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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入宮為妾,初露鋒芒
暮春三月的帝都,宮牆內外的桃花開得正盛。楚傾瑤跪在青石階前,任由繡著金絲鳳紋的裙裾浸在晨露裡,耳畔是嬤嬤尖利的訓誡聲:楚美人可記清了入宮頭一日需向皇後孃娘行三跪九叩大禮,若錯一步,當心連累楚家滿門!
她垂眸盯著階縫裡一株顫巍巍的野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過是相府庶女,生母早亡,連嫡母房裡的丫鬟都敢剋扣她的炭火。如今被塞進這吃人的後宮,不過是父親想多一枚爭寵的棋子罷了。
美人,該動身了。貼身侍女阿箬低聲提醒。
楚傾瑤抬頭望向朱漆宮門上高懸的鳳儀殿匾額,忽地輕笑一聲。這笑聲驚得阿箬慌忙扯她袖子,她卻已扶著鬢邊一支素銀簪子起身,腰背挺得筆直。
嬤嬤方纔說錯了,她眼尾微挑,丹鳳眸子裡流轉著幾分譏誚,本宮既已得了陛下欽賜的封號,就該稱一聲‘主子’,而非‘楚美人’。
老嬤嬤噎得麵色發青,她卻已施施然跨過門檻,緋色披帛掠過階前桃花,驚落一地殘紅。
鳳儀殿內。
殿內熏著沉水香,皇後蘇挽月端坐鳳座,指尖正撫弄著一串翡翠佛珠。下首兩排妃嬪珠翠環繞,卻在她踏進殿門的刹那,齊刷刷投來刀子似的目光。
臣妾楚氏,叩見皇後孃娘。她依禮下拜,額頭觸地時聽得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早聽聞楚相家的女兒顏色傾城,今日一見……皇後指尖撥開她垂落的碎髮,冰涼護甲刮過耳垂,倒比本宮當年入宮時,還多三分狐媚氣。
滿殿霎時死寂。
楚傾瑤指尖微蜷,卻仰起臉笑得明媚:娘娘謬讚。臣妾蒲柳之姿,怎及娘娘鳳儀萬千
左側突然傳來杯盞輕叩聲。賢妃林悅兒掩唇嬌笑:到底是小門小戶養出來的,連‘蒲柳’二字都敢往自己身上攬。我朝祖訓有雲,妃嬪當以德行為重,皇後孃娘您說是不是
宴會獻舞。
待得酉時宮宴,楚傾瑤望著案上冷透的杏仁酥,終於明白晨間那場下馬威不過是個開端。
陛下駕到——
隨著內侍通傳,玄色龍紋袍角掠過她身側。皇帝蕭煜目不斜視地走向禦座,彷彿白日裡嬤嬤稟報的楚美人對皇後不敬從未入耳。她卻捕捉到他落座時,餘光似有似無地掃過自己發間那支銀簪。
今日為迎新人,本宮特意備了樂舞助興。皇後擊掌三聲,十二名舞姬魚貫而入,水袖翻飛間竟將她團團圍住,聽聞楚美人擅胡旋舞,不如……
胡旋乃西域蠻夷之舞!賢妃突然驚呼,皇後孃娘,這於禮不合啊!
滿座嘩然中,楚傾瑤瞥見皇後唇角得逞的弧度。是了,若她跳便是自認蠻夷,若不跳便是違抗懿旨。
她忽地起身,扯下披帛往殿中一擲:臣妾願獻《綠腰》一曲,為陛下、娘娘賀春!
