲音道:“安甫啊,不是老夫多嘴,你呀,也得多注意身體。瞧你這陣子忙的,人都清減了不少。有些事,不必太過操勞,循序漸進便好。”

他話裡有話,顯然意指靖影司之事,隻是不便點破。

他頓了頓,湊近些,語氣帶著幾分豔羨和討好:“再說了,如今誰不知道,張大人您可是長公主殿下跟前的大紅人!這日後……嘿嘿,前途不可限量啊!殿下對您那可是關懷備至,這湯水點心的,連我們這些老傢夥都跟著沾光,聞著香味了。你可不能辜負了殿下的一片心意,把身子累垮了,那殿下得多心疼啊!”

張綏之被他說得有些尷尬,隻得含糊應道:“府丞大人言重了,下官愧不敢當。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分內而已。”

周文岸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知道上進是好事!不過嘛,也要懂得張弛有度。這大雪封門的,正好歇歇。等雪停了,老夫做東,咱們去浮玉樓喝兩杯,暖和暖和!”

兩人又閒談了幾句衙門的瑣事,周文岸便藉口要去檢查庫房,起身離開了。

簽押房內重新恢複了安靜。張綏之坐回案後,聽著窗外似乎永無止境的風雪聲,心緒難平。周文岸的話,看似關心,實則充滿了官場的算計與試探。他與朱秀寧的關係,如今已成為公開的秘密,這固然帶來了一些便利,但更多的是無形的壓力與束縛。他彷彿被架在火上烤,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直到申時末刻(下午五點),肆虐了一天的風雪終於漸漸停歇。天空雖然依舊陰沉,但雪已止住,隻剩下屋簷下滴滴答答的化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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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綏之鬆了口氣,起身整理好案卷,穿上那件朱秀寧前幾日剛送的玄青色狐裘大氅,向老王等人交代了幾句,便踏著冇過腳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澄清坊家中走去。

街道上行人稀少,積雪皚皚,映著傍晚青灰色的天光,世界純淨得有些不真實。偶爾有孩童的嬉笑聲從巷弄深處傳來,為這靜謐的雪後黃昏增添了幾分生氣。

走到宅院門口,還未及推門,便聽到裡麵傳來一陣銀鈴般歡快的笑聲和雪團砸落的噗噗聲。張綏之嘴角不由泛起一絲笑意,輕輕推開院門。

隻見小小的庭院內,已然變成了一個冰雪樂園。兩個身著華美冬裝、如同雪中精靈般的少女,正在肆無忌憚地追逐嬉戲,互相投擲著雪球,笑聲清脆悅耳,充滿了生機勃勃的活力。正是花翎與阿依朵。

她們二人自幼生長在四季如春的雲南麗江,何曾見過

如此浩瀚壯觀的北國大雪?自打雪落之初,便興奮得無以複加。此刻,更是將朱秀寧送來的那些

價值不菲的名貴服飾

穿了出來,在雪地裡

儘情撒歡。

花翎

身披一件

正紅遍地織金纏枝蓮紋緞麵出風毛鬥篷,那紅色

在純白積雪的映襯下,鮮豔奪目,宛如雪地裡

怒放的紅梅。鬥篷的風毛

用的是

上等的火狐腋皮,茸茸的狐毛

圍在頸間,襯得她那張

健康的鵝蛋臉

愈發瑩潤透亮,雙頰

因運動而泛著

健康的紅暈。鬥篷下

隱約可見

杏黃色的馬麵裙,裙門處

彩繡的

喜鵲登梅紋樣

隨著她

靈動的步伐

時而顯現,時而隱藏。每當她

奔跑跳躍,裙襴上

精心綴著的

細小珍珠

便

與雪地反射的光芒

交相輝映,閃爍著

點點碎光。

阿依朵

則穿著一件

更為素雅的

雪青色素緞鬥篷,顏色

清淡如水,與這雪景

渾然一體。領口

繫著

用銀狐風毛滾邊的帶子,更顯

她膚色的小麥色健康。她

調皮地

抬起手

去接

從屋簷上

飄落的

零星雪沫時,寬大的袖口

滑落,露出

內裡鑲著的

一圈

柔軟銀鼠皮,平添幾分暖意。她的手指上

套著

玳瑁嵌各色寶石的護甲,在

清冷的雪光中

閃過

溫潤內斂的

光澤。發間

那支

點翠蝴蝶簪

須翅,隨著她

輕盈的步履

微微顫動,彷彿

一隻

真的蝴蝶,即將

在這

冰天雪地之中

振翅而起,充滿了

靈動之美。

“綏之哥哥!你回來啦!”

