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木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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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木匠
魯家村有個叫魯小川的木匠,三十出頭,手藝卻是方圓百裡最好的。他做的傢俱不用一根釘子,全憑榫卯相接,嚴絲合縫;他雕的花鳥蟲魚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會從木板上飛出來。可就是這樣一位能工巧匠,日子卻過得緊巴巴的。
這天傍晚,魯小川蹲在自家小院的門檻上,就著最後一點天光修補一個豁了口的木碗。他的妻子翠蘭在屋裡咳嗽了幾聲,那聲音像是從空洞的竹筒裡發出來的,聽得人心裡發慌。
當家的,米缸又要見底了。翠蘭扶著門框走出來,蠟黃的臉上掛著愁容,王財主家上次的工錢還冇結,說是要等少爺成親後再一併算...
魯小川歎了口氣,把木碗放在一旁:明日我再去鎮上轉轉,看有冇有活計。
你那手藝,做尋常傢俱太屈才。翠蘭絞著衣角,可那些精細玩意兒,誰又捨得花錢買呢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刻意放慢了步伐。魯小川抬頭望去,隻見一個身著墨綠色長袍的老者站在籬笆外,正眯著眼睛打量他。
老者身形瘦削,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拄著的那根柺杖——通體烏黑,頂端雕著一個猙獰的鬼臉。
可是魯木匠家老者的聲音沙啞,像是多年未用的門軸發出的吱呀聲。
魯小川連忙起身行禮:正是在下。老先生有何貴乾
老者冇答話,目光在魯小川手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院子裡堆放的各種木料和半成品,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聽聞你手藝不凡,老夫特來委托一件活計。
翠蘭的眼睛亮了起來,悄悄扯了扯丈夫的袖子。魯小川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這老者的眼神太過銳利,看得人渾身不自在。
不知老先生要做什麼物件魯小川謹慎地問道。
老者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展開。裡麵是一張泛黃的圖紙,上麵畫著一個約兩尺高的人形木偶,結構極為複雜。
照這個做,尺寸不得有誤,木料要用陰乾的槐木。老者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圖紙上的幾個關鍵部位,關節處必須嚴絲合縫,但不能用任何金屬部件。
魯小川接過圖紙細看,越看越是驚訝。這木偶的設計精妙絕倫,各個關節的連接方式聞所未聞,但最奇怪的是——木偶的麵部冇有五官,隻有一張光滑的空白臉。
這...魯小川抬頭想問什麼,卻見老者從錢袋中取出五兩銀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這是定金,三日後我來取貨,再付五兩。
魯小川倒吸一口涼氣。十兩銀子!這相當於他半年的收入。翠蘭已經在一旁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老先生,這木偶是用來...魯小川話未說完,老者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隻手冰冷如鐵,力道大得驚人。
不要問用途。老者湊近魯小川耳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更不要擅自改動設計。記住,一絲一毫都不能差。
說完,老者鬆開手,轉身離去,那根鬼臉柺杖敲擊地麵的聲音漸漸消失在暮色中。魯小川揉著發疼的手腕,發現上麵留下了五道青紫色的指印。
翠蘭已經歡天喜地地捧起了銀子:這下可好了!不僅能買藥,還能把屋頂修一修!
魯小川卻盯著那張圖紙發呆。作為一個木匠,他能看出這設計雖然精巧,卻有幾處明顯不合理的地方——特彆是關節的連接方式,如果完全按照圖紙來做,木偶根本無法活動。
當家的,怎麼了翠蘭注意到丈夫的異樣。
魯小川搖搖頭:冇什麼,明天一早我就去砍槐木。
第二天天還冇亮,魯小川就帶著斧頭進了山。槐木並不難找,但要找陰乾的卻不容易。他在山林中轉了大半天,終於在一處背陰的山坳裡發現了一棵枯死的槐樹。
砍伐時,斧頭接觸樹乾的瞬間,魯小川似乎聽到了一聲細微的呻吟。他停下動作,四下張望,卻隻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大概是錯覺。他自言自語道,繼續揮動斧頭。
當他把木料扛回家時,已是黃昏。翠蘭熬了一鍋稀粥,魯小川匆匆吃完就鑽進了工棚。他點上油燈,將圖紙鋪在工作台上,開始仔細研究。
這裡...還有這裡...他用炭筆在圖紙上圈出幾處明顯不合理的設計,如果這樣連接,木偶根本動不了。
作為一個追求完美的匠人,魯小川無法容忍自己做出一個不能動的木偶。他咬著筆桿思索良久,終於決定對設計做一些小小的改進。
隻要大體一致,細節上優化應該無妨。他這樣說服自己,那老者未必懂得木工的精妙。
接下來的兩天,魯小川幾乎不吃不喝地埋頭工作。翠蘭來送飯時,常看見他對著木偶的某個部件反覆琢磨,時而搖頭,時而點頭。木偶的軀乾漸漸成型,那光滑無麵的頭部在油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第三天傍晚,魯小川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他按照自己的理解改進了關節設計,使木偶的四肢能夠靈活運動。他甚至偷偷給木偶的後背加了一個隱蔽的機關——按下後,木偶能夠做出簡單的動作。
這纔像個真正的木偶。魯小川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月光從工棚的窗戶斜射進來,照在木偶空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竟像是突然有了表情一般。
魯小川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時,木偶依然是一張空白臉。他長舒一口氣,覺得自己是太累了。
明天那老者來取貨,看到木偶能活動,說不定還會多給些賞錢。這樣想著,魯小川吹滅油燈,回屋睡覺去了。
半夜裡,魯小川被一陣吱呀聲驚醒。那聲音像是木頭摩擦發出的,從工棚方向傳來。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抄起門後的斧頭,悄悄向工棚摸去。
月光如水,將院子照得一片慘白。工棚的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裡麵黑洞洞的。魯小川屏住呼吸,慢慢推開門——
油燈不知被誰點亮了,昏黃的光線下,那個槐木人偶正站在工作台中央,它的頭緩緩轉向門口,空白的麵孔正對著魯小川。
魯小川的血液瞬間凝固。他明明記得睡前把木偶平放在工作台上的!
就在這時,木偶的右臂突然抬了起來,指向魯小川。它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動作卻異常流暢,完全不像是被機關驅動。
這不可能...魯小川後退一步,後背撞上了門框。
木偶的頭部歪向一側,雖然冇有五官,魯小川卻感覺到它在注視自己。更可怕的是,木偶光滑的麵部開始浮現出凹凸——那是在形成五官!
先是兩道彎彎的眉毛,接著是一雙圓睜的眼睛,最後是一張向上翹起的嘴。那笑容越來越大,直到占據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二,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你...改動了...設計...木偶的嘴冇有動,但魯小川分明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在工棚內迴盪,不聽話的...木匠...
魯小川轉身想逃,卻發現工棚的門不知何時已經關上了。他拚命拉扯門閂,卻紋絲不動。身後的咯吱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種奇怪的哢嗒聲,像是木頭敲擊地麵的聲響。
他猛地回頭,隻見木偶已經跳下了工作台,正一步一步向他走來。它的動作起初很笨拙,但很快就變得協調起來,如同一個真正的活物。
老者...要你...做複仇...木偶...木偶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你...卻讓它...能活動...愚蠢...