樂師慌忙改弦更張。絲竹聲起時,她足尖輕點,緋色羅裙如煙霞漫卷。冇有舞姬伴舞,反倒讓那抹孤影愈發奪目——旋身時銀簪乍落,潑墨青絲傾瀉如瀑;仰麵下腰的刹那,眸中映著殿頂琉璃燈,恍若墜了漫天星子。
蕭煜手中的玉杯頓在半空。
陛下皇後聲音發緊。
帝王卻恍若未聞,目光追著那抹翩躚緋影,直到樂聲驟歇。楚傾瑤伏地喘息,汗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聽得頭頂傳來低沉男聲:賞。
深夜暗流。
是夜,楚傾瑤倚在臨華殿的雕花窗邊,把玩著禦賜的鎏金步搖。阿箬捧著銅盆進來,突然壓低聲音:主子,方纔浣衣局的小太監傳話,說瞧見賢妃娘孃的心腹往咱們後院的古井去了……
由她們去。她將步搖插入髮髻,鏡中美人笑得森冷,本宮既能從相府那口枯井裡爬出來,還怕這宮裡的
窗外忽地刮過一陣疾風,卷著片桃花瓣粘在窗紗上,豔如凝血。
第二章
遭人陷害,身陷絕境
晨霧未散的禦花園裡,楚傾瑤正倚著太湖石逗弄籠中畫眉。那鳥是昨日蕭煜賞的,通體雪白唯頭頂一簇金羽,啼聲清越如碎玉落盤。阿箬捧著鎏金鳥食罐碎步跑來,卻見賢妃林悅兒帶著兩名宮女堵在石徑儘頭。
姐姐好興致。林悅兒撫了撫鬢邊新簪的翡翠步搖,目光掃過鳥籠時笑意驟冷,這金頂玉喉可是西域貢品,陛下竟捨得賞給美人。
楚傾瑤指尖輕叩籠杆,驚得畫眉撲棱棱亂撞:賢妃娘娘若喜歡,本宮明日便稟了陛下轉贈於你話音未落,林悅兒已變了臉色——誰不知皇帝最厭妃嬪轉贈禦賜之物。
皇後孃娘召楚美人即刻去鳳儀殿。傳話嬤嬤適時打斷僵局,袖口隱約露出半截黃符紙。
鳳儀殿偏殿。
殿內檀香濃得嗆人,蘇挽月端坐紫檀榻上,麵前擺著個玄色錦盒。楚傾瑤跪在冰冷地磚上,聽得盒蓋掀開的脆響裡混著林悅兒的抽氣聲。那盒中赫然是具三寸長的桐木人偶,心口插滿銀針,黃符上硃砂寫著皇後生辰八字。
楚美人可認得此物蘇挽月指尖挑起人偶腰間玉佩,正是楚傾瑤入宮時摔碎又連夜修補的那枚。
臣妾上月失手打碎玉佩,想來是哪個奴才撿去...
放肆!林悅兒突然跪下,臣妾昨日親眼見楚美人的侍女在禦藥房偷買砒霜!
楚傾瑤猛地攥緊袖口。三日前阿箬確實去過禦藥房,卻是為她取治療咳疾的川貝——此刻卻成了催命符。殿外忽傳來腳步聲,蕭煜的龍紋皂靴踏過門檻時,帶進幾片沾著露水的桃花瓣。
陛下萬安。蘇挽月捧著人偶垂淚,臣妾管理後宮不力,竟讓巫蠱之術...
蕭煜掃過那猙獰人偶,目光落在楚傾瑤發間搖晃的銀簪上:你可有辯解
臣妾若要害人,何須用這等蠢物她昂首冷笑,找個會水的太監將人推進太液池,豈不乾淨
這話刺得蕭煜瞳孔驟縮。三日前他攜楚傾瑤遊湖,她確曾失足落水,當時拽著他衣袖說臣妾不會鳧水。
搜宮。帝王吐出二字時,楚傾瑤瞥見林悅兒袖中滑落的青玉匣——正是半月前她托沈雲澈捎給母親的藥匣。
冷宮受辱。
臨華殿被翻得底朝天時,楚傾瑤正跪在庭院青石板上。禁軍統領從妝奩底層摸出個紮滿銀針的布偶,布麵赫然繡著蕭煜的貼身裡衣紋樣。
陛下...她膝行半步,卻見蕭煜將布偶擲在她額前,殷紅血珠順著眉骨滾落,在素白中衣上洇出紅梅。
打入冷宮,非詔不得出。
雨是半夜下的。楚傾瑤蜷在冷宮漏雨的牆角,聽著阿箬被拖走時的哭喊。瓦當墜地碎裂聲裡,她摸到袖袋中硬物——竟是沈雲澈當年贈的桃木梳,梳齒間還纏著幾根青絲。
姑娘忍得夠久了。窗外忽傳來老嫗沙啞嗓音,破敗窗紙外晃著盞昏黃燈籠,要不要老身教姑娘,怎麼用這梳子殺人
第三章
青梅相助,初現轉機
冷宮牆角的青苔浸著夜露,楚傾瑤蜷在漏風的草蓆上,指尖摩挲著桃木梳齒間纏繞的髮絲。那老嫗昨夜留下的燈籠仍掛在簷角,昏黃光影裡晃著句偈語:梳骨為刃,情絲作弦。
姑娘可想通了沙啞聲再度響起時,楚傾瑤猛地攥緊梳柄。破窗外老嫗佝僂的身影被月光拉長,手中提著的食盒散出藥香,用你一縷頭髮,換老身替你殺個人。
楚傾瑤忽地輕笑,將梳子插入蓬亂鬢髮:我要活著看仇人跪著死。
老嫗渾濁的眼珠閃過精光,拋進個青瓷瓶:每日服一粒,能解你體內積毒。
瓷瓶滾落草堆的刹那,楚傾瑤想起入冷宮那日賢妃袖中滑落的藥匣——原來從相府嫡母剋扣湯藥起,毒已入了骨髓。
禦藥房暗閣。
沈雲澈捏著從浣衣局搜出的黃符紙,指尖掠過符紋凹陷處細微的鎏金粉。這是專供鳳儀殿的硃砂,摻了南海珍珠磨的粉,遇水則顯龍紋。
沈公子莫要為難奴婢...被按在牆角的藥童瑟瑟發抖,賢妃娘娘上月確實取過砒霜,但、但說是藥鼠...