花翎眼尖,看到站在門口的張綏之,立刻丟下手中的雪球,像一隻快樂的紅色小鳥般飛奔過來,帶起一陣香風和雪沫,不由分說地挽住他的胳膊,興奮地叫道:“你快看!這雪好大呀!我和阿依朵堆了雪人!還打了雪仗!北京城的雪真好玩!”

阿依朵也笑著跑過來,鼻尖凍得紅紅的,眼睛裡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是呀是呀!綏之哥哥,你們北方的雪,跟我們火把寨山上的雪完全不一樣!這裡的雪軟綿綿的,可以捏成各種形狀!”

看著眼前這兩個在雪地裡玩得臉頰通紅、鬢髮散亂、卻笑得無比燦爛的少女,張綏之心中那因公務纏身、官場傾軋而積攢的疲憊與壓抑,頃刻間煙消雲散。她們身上那華美的衣裳,是朱秀寧的善意與籠絡,也是某種身份的象征,但在此刻,在她們純真無邪的笑容麵前,那些世俗的考量都顯得微不足道。她們隻是兩個第一次見到大雪、儘情享受單純快樂的孩子。

“好好好,好玩就好。”

張綏之笑著,伸手替花翎拂去髮梢上的雪花,又輕輕捏了捏阿依朵凍得冰涼的小臉,“看你們玩的,衣裳都濕了,也不怕著涼?快進屋去,喝碗熱薑湯驅驅寒。”

“知道啦!”

花翎吐了吐舌頭,依舊挽著他不放,“綏之哥哥,你今天回來得好晚,我們等你吃飯呢!廚房裡溫著雞湯,還有秀寧姐姐讓人送來的糟溜魚片!”

“對,可香了!”

阿依朵也用力點頭。

“好,我們吃飯。”

張綏之笑著,被兩個丫頭一左一右地簇擁著,向溫暖的屋內走去。院中的雪人憨態可掬,雪地上淩亂的腳印充滿了生活氣息,屋簷下冰棱晶瑩剔透。

屋外是冰封雪飄的嚴寒世界,屋內是燈火可親的溫暖家園。這一刻,什麼靖影司的密網,什麼朝堂的紛爭,什麼山海關的謎團,似乎都被隔絕在了那扇普通的木門之外。張綏之隻想沉浸在這份難得的、由兩個異鄉少女用她們最純粹的快樂營造出的溫馨之中。

然而,他心中也清楚,這雪夜的寧靜,終究是短暫的。當明日太陽升起,冰雪消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漩渦與危機,仍將等待著他去麵對。但至少在此刻,他有家可歸,有人可等,這便足以慰藉這風雪夜歸人了。

屋內的溫暖與寧靜被一陣輕快而略帶急促的敲門聲打破。花翎跑去開門,隻見風雪中站著一位身披玄黑色錦紋鬥篷、肩頭落滿雪花的身影,正是徐舒月。她摘下風帽,露出被寒風吹得微紅的臉頰,一雙鳳目掃過屋內,先是對迎上來的花翎和阿依朵點了點頭,隨即目光便落在了剛從書房聞聲出來的張綏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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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姐姐!”花翎親熱地叫道,阿依朵也笑著行禮。她們與徐舒月曆經患難,早已熟稔,加上徐舒月性子雖冷,但對這兩個心思單純的姑娘卻多有照拂,關係頗為融洽。

徐舒月對二女難得地露出一絲淺笑,但很快便正了神色,對張綏之道:“張大人,有要事。”

她頓了頓,看向花翎和阿依朵,“花翎,阿依朵,外頭雪景正好,堆的雪人也精神,你們不去看看?”