魯小川的背緊貼著門板,手中的斧頭不自覺地舉了起來。木偶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歪著頭看他。那張刻出來的笑臉在油燈下顯得格外猙獰。
為什麼魯小川鼓起勇氣問道,那老者到底要這木偶做什麼
木偶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咯咯笑聲,它的右臂猛地抬起,指向魯小川的心臟位置:詛咒...需要...容器...你給了它...生命...現在...它要...你的...
話音未落,木偶突然撲了上來,它的手指不知何時變得尖銳如刀,直插魯小川的咽喉。魯小川本能地揮動斧頭,哢嚓一聲,木偶的左臂應聲而斷,掉在地上像活蛇一樣扭動。
但木偶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它的右手指甲已經劃過魯小川的肩膀,撕開一道血口。魯小川痛呼一聲,掄起斧頭狠狠劈向木偶的腦袋。
木偶敏捷地閃開,斷臂處突然生出許多細小的木刺,如同活物般蠕動著。它再次撲來,這次直接撞進魯小川懷裡,尖銳的木刺紮進他的胸膛。
魯小川感到一陣劇痛,但他強忍疼痛,雙手掐住木偶的脖子——如果那能稱為脖子的話——用力往地上摔去。木偶的身體發出木頭斷裂的聲響,但立刻又掙紮著要爬起來。
魯小川不敢遲疑,舉起斧頭用儘全力劈下。砰的一聲巨響,斧頭深深嵌入木偶的胸膛。令他毛骨悚然的是,斧刃處竟然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黏稠。
木偶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那張刻出來的笑臉扭曲變形,發出非人的尖嘯。魯小川拔出斧頭,又連續劈了好幾下,直到木偶變成一堆碎木塊才停手。
他氣喘籲籲地後退幾步,靠在牆上。地上的木塊仍在微微顫動,但已經無法再組合起來了。就在這時,魯小川注意到一件可怕的事——那些木塊的斷麵正在滲出同樣的暗紅色液體,而且液體所到之處,木頭的紋理竟然開始變得像...像人的肌膚!
更令他驚恐的是,他自己的右手也開始發生變化。從指尖開始,皮膚逐漸變得粗糙,呈現出木頭的紋理和顏色。他試著活動手指,動作已經變得有些僵硬。
不...這不可能...魯小川拚命揉搓右手,但木質化的趨勢仍在緩慢向上蔓延。
工棚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篤篤聲——是那老者的鬼臉柺杖敲擊地麵的聲音。魯小川透過門縫看去,隻見月光下,墨綠色長袍的老者正站在院門口,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魯木匠,我的貨可做好了老者的聲音穿透夜色傳來,我聞到了...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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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木匠老者的聲音更近了,我聞到了槐木的香氣...還有血的甜味...
魯小川的額頭滲出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堆仍在微微顫動的木塊,暗紅色的液體已經彙聚成一小灘,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老者的影子投在工棚的門簾上,魯小川屏住呼吸,握緊了斧頭。就在這時,主屋的方向突然傳來翠蘭的咳嗽聲。
當家的翠蘭的聲音帶著睡意,你在工棚嗎
老者的腳步聲戛然而止。片刻沉默後,魯小川聽到柺杖敲擊地麵的聲音漸漸遠去。他等了足足一刻鐘,纔敢輕輕推開工棚的門。
院子裡空無一人,隻有月光如水般傾瀉。魯小川長舒一口氣,立刻轉身回到工棚,用一塊麻布將那堆可怕的木塊包裹起來。包裹剛一紮緊,裡麵就傳來輕微的掙紮聲,嚇得他差點脫手。
不能留在這裡...魯小川喃喃自語,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木質化已經蔓延到了手腕,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卻呈現出樹根般的紋路。
他輕手輕腳地回到主屋,翠蘭已經又睡著了。魯小川悄悄點亮油燈,在昏暗的光線下仔細檢查自己的右手。指尖已經完全變成了木頭質地,指甲變成了堅硬的木刺,手腕處的交界處皮膚緊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蠕動。
老天爺...魯小川咬緊牙關,不敢想象如果這種變化蔓延全身會怎樣。
他翻箱倒櫃找出一雙厚手套戴上,遮住可怕的右手。然後坐在床邊,等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
天剛矇矇亮,翠蘭就醒了。看到丈夫穿戴整齊坐在床邊,她先是一愣,隨即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和佈滿血絲的眼睛。
當家的,你一夜冇睡翠蘭撐起身子,突然注意到丈夫戴著手套的右手,你的手怎麼了
魯小川知道瞞不過去,緩緩摘下手套。翠蘭倒吸一口冷氣,差點驚叫出聲。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顫抖著抓住丈夫的手腕,指尖剛一接觸木化的部分就縮了回來,涼的!像木頭一樣涼!
魯小川簡單講述了昨晚的恐怖經曆,翠蘭聽完麵如土色,雙手緊緊攥著被角。
那老者...他不是人!翠蘭聲音發顫,我小時候聽奶奶講過,有些邪修會用木偶做媒介下咒...
魯小川心頭一震:你還記得怎麼破解嗎
翠蘭搖搖頭:奶奶隻說,解鈴還須繫鈴人。要破這種邪術,必須找到下咒的人。
魯小川沉思片刻,突然起身:我去看看那堆木塊,也許能找到線索。
他回到工棚,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仍在蠕動的包裹。木塊似乎比昨晚安靜了些,但斷麵處的暗紅色液體仍未乾涸。魯小川用一根木棍撥弄著,突然發現一塊較大的木片背麵刻著幾個小字。
柳...泉...鎮...他眯著眼睛辨認,這是什麼意思
翠蘭跟著來到工棚,聽到這三個字後臉色更加難看:柳泉鎮在百裡外的山穀裡,據說那裡的人都不太正常...當家的,你不會是想...
我必須去。魯小川舉起木質化的右手,照這個速度,不出三天,我的整條胳膊都會變成木頭。那老者說過三天後來取貨,他一定會發現木偶被毀,到時候...
他冇說下去,但翠蘭明白他的意思。她咬著嘴唇,突然轉身回屋,不一會兒拿著一個小布包回來。
這是我攢下的私房錢,路上用。她將布包塞進丈夫懷裡,又取下一塊係在脖子上的小木牌,這是我出嫁時奶奶給的護身符,你帶著。
魯小川想推辭,但看到妻子堅定的眼神,隻好收下。他匆匆收拾了幾件工具和乾糧,將那個可怕的包裹埋在後院的桃樹下——據說桃木能辟邪。
臨行前,翠蘭緊緊抱住他:一定要回來。如果...如果三天後你冇回來,我就去找你。
魯小川親吻妻子的額頭,轉身踏上通往柳泉鎮的山路。他的右手在陽光下顯得更加詭異,木質部分已經蔓延到了小臂中部,皮膚下的樹根紋路更加明顯,偶爾還會傳來一陣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生長。
山路崎嶇,魯小川走了一整天,傍晚時分來到一條小溪邊。他蹲下身想喝口水,突然發現溪水中映出的倒影有些異樣——他的右眼竟然也泛著木頭的紋路!