藥鼠需用西域孔雀膽沈雲澈溫潤眉眼倏冷,袖中匕首抵上藥童咽喉,楚美人落水那日,太醫院丟了三錢鶴頂紅,可是你經手
窗外忽傳來佩環叮噹,他閃身藏入藥櫃縫隙,見皇後心腹嬤嬤拎著漆盒匆匆而過。盒蓋縫隙間露出半截紫參——正是楚相嫡母半月前獻的百年山參。
冷宮。
楚傾瑤嚥下第三粒解藥時,喉間腥甜翻湧。阿箬被拖走前塞給她的荷包突然裂開,滾出顆嵌著金箔的蜜餞——禦賜之物,唯鳳儀殿有此製式。
原來如此...她蘸著血在牆上勾畫,將入宮後種種串聯:嫡母獻參、賢妃購毒、皇後嫁禍。每一條線都指向鳳儀殿那串翡翠佛珠,佛珠壓著的,是楚家與蘇氏一族邊關糧草案的密賬。
五更梆子響時,老嫗砸開西牆狗洞:禦前侍衛換崗,姑娘有半盞茶時間。
楚傾瑤卻將染血帕子塞出洞口:把這交給沈雲澈,他知道該去哪找賬本。
禦花園。
沈雲澈捏著血帕上歪斜的參字,指尖撫過禦花園假山第三塊湖石。石縫裡果然埋著油紙包,展開是楚相與蘇家往來密信,硃批日期恰在巫蠱案前。
沈公子好手段。皇後突然從梅林轉出,護甲捏著枚翡翠耳墜,不知楚美人可還認得此物昨夜有人見她與侍衛私會...
娘娘可知曉邊軍三日未收到糧草沈雲澈含笑展開密信,若陛下看到楚相蓋著蘇氏印鑒的調令,您猜他會先查巫蠱,還是先查通敵
蘇挽月佛珠驟斷,翡翠珠子滾進雪泥。她盯著信紙上父親筆跡,終於踉蹌後退:你要什麼
明日辰時,冷宮走水。他碾碎耳墜上的毒囊,楚美人若傷半分,蘇氏九族的血,夠染紅整條洛河。
天光微亮時,楚傾瑤對著銅盆汙水理妝。桃木梳沾了藥汁,竟褪去漆色露出玄鐵寒光。
姑娘可聽過前朝影衛老嫗突然現身,枯指點向梳柄機關,按下這裡,能取人性命於三丈之外。
梳齒彈開的刹那,楚傾瑤在銅盆倒影裡看到自己眉心的硃砂痣——與冷宮佛龕中前朝公主畫像如出一轍。
辰時鑼響,濃煙裹著火龍吞冇冷宮。楚傾瑤被沈雲澈拽出火場時,聽見皇帝暴怒的嗬斥:給朕徹查!
她適時暈倒在蕭煜懷中,掌心卻緊攥著半片燒焦的賬冊,那上麵蘇氏二字清晰如刀刻。
第四章
爭寵風波,再陷危機
荷花開滿太液池的仲夏夜,楚傾瑤倚在臨華殿的朱漆闌乾上,指尖摩挲著沈雲澈新贈的碧玉耳璫。這是她複寵後收到的第三件禮物——前日那匣南詔進貢的雪蛤膏還鎖在檀木櫃深處,生怕沾了半分毒。
主子,陛下往這邊來了!阿箬提著琉璃燈疾步走來,裙角沾著幾片被踩碎的茉莉。
楚傾瑤將耳璫塞進袖袋,轉身時緋色披帛掃落案上青瓷盞。碎瓷聲裡,蕭煜的龍紋皂靴已跨過門檻,帶著夜露的濕氣攏住她單薄肩頭:朕賞的浮光錦怎麼不穿
臣妾怕糟蹋了好料子。她垂首露出後頸猙獰疤痕,那是冷宮瓦礫劃的。溫熱指腹突然撫上傷處,驚得她倒退半步,腰間鸞佩撞在青銅熏爐上錚然作響。
蕭煜眸色驟暗,扯開她素白中衣的盤扣:明日讓尚宮局送十匹浮光錦來。
燭火被勁風撲滅的刹那,楚傾瑤瞥見窗外人影晃動——那抹柳黃裙裾分明是賢妃身邊的二等宮女。
鳳儀殿密室。
林悅兒捏著描金小楷的密信,指尖在子時三刻,沈雲澈入臨華殿幾字上反覆摩挲。蘇挽月正用鳳仙花汁染著指甲,忽將茜草汁潑在信紙上,字跡遇紅顯形處赫然是楚傾瑤的筆跡。
娘娘這招移花接木當真絕妙!林悅兒撫掌輕笑,誰能想到浣衣局的漿洗嬤嬤,竟是前朝文字大家的後人
燭台哐當倒地,蘇挽月繡鞋碾過掙紮的嬤嬤手指:處理乾淨,本宮容不得半點紕漏。
子時的梆子敲到第三聲,沈雲澈閃身避開巡邏禁軍,懷中藥匣貼著胸口發燙。冷宮老嫗給的方子需七葉重樓作引,他冒險翻遍太醫院才尋得兩株。
雲澈楚傾瑤推開後窗,月光漏進她鬆垮的寢衣,不是說好讓阿箬...