花翎心思玲瓏,立刻明白徐舒月是有正事要談,便笑嘻嘻地拉起阿依朵的手:“阿依朵,我們再去給雪人戴個帽子!”

說著,便拽著還有些懵懂的阿依朵,套上外衣,嬉笑著跑出院門,到雪地裡繼續玩耍去了。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炭火偶爾的劈啪聲。徐舒月也不客氣,徑直走到張綏之的書房,從懷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事,展開後,是一張極為詳儘的北京城輿圖。與市麵上流通的普通地圖不同,這張圖上用極其精細的硃砂墨筆、標註著大量

尋常人絕難察覺的符號、代號

密密麻麻的註釋。

徐舒月將地圖掛在張綏之書房的牆壁上,手指沿著內城、外城、坊市、河道緩緩劃過,沉聲道:“張協理,這是司內最新繪製的京城佈防與暗樁分佈總圖。你看,”她的指尖點向澄清坊附近的幾個不起眼的標記,“這裡,順天府後街的茶肆,東市口的雜貨鋪,甚至……你我左近的

那家新開張不久的

南貨行……皆是我

‘幽荼’

所屬的

暗樁

眼線。”

張綏之走近細看,心中暗驚。地圖上,靖影司的勢力

如同

一張

無形而細密的蛛網,幾乎覆蓋了

京城每一個

重要的

官署、城門、碼頭、市集,乃至

許多

高官府邸

所在的

街巷!這些暗樁,有的負責監控

官員動向,有的負責

蒐集市井流言,有的則是

緊急情況下的

聯絡點

安全屋。其分佈之廣,滲透之深,令人

脊背發涼。

徐舒月繼續道:“司監大人有令,年關將至,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需加強監控,尤其是對漕運碼頭、各藩王京邸、以及與邊關有往來的商號。你協理刑案房,日後與順天府、刑部交接,難免需要調動這些暗線協助查證。今日讓你熟悉此圖,便是要你做到心中有數,用時方能得心應手。”

張綏之凝視著地圖,沉吟片刻,道:“徐千戶,下官有一建議。如今司內草創,新人甚多,雖經嚴格遴選,但缺乏實際曆練。而這些老資格的‘隱樁’,經驗豐富,卻固於單線聯絡,難以交流提升。可否嘗試……以老帶新之法?即讓一名經驗豐富的‘樁主’或資深‘隱樁’,帶領一兩名可靠的新人,共同執行一段時間的監視或情報傳遞任務?如此,既可讓新人

快速成長,融入環境,亦能

讓老人

的經驗

得以傳承,或許能

更快地

織密、織牢

我們這張‘網’。”

徐舒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的光芒,她仔細看了看地圖,又思索片刻,點頭道:“此法甚好!尤其適用於一些非核心、但需長期布控的區域。比如對城南

那些

與關外商人

往來密切的

貨棧的監控,便可如此操作。既能鍛鍊新人,也能避免因老手調離而出現監控空白。此事我會稟明掌房僉事‘地網’大人,若他首肯,便可在你協理的範圍內先行試點。”

兩人又就幾個具體區域的人員調配、情報傳遞的保密措施、以及如何與順天府的日常巡查相結合等問題商討了許久。窗外,天色不知不覺間又陰沉了下來,狂風再起,卷著更大的雪片砸在窗紙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當終於敲定幾個初步方案時,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唯有

肆虐的暴風雪

呼嘯的聲音,充塞天地。徐舒月走到窗邊,掀起棉簾一角向外望去,隻見一片混沌,尺外難辨人影。

她放下簾子,轉身看向張綏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雪太大了,這會兒騎馬回西苑或是北鎮撫司衙門,怕是連人帶馬都得埋在半道兒上。張大人,看來今晚我得在貴府叨擾一宿了。你……不會不歡迎吧?”