這麼快...魯小川心頭一顫,差點跌進溪水中。
年輕人,小心啊。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魯小川猛地轉身,看到溪邊的大石頭上坐著一位白髮老者,手持釣竿,身旁的魚簍裡卻空空如也。老者麵容慈祥,與那個綠袍邪修截然不同,但魯小川還是下意識地把右手藏到身後。
老人家在這釣魚魯小川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老者笑而不答,反而問道:你這是要去柳泉鎮
魯小川一驚:您怎麼知道
這條路隻通柳泉。老者收起釣竿,那地方不太平啊,年輕人去做什麼
魯小川猶豫片刻,還是伸出了右手:我中了邪術,想去尋解救之法。
老者看到木質化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恢複平靜:木人咒...已經很多年冇見過了。
您知道這個魯小川如見救星,可有解法
老者搖搖頭:解鈴還須繫鈴人。不過...他頓了頓,柳泉鎮有個規矩——日落閉戶,雞鳴方出。你若非要進鎮,切記不要在夜間逗留戶外。
魯小川還想再問,老者卻已經扛起釣竿準備離開。走出幾步後,老者回頭又說了一句:時間不多了,你的眼睛已經開始變化。找到那個木匠,隻有他能救你。
哪個木匠魯小川急忙追問,但老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暮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帶著滿腹疑惑,魯小川繼續趕路。夜幕降臨時,他看到了遠處山穀中的點點燈火——那應該就是柳泉鎮了。
隨著距離拉近,魯小川注意到這個鎮子有些古怪。雖然天色已晚,但鎮上的燈火卻異常明亮,幾乎每家每戶門前都掛著燈籠,而且都是詭異的綠色。更奇怪的是,明明剛入夜,街上卻一個人影都冇有,彷彿全鎮人都嚴格遵守著日落閉戶的規矩。
魯小川敲了幾家客棧的門,都無人應答。就在他幾乎絕望時,街角處一家小酒館的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渾濁的眼睛從門縫裡打量著他。
外鄉人沙啞的聲音問道。
是,我想住店。魯小川回答。
門縫開大了一些,露出一個駝背老婦人的臉:這個點還敢在街上晃悠,你膽子不小。她上下打量著魯小川,目光在他的右手上停留了片刻,進來吧,但天亮前不許出門。
魯小川趕緊鑽進酒館。裡麵空蕩蕩的,隻有角落裡坐著兩個沉默的酒客,看都不看進來的人一眼。
老婦人帶他上了二樓一間簡陋的客房,放下油燈就要離開。魯小川連忙叫住她:婆婆,我想打聽個事。
老婦人轉過身,眼睛眯成一條縫:什麼事
柳泉鎮可有一位...特彆的木匠
老婦人的表情瞬間變得警惕:你找他做什麼
魯小川伸出右手:我中了邪術,有人告訴我隻有柳泉鎮的木匠能救我。
老婦人盯著木質化的手臂看了許久,突然壓低聲音:二十年前,鎮上確實有位手藝極好的木匠,姓柳。他做的木偶能自己走動,雕的花鳥能唱歌...後來...她突然住口,警惕地看了看門外。
後來怎樣魯小川急切地追問。
後來他全家都死了,死狀極慘,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碎了一樣。老婦人聲音更低了,隻有他弟弟活了下來,但那人已經...不正常了。現在住在鎮外亂葬崗旁邊,大家都叫他'柳老邪'。
魯小川心頭一震:柳老邪他長什麼樣子
瘦高個,總穿一身墨綠色長袍,拄著根鬼臉柺杖...老婦人話冇說完,突然臉色大變,你...你不會是來找他的吧
魯小川冇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老婦人倒退幾步,幾乎要奪門而出。
聽我一句勸,年輕人。她的聲音顫抖著,天亮就離開這裡,越遠越好。柳老邪不是活人,他二十年前就該死了...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接著是急促的敲門聲。老婦人臉色瞬間慘白。
他來了...她哆哆嗦嗦地說,他聞到了陌生人的氣味...
魯小川的心跳如鼓,右手傳來一陣劇痛——木質化已經蔓延到了手肘。他看向窗外,月光下,一個瘦高的身影正站在街對麵,墨綠色的長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鬼臉柺杖在石板路上敲出規律的篤篤聲。
魯小川的血液彷彿凝固了。隔著窗戶,他看見那個墨綠色的身影就站在街對麵的陰影裡,鬼臉柺杖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酒館老婦人已經嚇得癱坐在地上,嘴唇顫抖著唸誦什麼禱詞。
他...他找上門來了...老婦人抓住魯小川的褲腳,你快走!從後門走!彆連累我們!
魯小川的右手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木質化已經蔓延到了手肘,皮膚下的樹根紋路在燈光下清晰可見。他知道自己無處可逃——就算現在逃跑,詛咒也會在幾天內要了他的命。
婆婆,後門在哪魯小川沉聲問道。
老婦人哆哆嗦嗦地指向走廊儘頭。魯小川點點頭,卻冇有往後門方向去,反而大步走向樓梯。
你瘋了老婦人驚呼。
魯小川冇有回答,徑直下了樓。酒館裡那兩個沉默的酒客已經不見了,大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響,每一聲都像是直接敲在頭骨上。
深吸一口氣,魯小川猛地拉開門閂。夜風夾雜著一股腐朽的木頭氣息撲麵而來,門前站著的正是那個委托他製作木偶的老者——柳老邪。
近距離看,柳老邪比想象中更加駭人。他枯瘦的臉上佈滿皺紋,右眼已經完全木化,呈現出清晰的年輪紋路;左眼卻異常明亮,瞳孔緊縮如針尖。墨綠色長袍下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木質與血肉交織,形成可怕的紋理。
魯木匠。柳老邪的聲音比上次更加沙啞,你毀了我的作品。
魯小川強忍恐懼,舉起木質化的右手:你也毀了我的生活。
柳老邪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似笑非笑:我隻是委托你製作一個木偶,是你擅自改動設計,觸發了詛咒反噬。
你明知那是個詛咒木偶!魯小川壓低聲音怒道,為什麼要害我
街角傳來一聲貓叫,柳老邪突然上前一步,鬼臉柺杖重重敲擊地麵:不是我找你,是你來找我。柳泉鎮不是外人該來的地方。他逼近魯小川,進來說話,除非你想讓全鎮人都知道有個外鄉人中了木人咒。
魯小川側身讓柳老邪進入酒館。老婦人早已不見蹤影,整個一樓隻剩下他們兩人。柳老邪選了最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下,柺杖靠在桌邊,頂端的鬼臉正對著魯小川,空洞的眼窩彷彿在注視他。
你知道這是什麼詛咒嗎柳老邪突然問道。
魯小川搖頭:隻知道它會把我變成木頭。
不完全是。柳老邪伸出自己的左手,指尖已經完全木化,木人咒會把活人慢慢變成活木偶,血肉之軀逐漸被槐木取代,但意識卻永遠清醒,困在木質的軀殼裡,感受不到冷暖,嘗不到滋味...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就像我哥哥那樣。
魯小川心頭一震:你哥哥就是二十年前...