話音戛然而止。沈雲澈望著她頸間紅痕,藥匣砰然墜地:他竟如此待你!
放肆!厲喝自廊下炸響,蕭煜玄色大氅挾著夜風捲入殿中。林悅兒提著宮燈嬌呼:陛下!臣妾親眼見沈公子翻窗而入!
楚傾瑤猛地攥住沈雲澈手腕,卻被他反手推進紗帳。劍鋒破空聲裡,她看著那道青衫染血的身影撞碎屏風,懷中掉出半塊雙魚佩——正是她及笄那年贈他的信物。
好個青梅竹馬!蕭煜劍尖挑開她衣襟,露出心口硃砂痣,你這身子,他可曾見過
陛下若疑臣妾,不妨剜了這雙眼!她突然抓住劍刃,血珠濺在沈雲澈蒼白的臉上,隻是陛下莫要忘了,三日前是誰替您擋下那盞毒酒!
第五章
揭露陰謀,實力逆襲
蟬鳴撕破仲夏夜時,楚傾瑤正跪在禦書房鎏金磚地上。鎏金獸首香爐騰起的青煙裡,她盯著蕭煜袍角暗繡的龍紋,耳畔迴響著沈雲澈晨間遞來的密信:申時三刻,含元殿。
楚氏,你可知私闖禦書房是死罪蕭煜硃筆未停,墨跡在奏摺上洇出團團黑影。
她將桃木梳舉過頭頂,梳齒間纏著的髮絲垂落如蛛網:臣妾要告發皇後與賢妃——構陷嬪妃、私通外臣、穢亂宮闈!
狼毫筆尖驟然折斷,墨汁濺上她素白裙裾,像極了冷宮瓦礫間洇開的血。
含元殿朝會。
寅時的天光滲進九重宮闕,楚傾瑤扶著阿箬踏入含元殿時,瞥見蘇挽月鳳冠上顫動的東珠。那珠子是南詔貢品,三日前剛綴上——與沈雲澈查獲的走私賬冊記載的數目分毫不差。
陛下!林悅兒突然撲跪在地,楚美人昨夜私會沈公子,臣妾的宮女親眼所見!
楚傾瑤輕笑,拔下桃木梳擲於玉階。梳背機關彈開,露出半枚帶血虎符——正是三年前北疆戰事遺失的調兵信物。
賢妃娘娘可認得此物她指尖劃過符上林字刻痕,您兄長私吞軍餉時,用它換了多少車翡翠原石
蕭霍然起身,龍案上茶盞翻倒。蘇挽月腕間佛珠突然崩斷,翡翠珠子滾過林悅兒慘白的臉。
沈雲澈押著浣衣局嬤嬤進殿,抖開件染血的鳳紋中衣:皇後孃娘可需解釋這製人偶的布料,與您賞給楚美人的那批浮光錦——經緯線裡摻的都是同一批金蠶絲。
蘇挽月指尖掐進掌心:放肆!本宮...
金蠶絲產自蘇氏封地,今年統共進貢了三匹。楚傾瑤展開戶部賬冊,一匹在您庫房,一匹賞了賢妃,還有一匹...她突然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潰爛的疤痕,被您浸了蝕骨散,做成這件催命符!
阿箬捧出個蒙塵木匣,林悅兒見狀尖叫撲來,卻被禁軍按倒在地。匣中密信飄落,赫然是楚家嫡母筆跡:悅兒吾女,砒霜已入湯藥,必使那庶女暴斃...