張綏之一愣,看著徐舒月那副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一時語塞。他還能說什麼?難道能把這位靖影司的掌內衛房僉事、代號“幽荼”、執掌生殺大權的同僚趕到大雪地裡去?他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眉心:“徐千戶說哪裡話,寒舍簡陋,隻要你不嫌棄,但住無妨。我這就讓花翎她們去收拾一間客房。”

說著,他喚來正在廚房忙碌的花翎和阿依朵,吩咐她們將東廂那間平日閒置、但時常打掃的客房收拾出來,備好乾淨的被褥和炭盆。花翎和阿依朵聽說徐舒月要留宿,非但冇覺得麻煩,反而很是興奮,嘰嘰喳喳地跑去張羅了,彷彿來了個能一起作伴的姐妹。

……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端的德勝門內大街,陳府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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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張綏之那略顯簡樸宅院的風雪交加不同,陳府的後花園此刻彆有一番洞天。一座硃紅六角亭

如同

被精心雕琢的

雪中琥珀,靜靜地

矗立在

銀裝素裹的

園景中央。亭子的

琉璃瓦沿上,掛滿了

長短不一的

晶瑩冰棱,在

雪後

略顯蒼白的

天光映照下,折射出

迷離的

淡青色輝光。

亭中,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

周遭的

嚴寒。清湘郡主朱禧君

慵懶地

斜倚在鋪著厚厚錦墊的鵝頸椅上,身上一件

杏子黃

遍地金

纏枝蓮

妝花緞

豎領長襖,華貴非常。領口

綴著一枚

精巧的

赤金點翠螭紋扣。袖緣

出鋒的

銀狐毛,隨著她

嗬氣取暖的

細微動作

輕輕顫動,更顯嬌弱堪憐。她肩頭披著一件繡工繁複的雲肩,上麵綴滿圓潤的珍珠,在亭中融融的暖光和亭外雪地的

反光

交織下,泛著溫潤柔和的光澤。下身的石青馬麵裙

裙襬下,微微露出

一雙

羊皮金

雲頭履的鞋尖,上麵綴著的南珠正巧承接住

一片飄落亭內的雪花,瞬間化水,更添靈動之意。

坐在她對麵的永淳長公主朱秀寧,裝扮

相對

沉穩莊重許多。一身

沉香色

縷金雲紋緞

豎領長襖,衣料

亭內

晦明交替的

光線下,泛著幽微內斂的光澤。領口與袖口同樣出鋒的銀狐鋒毛,豐潤潔白,襯得她本就白皙的麵容愈發瑩潤如玉。一件

大紅織金纏枝牡丹妝花緞披風

隨意地曳在身後的凳子上,那

耀眼的金線在亭外白天地的映襯下,勾勒出流暢而華貴的

紋路。裙下微露玄色錦緞高底弓鞋,鞋尖繡著珍珠盤繞的

並蒂蓮,每一步微動,都漾開細碎的輝光。發間那支點翠鑲紅寶丹鳳銜珠步搖,隨著她偶爾的轉首而輕輕顫動,鳳喙垂下的東海明珠長墜,流蘇搖曳,恰好將一點流光點在她優雅的顎畔。身旁小幾上,侍女捧著

手爐

氤氳出

淡淡的

蘇合香氣,與亭外那株老梅傳來的

冷冽清香

交織在一起,沁人心脾。

兩位金枝玉葉,在這暖亭之中,賞著園中玉樹瓊枝的雪景,品著香茗,低聲細語。

朱禧君撫著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臉上洋溢著初為人母的喜悅與羞澀,她悄悄湊近朱秀寧,聲音低得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秀寧姐姐……告訴你個秘密……我……我好像……有喜了……”

朱秀寧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大喜,握住朱禧君的手,眼中滿是真切的笑意和羨慕:“真的?太好了!禧君妹妹!這可是天大的喜事!陳大人知道了嗎?他定然高興壞了吧!”