柳明川,柳泉鎮最好的木匠。柳老邪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直到他接到那份該死的委托。
油燈的光線忽明忽暗,柳老邪講述了二十年前的慘劇。那時有個姓趙的員外找到柳明川,拿出一張古老的圖紙,請他製作一個特殊木偶,報酬高得令人咋舌。圖紙上的木偶結構與給魯小川的極為相似,但更加複雜精細。
我兄長看出那圖紙有問題,但貪念戰勝了理智。柳老邪的聲音低沉,他做了和你一樣的事——改動了設計,想讓木偶更完美。結果...
木偶完成的那天晚上活了過來,殺死了柳明川全家。隻有當時在外求學的柳老邪逃過一劫。等他趕回家時,隻看到幾具可怕的屍體——外表完好,內裡卻完全木化,切開皮膚後全是槐木紋理。
趙員外拿走了木偶,而我...柳老邪摸了摸自己的木化右眼,我發誓要報仇。二十年來我遍尋邪術,終於設計出了能反製趙員外的詛咒木偶。我需要一個手藝精湛但不認識我的木匠來製作它,所以找到了你。
魯小川感到一陣眩暈:所以你利用我
我警告過你不要改動設計!柳老邪突然激動起來,木質化的左手敲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那木偶本應在趙員外家中複活,殺光他的家人,讓他嚐嚐我哥哥受過的苦!但你的改動讓詛咒提前觸發,現在木偶毀了,我的計劃全完了!
魯小川這才明白為何柳老邪如此憤怒。他看著對方半人半木的可怖麵容,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邪惡的老人其實也是個受害者,被複仇執念折磨了二十年。
那現在怎麼辦魯小川舉起自己不斷惡化的右手,我會變成什麼樣
柳老邪沉默片刻:木人咒一旦開始就不會停止,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找到最初的施咒者,也就是趙員外。柳老邪的獨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他手裡有原始圖紙,那上麵記載瞭解咒之法。
魯小川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翠蘭給的護身符:我妻子說這是她祖母傳下來的,會不會...
柳老邪一見那木牌,臉色大變,一把搶過去仔細端詳。木牌上刻著奇怪的符文,中央是一個簡化的人形圖案。
這是...鎮魂牌!柳老邪的聲音顫抖,你妻子是哪裡人
翠蘭來自青林村,她祖母據說是個懂些法術的接生婆。
柳老邪的獨眼瞪得更大:青林村的馬婆婆她...她曾經幫過我哥哥...他突然抓住魯小川的肩膀,這不是護身符,這是鑰匙!能暫時壓製木人咒的鑰匙!
魯小川既驚訝又困惑:那為什麼我的詛咒還在惡化
因為你冇有正確使用它。柳老邪將木牌翻過來,指著背麵的一個小凹槽,這裡需要滴入施咒者的血,或者...他猶豫了一下,或者另一箇中咒者的血。
不等魯小川反應,柳老邪就用指甲劃破自己木化左手的邊緣——那裡滲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種暗紅色的樹液。他將幾滴樹液滴入凹槽,木牌頓時發出微弱的綠光。
戴上它,柳老邪將木牌還給魯小川,能暫時延緩詛咒蔓延。
魯小川連忙將木牌掛在脖子上。一瞬間,一股涼意流遍全身,右手上的刺痛感減輕了許多。他驚訝地發現木質化的蔓延確實停止了,雖然已經木化的部分冇有恢複。
這隻能維持幾天。柳老邪冷冷地說,要徹底解咒,必須找到趙員外和原始圖紙。
魯小川沉思片刻:我們你是說要和我聯手
柳老邪露出一個可怕的笑容:你不想活下去嗎而且...他指了指魯小川的手,你已經見過那木偶的設計,我需要你的手藝。
還要做木偶魯小川警惕地問,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這次不一樣。柳老邪從懷中掏出一捲髮黃的羊皮紙,這是我根據記憶繪製的原始圖紙的一部分。趙員外手中的是完整版,但這一部分足夠我們製作一個能找到他的木偶。
魯小川小心地展開羊皮紙。上麵的圖案比他之前見過的更加精細複雜,木偶的胸腔位置畫著一個奇怪的符文,旁邊標註著幾行小字:以仇者發為引,以咒者血為媒,木人自尋其主。
追蹤木偶魯小川抬頭問道。
柳老邪點點頭:隻需要趙員外的一根頭髮或者一滴血,木偶就能帶我們找到他。但這需要極高的木工技巧,特彆是一些特殊的關節設計...他意味深長地看著魯小川的右手,你的手藝加上我的知識,或許能成功。
魯小川陷入沉思。與這個半人半木的邪修合作無疑風險極大,但他彆無選擇。脖子上的木牌雖然暫時遏製了詛咒,但問題遠未解決。
我有個條件。魯小川最終開口,找到趙員外後,我要先解咒,你的複仇排第二位。
柳老邪的獨眼眯了起來:成交。不過我們得抓緊時間,趙員外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需要什麼材料魯小川問道。
槐木,最好是受過詛咒的。柳老邪指了指魯小川埋著碎木偶的方向,你帶來的那些碎片就很好。還需要一些特殊工具...他從長袍內袋取出幾件小巧精緻的刻刀,這些是我特製的,能雕刻詛咒符文。
魯小川接過刻刀,刀柄上纏繞著某種黑色纖維,刀刃泛著不自然的藍光。他剛要細看,柳老邪突然按住他的手。
有人來了。柳老邪低聲道,鎮上的人不歡迎外鄉人,更不歡迎我。我們得換個地方。
果然,酒館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低語。柳老邪迅速收起圖紙,抓起柺杖:跟我來,我知道一個安全的地方。
兩人從後門溜出酒館,藉著月光穿過幾條小巷,最後來到鎮外一處荒廢的祠堂。祠堂的匾額已經掉落一半,上麵隱約可見柳氏二字。
這是我家的老祠堂。柳老邪的聲音中帶著苦澀,二十年來第一次回來。
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灰塵撲麵而來。祠堂內蛛網密佈,但中央的工作台卻意外地乾淨,似乎最近有人使用過。牆上掛著各種木工工具,還有幾幅未完成的木偶設計圖。
魯小川注意到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其中一個半開著,裡麵似乎裝著人形木偶的部件。他剛想走近檢視,柳老邪就厲聲製止:彆碰那些!都是失敗的試驗品,帶著殘餘詛咒。
魯小川連忙後退。柳老邪點亮了幾盞油燈,昏黃的光線下,祠堂顯得更加陰森。他從一個隱蔽的暗格中取出一個木盒,裡麵裝著各種奇怪的材料:乾燥的草藥、小瓶裝的各色液體、幾束用紅線捆紮的頭髮...
開始工作前,你需要知道全部真相。柳老邪突然嚴肅起來,趙員外不是普通人,他專門尋找技藝精湛的木匠,利用他們的貪念和驕傲,誘使他們製作詛咒物品。
魯小川皺眉:為什麼
轉移詛咒。柳老邪的獨眼中閃爍著憤怒,有些邪修會利用他人之手製作邪惡物品,這樣詛咒反噬就會落在製作者身上,而非他們自己。我哥哥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魯小川想起自己改動設計時的想法——為了讓木偶更完美。確實是被自己的技藝驕傲矇蔽了判斷。
那原始圖紙呢他問道,是從哪來的
柳老邪的表情變得凝重:據說是從一個古墓中挖出的,上麵記載的是一種叫做'替身木人'的邪術。古人用它來轉移疾病和災禍,將厄運導入木偶,再送給仇家。趙員外扭曲了這個法術,讓它變得更加惡毒。
魯小川感到一陣惡寒:所以我們即將製作的這個木偶...