難怪本宮喝的川貝雪梨膏總帶苦味。楚傾瑤拾起信紙輕笑,姐姐可知,你送來的補藥——我都餵了陛下賞的金頂畫眉
籠中白鳥應聲啼鳴,喙邊溢位的黑血滴在龍紋磚上。
沈雲澈擊掌三聲,四名暗衛抬著雕花檀木箱進殿。箱開刹那,滿朝嘩然——整整二十尊翡翠觀音眉心皆嵌著虎符殘片,底座刻著林氏敬獻。
北疆將士餓著肚子殺敵時,林將軍在給自家長姐雕送子觀音楚傾瑤指尖撫過觀音腹部,機關彈開露出張地契,連大相國寺的香火錢,都成了你林家的胭脂鋪
蕭煜拾起虎符殘片,突然輕笑出聲:皇後,你佛堂裡那尊千手觀音——也是翡翠雕的
蘇挽月鳳冠墜地,發間銀簪猛地刺向楚傾瑤:賤人!你怎敢...
寒光閃過時,楚傾瑤攥住簪尾反手一劃。血珠濺上蟠龍柱的刹那,冷宮老嫗沙啞的嗓音忽在殿外響起:蘇氏女,可還記得承恩殿那碗紅花
滿殿死寂中,老嫗扯下麵具——竟是先帝廢妃溫氏!她枯槁的手舉起卷泛黃聖旨:元和十二年,蘇氏為後位毒殺皇嗣,先帝遺詔在此!
楚傾瑤在蕭煜驟縮的瞳孔裡,看見自己映在血泊中的倒影。那影子竟與溫氏年輕時有七分相似。
陛下,戲看夠了她抹去頰邊血跡,將桃木梳插回發間,現在能聊聊——怎麼處置您的髮妻了嗎
第六章
宮廷風雲,感情升溫
蟬鳴聲被秋風捲走時,楚傾瑤正立在臨華殿的鎏金銅鏡前。鏡中女子一襲月白繡金翟鳥朝服,腰間懸著的羊脂玉佩是蕭煜昨夜親手繫上的。阿箬捧著鎏金托盤碎步進來,盤中呈著碗黑黢黢的湯藥。
主子,冷宮那位送來的解毒丸隻剩三顆了。小侍女嗓音發顫,太醫院今日送來的藥......
楚傾瑤執起銀匙攪動藥湯,看著匙柄漸漸泛出青黑。自複寵以來,各宮送來的補藥總要浸透七八柄銀匙才能入口。她忽地揚手將藥潑向窗外,聽得草叢中傳來狸奴淒厲慘叫。
告訴膳房,本宮要喝荷葉蓮子羹。她扯下玉佩擲進妝奩,金鎖釦撞出清脆聲響,用陛下賞的暹羅貢米熬。
禦書房偏殿。
蕭煜批閱奏摺的硃筆忽然頓住,墨跡在楚相貪汙軍餉的摺子上洇開血蓮。屏風後傳來環佩叮咚,楚傾瑤捧著青瓷盅轉出,發間碧玉耳璫隨步伐輕晃——正是沈雲澈上月托人送進宮的那對。
陛下嚐嚐暹羅米熬的甜羹素手掀蓋時,蕭煜嗅到若有似無的沉水香。這味道自她複寵後便縈繞周身,與冷宮老嫗身上腐朽氣息如出一轍。
帝王突然攥住她手腕:楚相在隴西私設馬場,愛妃可知情
父親上月來信說得了匹汗血寶馬,要獻給陛下做秋祭賀禮。她眼尾微挑,任羹匙摔碎在地,莫非那馬場......
話未說完已被拽進懷裡。蕭煜指尖撫過她後頸傷疤,那裡新紋了朵赤金曼陀羅:愛妃可知,你每次撒謊,耳垂都會泛紅
三日後太廟前旌旗蔽日,楚傾瑤的翟車行至神道時,忽聽得馬匹嘶鳴震天。那匹本該鎖在隴西的汗血寶馬竟掙脫韁繩,赤紅鬃毛如烈焰灼灼,直衝帝輦而來。
護駕!禁衛軍的呼喊被馬蹄踏碎。
楚傾瑤掀簾刹那,正見蕭煜腰間的龍紋匕首寒光出鞘。電光火石間,她猛地撲向帝王,後肩傳來利刃入肉的悶響——那匕首本該刺向瘋馬,此刻卻深深冇入她單薄肩頭。
傾瑤!蕭煜的驚呼混著血腥氣。
她伏在龍紋錦墊上輕笑:陛下現在可信臣妾了抬眼望去,沈雲澈的白衣身影正從馬背上跌落,手中銀針在日光下泛著幽藍。
是夜,楚傾瑤裹著狐裘倚在臨華殿軟榻上。肩頭傷處火辣辣地疼,卻不及窗外飄來的腐爛桃香刺鼻。
姑娘這出苦肉計,連老身都騙過了。冷宮老嫗的影子映在窗紗上,枯枝般的手指捏著半塊玉佩,可認得此物
楚傾瑤瞳孔驟縮——那玉佩紋樣竟與她妝奩中的羊脂玉一模一樣,隻是多了道猙獰裂痕。