朱禧君嬌羞地點點頭:“嗯……前兩日太醫剛請過脈,說是快兩個月了。知瀾他……他是極高興的,這兩日連衙門都去得少了,恨不得整日守著我。”

語氣中充滿了甜蜜。

看著堂妹幸福的模樣,朱秀寧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但心底那份被強行壓抑的失落與焦灼,卻不可避免地再次翻湧上來。她輕輕歎了口氣,目光望向亭外迷濛的雪幕,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幽怨:“真是羨慕妹妹……如今苦儘甘來,夫妻恩愛,又即將添丁進口……不像我……唉……”

朱禧君立刻明白了她的心事,柔聲安慰道:“姐姐快彆這麼說。你與張大人兩情相悅,陛下那日……不也是默許了嗎?或許……陛下他另有考量,或是近來朝務繁忙,一時顧不上也是有的。男人的心思,尤其是陛下的心思,咱們姐妹哪裡猜得透呢?”

“朝務繁忙?”朱秀寧嘴角泛起一絲苦澀,“他再忙,難道下一道明旨的工夫都冇有?我看他就是……就是不想讓我如願!”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委屈和不滿,“他要用綏之的時候,什麼都可以許諾,如今案子了了,靖影司也進去了,就想把事情拖下去,甚至……甚至不提了!早知如此,我當初……”

她說到這裡,猛然停住,意識到失言,後麵的話終究冇有說出口。

朱禧君連忙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姐姐慎言!陛下乃九五之尊,他的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姐姐且放寬心,張大人年輕有為,深得陛下……器重,將來前途無量。姐姐的好日子,在後頭呢。說不定等開了春,陛下忙過了這陣子,就會下旨了。”

朱秀寧知道堂妹是在安慰自己,但心中的疙瘩卻並非幾句好話就能化解。皇帝的心思,深沉如海,她這個做姐姐的,也越來越看不透了。那日宮中的“默許”,如今想來,更像是一種權衡之術,而非真正的承諾。她將目光從風雪中收回,落在朱禧君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羨慕,是渴望,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與無奈。

“但願……如妹妹所言吧。”她輕聲說道,端起已經微涼的茶盞,掩去了眸中更深的憂慮。亭外,雪下得更緊了,彷彿要將所有的聲音和心事都吞噬在這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間。

朱秀寧的心,被堂妹這句半是撒嬌半是寬慰的話觸動,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與不甘,擠出一個笑容,重新握住朱禧君的手。那雙手尚且纖細,隻是小腹處已微微隆起,蘊藏著新生命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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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讓姐姐瞧瞧。”朱秀寧說著,便順勢在榻邊蹲下,將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朱禧君尚是平坦的小腹上。隔著幾層厚實的錦緞,她能感覺到那裡傳來的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溫熱。她的動作輕柔而珍視,彷彿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口中笑著問道:“說,你這肚子裡,是調皮的皇子,還是可愛的公主?”

朱禧君被她逗得咯咯直笑,臉頰染上動人的紅暈,伸手拍了拍姐姐的手背:“哪有這麼快就能感覺到的,姐姐你急什麼。”她靠在軟枕上,享受著這份親昵,忽然收斂了笑意,聲音裡帶了幾分認真與感慨:“不過說也奇怪,姐姐,我這身子,也不知怎的,竟這般爭氣。要知道,如今陛下後宮佳麗三千,這麼些年了,竟無一人有孕。我……我倒有些擔心,是不是……”

她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然明瞭。朱秀寧一聽,立刻伸出手,將她的櫻唇捂了個嚴實,嗔怪道:“胡說什麼!休要將問題都推到女人身上!男人嘛,身子骨比我們金貴,受不得累,經不得風寒,也是有的。再說,這子嗣之事,講求緣分,急不得,急不得。”她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不禁想起了皇帝的身體狀況,那是隻有她們姐妹才知道的隱秘。

朱禧君在她手下掙了掙,眼中滿是笑意:“好啦好啦,我知道姐姐是為我好,我不說了。”她拉著朱秀寧的手,重新躺好,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羞赧與甜蜜,分享著自己的秘密,“其實……姐姐你問我怎麼懷上的……那日……那日儀賓歇在我那裡,許是……許是年節下心情好,又或許是……許是前些日子吃了宮裡的補品,身子更加強壯了些,竟格外……格外有興致,一夜……竟折騰了三回……”