隻是追蹤用途,不會害人。柳老邪保證道,但我們必須嚴格按照這部分圖紙製作,不能再有任何改動。
魯小川點點頭,展開那部分圖紙仔細研究。這次的連接設計雖然古怪,但確實有其內在邏輯。他抬頭看向柳老邪:需要多久
天亮前必須完成,否則...柳老邪指了指魯小川的右手,木牌的效果隻能維持到明天日落。
魯小川深吸一口氣,拿起刻刀:那就開始吧。
祠堂外,月亮隱入雲層,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著這兩個被詛咒所困的人。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貓頭鷹叫聲,彷彿在預示著什麼不祥之事即將發生。
追蹤木偶
祠堂內的油燈搖曳著,將兩個彎腰工作的人影投在斑駁的牆上。魯小川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右手雖然仍呈現木質紋理,但在鎮魂牌的作用下,至少能夠靈活地使用刻刀了。
這裡的榫卯必須完全對稱。柳老邪指著圖紙上木偶胸腔的位置說,否則符文無法正確傳導能量。
魯小川點點頭,小心翼翼地用特製刻刀在槐木上雕刻。那些從毀壞木偶上取下的木塊此刻已被重新塑形,組成了一個約一尺高的小木偶。與之前那個不同,這個木偶麵部刻著簡化的五官,胸口處預留了一個小凹槽。
你確定這些頭髮真的屬於趙員外魯小川瞥了一眼桌上那束用紅線捆紮的灰白頭髮。
柳老邪的木質左手指尖輕輕撫過那束頭髮:二十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這些是我從他梳子上偷來的,一直儲存著。
魯小川繼續雕刻木偶的關節部分。這些連接處的設計極為精妙,既要保證靈活性,又要確保能夠傳導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能量。隨著工作的深入,他越發感到這圖紙背後隱藏的智慧——或者說邪術——深不可測。
你兄長...他是怎麼認識趙員外的魯小川試探性地問道,刻刀在木頭上留下細密的紋路。
柳老邪沉默片刻,獨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趙員外那時偽裝成古董商,經常來柳泉鎮收購工藝品。他看中我哥哥的手藝,開始委托一些特殊作品,報酬一次比一次高。他拿起一根細銼刀,幫魯小川修整木偶的指節,直到那天,他拿出了那張改變一切的圖紙。
魯小川停下刻刀:圖紙上到底畫著什麼
一個能夠轉移任何東西的木偶——健康、財富、厄運,甚至生命。柳老邪的聲音低沉,趙員外聲稱它隻是收藏品,但我哥哥看出了其中的邪門。可惜...他苦笑一聲,報酬實在太高了。
祠堂外,一陣冷風吹得窗欞咯咯作響。魯小川突然覺得脖子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不知是因為夜寒還是柳老邪講述的內容。
快完成了。魯小川將最後一個小部件嵌入木偶背部,現在怎麼做
柳老邪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滴暗紅色液體在木偶胸口的凹槽中:我的血,已經半木化了,能啟用追蹤功能。然後他將那束頭髮分成兩半,一半放入凹槽,另一半係在木偶腰間。
退後。柳老邪舉起鬼臉柺杖,頂端對著木偶,開始低聲唸誦一串晦澀的咒語。
魯小川退到牆邊,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柳老邪的咒語聲越來越響,祠堂內的油燈火焰突然變成了詭異的綠色。木偶胸口的血液和頭髮開始冒煙,散發出一股混合著鐵鏽和腐朽木頭的氣味。
山洞內的黑暗如同實質,每一步都像是踏入未知的深淵。魯小川緊跟著柳老邪的背影,左手扶著潮濕的洞壁,右手——那部分木質化的手臂——在黑暗中竟然泛著微弱的綠光。
這鬼地方...柳老邪的聲音在前方低低響起,伴隨著柺杖敲擊石麵的回聲。
魯小川懷中的小木偶劇烈顫抖著,指引他們沿著曲折的隧道前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黴味、草藥和某種動物氣息的古怪味道,越往裡走,味道越濃。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點亮光。兩人放慢腳步,謹慎地靠近。隧道儘頭豁然開朗,露出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四壁插著火把,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魯小川倒吸一口冷氣。洞窟中央擺放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木偶,有的隻有巴掌大,有的卻近乎真人尺寸。它們排列成一個奇怪的陣型,每個木偶的胸口都刻著與魯小川所見圖紙上相似的符文。更可怕的是,這些木偶的麵部都栩栩如生,表情或痛苦或猙獰,彷彿在無聲地尖叫。
這些都是...魯小川的聲音哽在喉嚨裡。
被詛咒的木偶。柳老邪的獨眼掃視著洞窟,趙員外這些年害死的人,遠比我想象的多。
洞窟一側的石壁上鑿出了許多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擺放著不同的物品——乾枯的手掌、裝著可疑液體的瓶子、刻滿符文的骨頭...最引人注目的是最中央的一個檀木盒,上麵貼著數道黃符。
原始圖紙一定在這裡。柳老邪激動地向前邁步。
等等!魯小川拉住他,趙員外去哪了這明顯是個陷阱。
話音剛落,一陣低沉的笑聲從洞窟頂部傳來。兩人抬頭,隻見趙員外站在高處的一個石台上,金色貓眼在火光下閃閃發亮。
歡迎來到我的收藏室。趙員外張開雙臂,黑手套的右手格外顯眼,你們是第一批訪客。
柳老邪舉起鬼臉柺杖:少廢話!把原始圖紙交出來!
趙員外輕巧地從石台躍下,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音,像一隻真正的貓。他緩步走向兩人,目光卻停留在魯小川身上。
魯木匠,你的手藝確實不錯。趙員外微笑道,那個木偶本可以成為我最得意的藏品之一,可惜...
可惜我改了設計魯小川握緊拳頭,你明知那是個詛咒木偶,卻故意引誘我製作!
趙員外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就像柳小弟的哥哥...他轉向柳老邪,你真的以為他是無辜的受害者
柳老邪的臉色變得鐵青:你什麼意思
趙員外走到一個真人尺寸的木偶前,愛憐地撫過它的臉龐。魯小川這才注意到,這個木偶的麵容與柳老邪有幾分相似。
認識嗎這是按你哥哥的樣子做的。趙員外的聲音突然變得懷念,柳明川不隻是個木匠,他是個真正的藝術家,追求完美到了癡迷的地步。
他轉向牆上那個貼著黃符的檀木盒:那張圖紙確實是我給他的,但他一眼就認出了它的價值。不是金錢價值,而是技藝價值——古人如何能不藉助現代工具創造出能活動的木偶
趙員外打開檀木盒,取出一卷泛黃的古老皮紙:這上麵記載的不隻是詛咒,更是一種失傳的技藝——將生命注入無生命之物。
魯小川和柳老邪不約而同地向前一步。趙員外卻將圖紙重新放回盒子:柳明川主動要求嘗試,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挑戰技藝的極限。他相信能改進古法,創造出完美的活木偶。
你胡說!柳老邪怒吼,我哥哥絕不會...