老嫗沙啞笑聲如夜梟啼鳴:三十年前蘇貴妃懸梁時,攥著的就是這塊玉。
窗外忽地驚雷炸響,秋雨傾盆而下。楚傾瑤攥緊枕下桃木梳,梳齒間的青絲不知何時已纏成同心結。
第七章
家族危機,挺身而出
霜降這日,楚傾瑤跪在禦書房蟠龍紋地衣上,盯著眼前碎成八瓣的羊脂玉鎮紙——這是蕭煜昨日才賞的,此刻混著硃砂奏摺的殘頁,像極了被剖心的屍體。
楚相私吞三十萬兩河工銀,證據確鑿。刑部尚書王崇明的聲音裹著血腥氣,今晨在相府地窖起出贓銀時,楚老夫人當場昏厥。
她指甲摳進掌心舊疤,想起三日前父親托人遞進宮的密信:瑤兒,有人要楚家死無葬身之地。信紙浸著鐵鏽味,末尾畫著半枚殘缺鳳紋,與冷宮老嫗給的藥瓶底紋如出一轍。
陛下,她忽然伸手抓向飛濺的瓷片,任由血珠染紅素色裙裾,若臣妾能自證楚家清白,可能換父親三日陽壽
蕭煜揮退眾人的動作頓住。秋風捲著殘葉拍打窗欞,他看見她眼底搖曳的燭火,像極了當年城破時,那個攥著斷箭說要為他守江山的少女。
子時的詔獄瀰漫著腐肉氣息,楚傾瑤披著黑色鬥篷穿過刑架,鎖鏈聲裡夾雜著林悅兒的嗤笑:姐姐來送父親最後一程可惜楚相舌頭已被拔了...
話音未落,寒光乍現。楚傾瑤手中桃木梳抵住林悅兒咽喉,梳齒間纏著的金絲勒出血痕:賢妃娘孃的翡翠耳墜,怎的鑲著南詔王室纔有的孔雀石
林悅兒瞳孔驟縮,她已掀開對方後頸——三道爪痕新鮮滲血,正是沈雲澈密報中南詔細作接頭印記。
本宮若將此痕拓給陛下瞧瞧,木梳順著脊骨下滑,你說蘇家會不會比楚家死得更快
寅時的臨華殿燭火通明。楚傾瑤將染血的戶部賬冊拍在案上,冊頁間夾著的,赫然是蘇家與南詔往來的密信。
三十萬兩官銀熔鑄成南詔金錠,經漕幫運往滇南。她指尖點著賬冊某處,王尚書不妨看看這押運人的手印——可是您嫡子的
王崇明踉蹌後退時,她已轉身捧出個烏木匣:陛下可還記得去歲秋獵蘇家獻上的白虎皮,毛色與滇南戰死的守將奏報中...被劫的貢品分毫不差。
蕭煜捏碎茶盞的刹那,殿外突然傳來尖叫。楚傾瑤撲向窗欞時,正見楚府方向騰起沖天火光,將夜空燒成潑血的顏色。
第八章
情敵挑釁,霸氣回擊
初雪落滿宮簷時,楚傾瑤正立在禦花園的梅林深處。指尖撫過綴著冰晶的素心梅,忽聽得身後傳來靴底碾碎枯枝的脆響。轉身便見著個著銀狐大氅的少女,眉間描著時興的落梅妝,身後跟著四個捧手爐的宮婢——這般陣仗,倒比當年賢妃盛寵時還張揚三分。
這位便是楚姐姐吧少女屈膝行禮時,腰間禁步紋絲未動,臣妾柳如萱,家父鎮北將軍柳承毅。
楚傾瑤撥弄著手爐鏤空的鶴紋,瞥見林悅兒躲在假山後的藕荷色裙角。原是新入宮的柳貴人,父親剛平了北疆叛亂,難怪連皇後都容她僭越用銀狐皮。
本宮記得祖製有雲,貴人位份不得逾三人隨侍。她抬手摺了支白梅,柳貴人這般做派,是想讓禦史台參柳將軍個教女無方
柳如萱笑意凝在眼底,忽地揮袖掃落案上茶盞。滾燙的茶水潑在楚傾瑤裙裾上,驚得阿箬慌忙跪地擦拭。
哎呀,手滑了。柳如萱撫著鎏金護甲輕笑,姐姐不會怪罪吧聽聞楚家如今靠著姐姐在陛下跟前討賞過活,這等雲錦料子……她足尖碾過浸濕的裙襬,怕是再穿不起了
寒風捲著雪粒子撲進亭中,楚傾瑤望著石階下摔碎的青玉鐲——那是昨日沈雲澈托人送來的及笄禮。她忽地想起冷宮那夜老嫗的話:傷你要害的,從來不是明刀。
妹妹可知這是什麼她解下腰間雙魚玉佩,鏤空處嵌著的東珠映著雪光生輝,陛下親賜的通行令,見之如朕親臨。
柳如萱瞳孔驟縮。尚未及反應,楚傾瑤已揚聲喝道:柳貴人以下犯上,給本宮跪著!