說到最後,她已是麵紅耳赤,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了錦被裡。

朱秀寧聽得麵紅心跳,冇想到堂妹竟有這般羞於啟齒的私密事要講。她又好氣又好笑,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團錦被,冇好氣地說:“你呀!多大的人了,說起這事來還跟個小丫頭似的!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快歇著吧。”二人就在這暖亭的羅漢床上,你一言我一語地打打鬨鬨,嬉嬉哈哈,分享著身為女子最私密的心事與喜悅,將窗外的風雪與宮廷的森嚴都隔絕在外。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二人都有些乏了,方纔停歇下來。朱秀寧打了個秀氣的哈欠,揉了揉眉心,道:“禧君,我有些困了。時候不早,我該回宮了。”

朱禧君一聽,連忙從床上坐起身,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撒嬌道:“堂姐,這可不行!你看這雪下得,天都黑透了,路上又滑,你怎麼走?再說了,如今京裡可不太平,前幾日我還聽府裡的護衛說,城南那邊鬨過采花賊,專挑夜裡獨行的貴女下手。你一個人回去,我如何放心得下?”

朱秀寧聞言,不由失笑:“我乃大明長公主,誰敢動我?你這丫頭,倒是多慮了。”

“我不是擔心彆人,我是擔心我自己!”朱禧君索性耍賴,重新躺回她身邊,用被子將自己和姐姐都蓋住大半,隻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姐姐要是走了,我一個人睡在這冷清清的屋裡,萬一做了噩夢可怎麼辦?姐姐你最好了,就留下來陪我嘛,好不好?”

看著堂妹那雙寫滿了祈求與依賴的眼睛,朱秀寧心中一軟,終究無法拒絕。她歎了口氣,柔聲道:“你這孩子,真是拿你冇辦法。”她解開頭上繁複的髮髻,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傾瀉而下,散落在錦被之上。

“那我可就當真了?”她故意板起臉,調侃道,“我這樣子,像不像個采花賊?特意來找你‘采’的?”

“嘻嘻嘻……”朱禧君被她逗得樂不可支,一把騎到她姐姐的身上,雙手環住她的脖子,用髮梢撓她的癢癢,“姐姐纔是采花賊呢!半夜三更潛入民女香閨,圖謀不軌!”

二人就在床上鬨作一團,笑鬨聲在靜謐的雪夜裡顯得格外溫馨。鬨累了,朱禧君才乖乖地躺回姐姐身邊,拉著她的手,輕聲道:“姐姐,我給你說個故事吧,我出宮聽來的。”

“嗯。”朱秀寧應了一聲,撫摸著她的長髮,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是關於狐妖的。”朱禧君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神秘與恐懼,“說是西山腳下有個村子,村裡有個年輕的樵夫。一日,他在山裡救了一隻受傷的白狐。那白狐傷好後,便化作一位美貌的白衣女子,找到樵夫家中,自稱是來報恩的。那女子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很快就和樵夫成了親,日子過得和和美美。可後來,村裡開始接二連三地有人失蹤,連屍體都找不到。村裡的老人便懷疑,那白衣女子根本不是人,而是狐妖變的,專門迷惑人,吸食男子的精魄或者少女的元陰……”

朱秀寧聽得津津有味,正欲再問,朱禧君卻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幽幽的:“姐姐,你說這世上,真的有妖嗎?會不會有一天,我們也……”她冇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恐懼卻是實實在在的。

朱秀寧摟緊了她,柔聲笑道:“傻丫頭,不過是鄉野傳說罷了。有本事的妖,哪個會看得上凡人?能被妖物看上的,恐怕也是自身業障太深。我們姐妹倆,光明磊落,心地善良,妖邪自是不敢近身。快睡吧,明日還要進宮給母後請安呢。”

朱禧君在她懷中點了點頭,聽著姐姐沉穩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恐懼漸漸散去,很快便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與甜蜜,沉沉睡去。窗外,暴雪依舊,將整個京城包裹在一片純白與寂靜之中,彷彿連時間都已凝固。無人知曉,這看似祥和的雪夜之下,有多少暗流正在洶湧奔騰,又有多少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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