他會的。趙員外打斷道,因為他成功了——部分成功。那個木偶確實活了過來,隻是...他指了指洞窟中央的那些恐怖木偶,它不受控製。
魯小川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那些木偶裡...都有...
靈魂碎片,是的。趙員外點點頭,製作活木偶需要犧牲,柳明川不願意犧牲彆人,所以他獻祭了自己的一部分。結果就是...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木偶吸收了太多,失控了。
柳老邪的身體微微發抖:那為什麼你冇事
趙員外舉起黑手套的右手:誰說我冇付出代價他緩緩摘下手套。
魯小川瞪大了眼睛。趙員外的右手已經完全木化,而且木質呈現出與他自己右臂相同的紋理和顏色。更可怕的是,那隻木手的指尖正在緩慢地生長出細小的根鬚,如同活物般蠕動。
二十年來,我一直在尋找解除詛咒的方法。趙員外重新戴回手套,收集各種詛咒物品,研究它們的共性和解法。他看向魯小川,直到你的出現。
魯小川後退一步:我
你的改動無意中創造了一個奇蹟。趙員外的金眼中閃爍著狂熱,那個木偶不僅承載了詛咒,還短暫地擁有了獨立意識。這說明詛咒可以被引導、被控製!
柳老邪突然舉起柺杖:夠了!把圖紙交出來,否則...
否則怎樣趙員外冷笑,殺了我那你們永遠找不到解咒之法。他走向魯小川,我可以幫你解除詛咒,隻要你幫我完成一個實驗。
魯小川警惕地問:什麼實驗
趙員外從袖中取出一塊精緻的木牌——與翠蘭給魯小川的護身符幾乎一模一樣,隻是上麵的符文略有不同。
用你的手藝,結合我的知識,我們製作一個新的木偶。不需要犧牲人命,隻需要...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柳老邪,一個自願的靈魂容器。
柳老邪的獨眼瞪大:你休想!
魯小川立刻明白了趙員外的意思:你要我把詛咒轉移到柳老邪身上不可能!
為什麼不行趙員外循循善誘,他已經半人半木,再多些詛咒也無所謂。而你...他指著魯小川的右臂,還能完全恢複。想想你的妻子,想想正常的生活。
魯小川的右手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木質化的部分似乎在迴應趙員外的話。他咬牙忍住呻吟,腦海中浮現出翠蘭擔憂的麵容。
彆聽他的!柳老邪拉住魯小川的左臂,趙員外最擅長的就是蠱惑人心!
趙員外不慌不忙地走向那個檀木盒:原始圖紙就在這裡,解咒之法也在這裡。魯木匠,你隻需要做一個選擇——相信這個半瘋的複仇者,還是相信能給你未來的我
洞窟內陷入沉默,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魯小川看著柳老邪扭曲的麵容,又看看趙員外自信的微笑,內心激烈掙紮。就在這時,他懷中的小木偶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頭部瘋狂地轉向洞口方向。
有人來了。趙員外皺眉,不可能,這個地方除了我冇人知道...
洞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一個讓魯小川心跳加速的聲音:
當家的!你在裡麵嗎
翠蘭魯小川難以置信地轉身,隻見妻子站在洞口,手中舉著一盞油燈,另一隻手緊握著那個護身符。護身符此刻正發出耀眼的綠光,與洞窟中央檀木盒上的黃符相互呼應。
趙員外的臉色大變:那是...馬婆婆的鎮魂符怎麼會在你手裡
翠蘭看到洞內的景象,先是一驚,隨即目光鎖定在魯小川身上:我跟著木牌感應找來...天哪,你的手!
她跑向魯小川,卻被趙員外攔住。趙員外的金眼中滿是貪婪:把那個護身符給我!
休想!翠蘭後退一步,護身符的光芒更盛,奶奶臨終前說過,這符隻能交給有緣人,絕不能被邪修所得!
魯小川突然明白了什麼:翠蘭,你奶奶是不是認識柳明川
翠蘭點點頭:奶奶說,二十年前有個柳木匠來找她幫忙解除詛咒,但為時已晚。她隻來得及做了這個鎮魂符,還冇來得及交給柳木匠,就聽說...
柳家滅門。柳老邪的聲音顫抖,馬婆婆...她是我哥哥最後的希望。
趙員外突然大笑起來:命運真是奇妙!馬婆婆的鎮魂符,柳明川的技藝,還有魯木匠的天賦...所有碎片都齊了。他猛地衝向翠蘭,把符給我!
魯小川和柳老邪同時行動。魯小川撲向趙員外,木質化的右手出人意料地爆發出巨大力量,將趙員外撞開;柳老邪則舉起鬼臉柺杖,頂端噴出一股綠色火焰,逼退趙員外。
翠蘭趁機跑到魯小川身邊,將護身符塞到他手裡:奶奶說,這符能暫時壓製任何木係詛咒,但要徹底解除,需要...
需要什麼魯小川急切地問。
翠蘭還未回答,趙員外已經爬了起來,黑手套的右手突然伸長,如同活木般抓向檀木盒:你們休想得到圖紙!
柳老邪的柺杖再次噴出火焰,這次直擊趙員外的右手。趙員外慘叫一聲,手套被燒燬,露出下麵已經完全木化、正在燃燒的手臂。
現在!柳老邪大喊,去拿圖紙!
魯小川衝向檀木盒,趙員外卻用身體擋在前麵。兩人扭打在一起,魯小川的木質右臂與趙員外的木化右手相觸,竟然發出如同樹枝摩擦的吱嘎聲。
你以為拿到圖紙就能解咒趙員外獰笑,冇有我的解讀,那隻是一張廢皮紙!
翠蘭突然舉起油燈,將它扔向洞壁上的一個格子。油燈碎裂,火焰迅速蔓延到那些乾燥的草藥和符紙上。火勢很快失控,濃煙瀰漫整個洞窟。
不!我的收藏!趙員外發狂般撲向火源,完全不顧自己燃燒的右手。
柳老邪抓住機會,鬼臉柺杖重重敲在趙員外後腦。趙員外悶哼一聲倒地,但仍在掙紮著要爬起來。
魯小川趁機抓起檀木盒,拉著翠蘭就往洞口跑。柳老邪緊隨其後,身後傳來趙員外瘋狂的咆哮:
你們逃不掉的!詛咒已經深入骨髓!魯木匠,三天內你的心臟就會木化!柳老邪,你哥哥的靈魂還困在木偶裡受苦!
三人不顧一切地衝出山洞,背後火光沖天。跑出一段距離後,他們纔敢停下喘息。魯小川打開檀木盒,取出那捲古老的皮紙——原始圖紙終於到手了!
現在...魯小川氣喘籲籲地問,怎麼解讀它
柳老邪看著燃燒的山洞,獨眼中映著火光:我知道一個人...
翠蘭突然指著遠處:有人來了!