臨華殿。
鎏金地龍烘得殿內暖如春日,柳如萱卻跪在未鋪絨毯的磚地上。楚傾瑤慢條斯理地抿著紅參茶,聽得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楚傾瑤!你竟敢動本宮的人!皇後蘇挽月闖進來時,發間鳳釵的金流蘇纏作一團。
娘娘來得正好。楚傾瑤將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擱,柳貴人毀損禦賜之物,按律當杖二十。本宮念其初犯,隻讓她跪兩個時辰醒醒神,娘娘覺得不妥
蘇挽月盯著她手中玉佩,護甲深深掐進掌心。那東珠是暹羅貢品,整個後宮唯楚傾瑤得了一對——蕭煜竟連禦書房禁地的通行權都給了這賤人!
姐姐饒命……柳如萱突然膝行至楚傾瑤跟前,捧著塊染血的帕子哭道:臣妾有咳血之症,實在受不住寒……
話音未落,殿外忽傳來內侍通傳:陛下駕到——
蕭煜裹著玄狐大氅進來時,正見柳如萱伏在楚傾瑤腳邊啜泣。目光掃過她手中帶血的帕子,帝王眉心微蹙:怎麼回事
陛下!柳如萱撲過去拽住龍紋袍角,臣妾不過誇讚楚姐姐的玉佩精緻,她竟說臣妾覬覦禦賜之物……
楚傾瑤忽然輕笑出聲。她起身行至柳如萱跟前,指尖挑起那塊染血帕子:妹妹這茜草汁子染得不錯,可惜——帕子擲進炭盆,騰起的青煙裡浮著淡淡甜香,本宮生母曾是揚州最好的繡娘,這種把戲……
她忽然扯開柳如萱的衣領,鎖骨處赫然幾點紅痕:妹妹昨夜侍寢時,可冇這守宮砂啊
三日後宗人府密報呈至禦前:柳如萱入宮前已非完璧。鎮北將軍連夜進宮請罪那日,楚傾瑤正倚在臨華殿的暖閣裡,把玩著柳家送來的賠罪禮——匣子底層,靜靜躺著沈雲澈那支摔碎的青玉鐲。
主子,柳貴人被貶為采女了。阿箬捧著新貢的雲錦進來,卻見自家主子將玉鐲碎片包進帕子,收進那個紫檀匣裡。
窗外忽地傳來枯枝斷裂聲。楚傾瑤推開窗,見著柳如萱赤足跪在雪地裡,發間還插著那日落梅妝用的殘花。
你以為贏了柳如萱仰頭笑得癲狂,等著吧,我柳家女兒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
話音未落,她突然咬破舌尖。鮮血噴在楚傾瑤窗前的白梅上,宛如點點紅梅綻放。更漏聲裡,楚傾瑤摩挲著腕間新戴的犀角鐲——那是冷宮老嫗昨夜送來的,浸過七七四十九種毒物的護身符。
第九章
真相大白,身份驚人
臘月朔風捲著雪粒子砸在琉璃瓦上,楚傾瑤裹著狐裘立在藏書閣頂層的雕花檻窗前。指尖撫過《前朝宮闈秘錄》的殘頁,忽地頓在永和十七年冬,長公主攜繈褓幼女避禍南疆的字跡上——那日期與她生辰隻差三日。
主子,沈公子傳信說在冷宮枯井有新發現。阿箬捧著鎏金手爐進來,爐蓋上刻著前朝皇室獨有的鸞鳥紋。
楚傾瑤猛地攥緊書頁。三日前蕭煜賞這手爐時,她隻當是普通貢品,此刻細看才驚覺紋路與沈雲澈所贈桃木梳上的暗紋如出一轍。冷宮枯井......正是她入宮那日賢妃心腹投毒之處。
冷宮枯井。
井沿積雪被火把映得猩紅,沈雲澈拎著個滲水的檀木匣從井底攀上來。匣中羊皮卷已黴爛大半,唯有用金線繡著鸞鳥的繈褓碎片尚且完整——那布料與楚傾瑤珍藏的生母遺物一模一樣。
先帝剿滅前朝餘孽時,曾走脫一位懷胎六月的女官。沈雲澈抖開卷軸,你腰間胎記是否形似展翅青鸞
楚傾瑤倒退半步撞在枯梅樹上,震落簌簌積雪。她沐浴時確曾見過腰側硃砂色胎記,嫡母當年卻說那是娼妓印記,逼她用艾草日日灼燒。
井底突然傳來機括轉動聲,老嫗佝僂身影從暗門蹣跚而出,手中提著的宮燈照出臉上猙獰刀疤:姑娘可知,你生母為護你周全,親自用滾油毀了這張臉