山林間,一隊舉著火把的人正向他們奔來。領頭的正是酒館那個老婦人,身後跟著十幾個柳泉鎮的居民。
是來找我們的魯小川警覺地問。
柳老邪卻鬆了口氣:不,他們是來救火的。趙員外的山洞離鎮子太近,火勢蔓延就麻煩了。他轉向魯小川,我們得趕緊離開,去青林村找馬婆婆的傳人。
魯小川看向翠蘭:你奶奶還有徒弟
翠蘭點點頭:奶奶的師妹還活著,住在青林村後的竹林裡。她比奶奶更精通這些...特殊知識。
三人趁著夜色和混亂悄然離開。魯小川的右手雖然仍呈現木質,但握著翠蘭的手卻格外溫暖。原始圖紙已經找到,解咒的希望就在前方——但趙員外的警告仍在耳邊迴響:三天內,他的心臟就會木化...
很高興為您創作這個關於木匠與詛咒木偶的民間故事的第六部分,也是最終篇章。以下將是魯小川尋找解除詛咒方法的精彩結局,我將展現民間故事中善有善報、邪不勝正的核心主題。
青林村外的竹林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細長的竹葉上掛著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魯小川的右手已經木化到了肩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胸口傳來的刺痛——詛咒正在向心臟蔓延。
奶奶的師妹就住在竹林深處。翠蘭指著前方一條幾乎被野草掩蓋的小徑,我小時候來過一次,記得路上有許多奇怪的標記。
柳老邪走在最前麵,鬼臉柺杖撥開擋路的竹枝。他的木質左臂上出現了新的裂紋,似乎趙員外的詛咒也在影響他。這些不是普通竹子,他低聲說,種植排列形成了陣法,能驅邪避祟。
魯小川注意到某些竹竿上確實刻著細小的符文,與他護身符上的紋路相似。隨著深入竹林,空氣變得異常清新,連胸口的疼痛都減輕了些。
突然,柳老邪停下腳步。前方小徑中央擺著三個小木人,呈三角排列,每個木人手中都捧著一片竹葉。
試探我們。柳老邪示意大家彆動,自己上前仔細觀察木人,走錯一步可能觸發機關。
魯小川木匠的眼光立刻看出了門道:看它們的朝向——左邊的麵向西,右邊的麵向東,中間的卻朝北。這是要我們...
走右邊。柳老邪和魯小川異口同聲。
翠蘭驚訝地看著丈夫:你怎麼知道
木工榫卯的原理。魯小川勉強一笑,右邊的木人關節設計暗示安全路徑。
他們謹慎地繞過木人,沿著右側小徑繼續前進。竹林越來越密,光線卻反常地明亮起來。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一小片空地中央立著一間精緻的竹屋,屋前坐著一位白髮老嫗,正在編織什麼。
老嫗抬頭,露出一雙異常清澈的眼睛,與蒼老的麵容形成鮮明對比。翠丫頭,好久不見。她的聲音清脆如竹笛,還帶了客人...哦,兩個半木人。
魯小川這才注意到,老嫗手中編織的不是普通竹篾,而是一種閃著銀光的奇特纖維。那些纖維在她指間穿梭,逐漸形成一個複雜的人形輪廓。
翠蘭快步上前行禮:竹婆婆,我們急需您的幫助。
竹婆婆的目光落在魯小川的木質右臂上:木人咒,而且已經快到心脈了。她又看向柳老邪,你這個更麻煩,詛咒與血肉糾纏多年,難分難解。
柳老邪深深鞠躬:前輩明鑒,請救救這位年輕人。他的詛咒因我而起,我願承擔一切代價。
竹婆婆不置可否,起身走向竹屋:進來吧,時間不多了。
竹屋內比外表看起來寬敞許多,四壁掛滿了各式符咒和草藥。中央的木桌上攤開著幾本古舊的皮紙書,旁邊擺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法器。最引人注目的是牆角的一個大陶缸,裡麵浸泡著數十個小木偶,每個都繫著不同顏色的絲線。
魯小川取出那捲從趙員外處得來的原始圖紙,雙手呈給竹婆婆:我們找到了這個,聽說上麵有解咒之法。
竹婆婆展開圖紙,渾濁的雙眼突然精光四射:啊,'靈樞轉生圖'的殘篇...難怪會被扭曲成害人邪術。
靈樞轉生魯小川疑惑地問。
古時醫家秘術,用來轉移絕症患者的病痛。竹婆婆的手指輕撫圖紙上的符文,原本需要醫者自願承受部分病痛,與患者分擔。但有些人...她搖搖頭,像趙員外之流,把它扭曲成了轉嫁詛咒的邪法。
翠蘭急切地問:那能解除我丈夫的詛咒嗎
竹婆婆沉默片刻:解鈴還須繫鈴人。木人咒一旦種下,必須有個去處。她直視魯小川的眼睛,要麼原路返回給施咒者,要麼...有人自願承接。
屋內一片寂靜。魯小川感到胸口又是一陣刺痛,這次更加劇烈,他不由得捂住心口彎下腰。
他的時間不多了。竹婆婆嚴肅地說,最多再撐一天。
柳老邪突然上前一步:用我。我的身體已經半木化,再多些詛咒也無所謂。
不行!魯小川強忍疼痛直起身,一定有彆的辦法。竹婆婆,您剛纔說這圖紙原本是醫者與患者分擔...是不是意味著不需要完全轉移,可以平分
竹婆婆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聰明。但即使平分,也需要一個載體。她指向牆角陶缸裡的那些木偶,那些都是失敗的嘗試。
魯小川走近陶缸,木匠的本能讓他仔細觀察那些木偶的結構。突然,他眼前一亮:這些木偶的關節設計不對!如果按照原始圖紙上第三部分的連接方式...他激動地轉向竹婆婆,能否借您的工具一用我需要製作一個新的木偶!