陛下駕到——
禁軍鐵甲撞擊聲打破死寂,蕭煜玄色大氅上落滿新雪,目光掃過楚傾瑤手中繈褓碎片時瞳孔驟縮:朕等你主動坦白,等了整整七年。
楚傾瑤忽覺袖中桃木梳髮燙。原來他屢次把玩她髮髻,是為確認梳柄刻著的慕容二字——這正是前朝皇族姓氏。
所以陛下這些年寵我辱我,皆是為逼幕後之人現身她笑著扯斷龍鳳佩瓔珞,卻不知自己纔是局中棋子。
雪幕中忽有箭矢破空之聲,老嫗猛地將楚傾瑤撲倒在地。三支淬毒弩箭釘入枯樹,箭尾綁著的血書上書:慕容舊部恭迎少主歸位。
第十章
終成眷屬,圓滿結局
隆冬第一場雪落進太廟時,楚傾瑤正跪在漢白玉祭台上。玄色翟衣壓得她肩骨生疼,眼前九重紗帷後供著蕭氏皇族的牌位,而她的袖袋裡藏著半塊前朝龍紋玉玨——三日前從冷宮老嫗屍身上找到的。
吉時到——禮官唱喏穿透風雪。
蕭煜執起她的手按在祭鼎邊緣,掌心溫度灼得她一顫。鼎中烈火吞冇她偷偷放入的玉玨,青煙騰起時,她恍惚看見十二年前相府後院:嫡母將生母的頭顱塞進枯井,而那井邊站著遞給她桃木梳的老嫗。
陛下可知...她忽然開口,祭台下百官朝拜聲戛然而止,臣妾若是前朝餘孽,當誅九族
蕭煜指尖劃過她後頸疤痕,那裡曾烙著前朝皇室纔有的月牙胎記,如今被沈雲澈用苗疆蠱蟲噬成了猙獰傷口:愛妃的九族,包括朕。
朱雀門。
子夜梆子響過三聲,楚傾瑤攥著桃木梳奔上宮牆。梳齒間纏著的髮絲浸過火油,在雪夜裡燃成幽藍焰矢——這是老嫗死前教她的最後殺招。
城牆下黑壓壓的前朝死士如潮水湧來,為首者舉起與她麵容七分相似的婦人頭顱:公主!蕭氏毒殺汝母,還不速開宮門!
風雪卷著血腥味撲進喉頭,她認出那頭顱正是相府枯井裡的生母遺骨。原來從始至終,自己都是棋盤上過河的卒。
放箭!蕭煜的暴喝與她的尖嘯同時炸響。
三百弩手卻集體調轉箭鋒,寒芒對準帝王心口——羽林衛早已被前朝滲透。楚傾瑤在箭雨傾瀉前撲倒蕭煜,桃木梳貫穿掌心釘入牆磚,劇痛中扯斷梳柄暗格,漫天毒針如暴雨梨花。
垂死的叛軍首領爬向她,指尖夠著那片燃燒的玉玨碎屑:公主...傳國玉璽在...
本宮的國,她踩碎那人喉骨,染血的翟衣下襬掃過雪地,在這裡。
蕭煜咳著血撐起身,卻見她拔出桃木梳殘柄,蘸著自己的血在宮牆上畫前朝圖騰。最後一筆落下時,整麵朱雀門轟然坍塌,將城外三萬叛軍埋入護城河冰層。
先皇後用苗疆蠱術改我記憶,讓我以為自己是楚家庶女。她扶起蕭煜,腕間銀鈴響得淒厲,冷宮嬤嬤教我巫蠱、教我殺人,卻不知我早將計就計——用她們的局,破她們的棋。
養心殿地龍燒得劈啪作響,楚傾瑤替蕭煜包紮肩頭箭傷時,忽被他攥住手腕:當年朕還是太子時,曾在相府見過你。你攥著把缺齒木梳,對嫡姐說'終有一日,我要把你們都梳成禿子'。
她怔然想起十歲那夜,嫡姐將她按在雪地裡撕扯頭髮時,牆頭掠過的玄色身影。
陛下可知...她將染毒的銀針藏進枕下,那木梳是沈雲澈送的
朕知。蕭煜忽然咬住她耳垂,氣息拂過當年落水的疤痕,朕還知那日太液池畔,你是故意拽朕入水——好驗朕心口是否有前朝皇室獨有的狼頭刺青。
燭火驟滅時,她摸到他心口光滑的皮膚,終於哽咽出聲。窗外風雪更急,卻蓋不住更漏聲裡那句:前朝今朝皆是塵,朕的皇後,從來隻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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