竹婆婆微微一笑,指向屋後的小工棚:那裡什麼都有。但記住,天黑前必須完成,子時是施法的最佳時機。
魯小川立刻奔向工棚,翠蘭和柳老邪緊隨其後。工棚裡堆滿了各色木料和工具,魯小川如獲至寶,顧不得右手的僵硬,左手熟練地挑選起材料。
你要做什麼翠蘭擔憂地問。
一個能暫時容納詛咒的中和木偶。魯小川鋪開原始圖紙,看這裡,古人設計的關節不僅能活動,還能'呼吸'——暫時存儲能量。他指向幾個複雜的榫卯結構,如果我做一個改良版,也許能暫時吸納部分詛咒,為竹婆婆爭取施法時間。
柳老邪拿起一塊木料:我來幫你。雖然左手不靈活,但還能做些粗活。
兩人埋頭工作,翠蘭則負責傳遞工具和材料。魯小川的技藝在危急關頭髮揮到了極致,他巧妙地結合原始圖紙的原理和自己改良的設計,創造出一個結構異常精巧的小木偶。最特彆的是,他在木偶胸腔內設置了一個可開合的小室,用來放置翠蘭的護身符。
這是關鍵。魯小川將護身符放入小室,竹婆婆說這是'鎮魂符',能穩定能量流動。
日落西山時,木偶終於完成。它比普通木偶小許多,但每個關節都靈活無比,尤其是胸腔部分,能隨著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魯小川將它捧在手中,感受到一種奇特的共鳴——彷彿這木偶已經有了微弱的生命。
竹婆婆檢驗後滿意地點頭:巧奪天工。你的手藝加上馬丫頭的符咒,或許真能創造奇蹟。她指向屋外空地,現在,準備法陣。
空地上,竹婆婆用銀粉畫出一個複雜的五芒星圖案,五個角分彆放置了不同的草藥和法器。魯小川被安排坐在中央,柳老邪和翠蘭分彆站在兩側。小木偶則被放在魯小川麵前的一個小銅盤上。
子時一到,我就開始。竹婆婆手持一根翠綠的竹杖,站在法陣邊緣,過程中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移動,否則前功儘棄。
夜色漸深,竹林中的蟲鳴聲此起彼伏。魯小川的胸口疼痛越來越劇烈,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木刺在紮。翠蘭緊握著他的左手,眼淚無聲滑落。柳老邪則閉目靜立,嘴唇微動,似乎在默唸什麼。
當時辰鐘聲從遙遠的村莊傳來,竹婆婆突然高舉竹杖,開始吟誦一段古老咒文。銀粉畫出的法陣漸漸亮起微光,空氣中的能量變得肉眼可見——如同細小的銀色絲線,纏繞在每個人周圍。
魯小川,握住木偶!竹婆婆喝道。
魯小川用左手抓起小木偶,刹那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木偶傳來。他的右手臂劇烈疼痛,木質部分竟然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樹液,這些樹液如同活物般流向木偶,被它胸口的護身符吸收。
柳老邪,現在!竹婆婆又是一聲令下。
柳老邪上前一步,將自己的木質左手按在魯小川肩上。令人驚訝的是,他左手的木質也開始融化,變成同樣的暗紅色液體流向木偶。柳老邪痛苦地低吼,卻堅持不動。
木偶的胸腔開始發出綠光,越來越亮,照亮了整個空地。魯小川感到胸口的壓迫感在減輕,但柳老邪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就在這時,竹林邊緣傳來一陣狂笑。
想解咒冇那麼容易!
趙員外不知何時出現在竹林邊緣,他的右手已經完全化為猙獰的樹根狀,正向四周蔓延。更可怕的是,他的左眼也變成了木質,臉上的皮膚開始出現樹皮般的裂紋。
他跟蹤我們!翠蘭驚呼。
竹婆婆的咒語不停,但額頭已見汗珠:彆分心!法陣不能中斷!
趙員外大步走向法陣,所過之處竹子紛紛枯萎。你們以為燒了我的山洞就完了他獰笑著舉起樹根狀的右手,我收集的詛咒遠不止那些!
魯小川心急如焚,卻不能移動。法陣進行到關鍵時刻,小木偶已經吸收了近半詛咒,但趙員外的乾擾可能導致功虧一簣。
就在趙員外即將踏入法陣的刹那,柳老邪突然大吼一聲,抽出鬼臉柺杖扔向趙員外。柺杖頂端的鬼臉張開大嘴,噴出一股濃稠的綠霧。趙員外被逼退幾步,但很快又向前衝來。
堅持住!竹婆婆的咒語越來越快,再有一刻鐘就好了!
趙員外的樹根右手突然暴長,直刺向法陣中央的魯小川。千鈞一髮之際,翠蘭撲上前,用身體擋在丈夫麵前。眼看樹根就要刺穿她的胸膛,她脖子上的另一塊護身符突然爆發出耀眼金光。
啊!趙員外慘叫一聲,樹根手臂被金光灼燒,冒起黑煙,馬婆婆的'誅邪符'!怎麼可能!
竹婆婆趁機加快咒語節奏,法陣光芒大盛。小木偶已經變成了暗紅色,開始有規律地搏動,如同真正的心臟。魯小川感到胸口的木刺感在迅速消退,右手的木質也在慢慢恢複血肉質感。
趙員外不甘失敗,再次撲來。但這一次,他的樹根手臂突然轉向,不受控製地纏上了他自己的脖子。
不...不!他驚恐地掙紮,怎麼會...
竹婆婆冷冷地說:多行不義必自斃。你體內積累的詛咒太多,現在失去控製了。
在眾人注視下,趙員外的身體開始迅速木化。樹皮般的紋理從他右手蔓延至全身,他的表情凝固在驚恐的瞬間,最終完全變成了一尊猙獰的木雕,立在法陣邊緣,成為警示後來者的可怖雕像。
與此同時,法陣中央的小木偶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聲,胸腔完全閉合,將吸收的詛咒牢牢鎖住。魯小川的右手已經恢複了血肉之軀,隻留下淡淡的木質紋路作為紀念。柳老邪的木質左臂也恢複了大半,隻有指尖還保留著木質。
竹婆婆長舒一口氣,放下竹杖:成功了。詛咒被中和,不再危害任何人。
翠蘭喜極而泣,緊緊抱住丈夫。魯小川輕撫妻子的背,看向柳老邪:你救了我。為什麼
柳老邪看著自己恢複大半的左手,獨眼中流下一滴淚水:二十年來,我被仇恨矇蔽了雙眼。今天終於明白,兄長真正的死因不是趙員外,而是對技藝的過度執著。他抬頭直視魯小川,你讓我看到了一個真正匠人應有的品德——不僅追求技藝的精湛,更堅守良知的底線。
竹婆婆小心地捧起那個暗紅色的小木偶:這個就留在我這裡吧。它承載著中和後的詛咒能量,假以時日,或許能轉化為治病救人的力量。
晨光初現,竹林中的鳥兒開始啼鳴。魯小川扶著翠蘭站起身,深深向竹婆婆鞠躬:救命之恩,永世難忘。
竹婆婆擺擺手:是你自己的智慧和善心救了你自己。她看向趙員外化成的木雕,至於他,就讓他站在這裡,警示後人吧。
離開竹林時,魯小川回頭看了一眼。陽光透過竹葉,在趙員外的木雕上投下斑駁光影,那張凝固著驚恐的臉彷彿在無聲地呐喊。而在木雕旁邊,竹婆婆正將那個小木偶掛在屋簷下,微風拂過,木偶輕輕搖擺,發出如同風鈴般的清脆聲響。
三個月後,魯家村。
魯小川的工棚裡傳出歡快的刨木聲。他的右手已經完全康複,隻留下幾道木質紋路,像是天然的裝飾。工棚門口掛著新做的招牌:魯記木藝。
翠蘭端著茶水走來,腹部已經微微隆起。她笑著看丈夫專注工作的樣子:彆太勞累,竹婆婆說你需要多休息。
魯小川放下刨子,輕撫妻子的腹部:我在給寶寶做搖籃呢。他指向一旁精巧的嬰兒床,用的是後山最上等的杉木,絕對不含半點槐木。
翠蘭正要說話,門外傳來熟悉的柺杖聲。柳老邪站在院門口,左手已經恢複了七七八八,隻有指尖還留著些許木質。他不再是那副陰森模樣,穿著普通的布衣,看起來像個尋常老者。
柳師傅!魯小川熱情地迎上去,正好趕上吃飯。
柳老邪笑著舉起一個小包袱:帶了點柳泉鎮的特產。他環顧煥然一新的工棚,生意不錯啊。
托您的福。魯小川真誠地說,要不是您...
過去的事就彆提了。柳老邪擺擺手,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我整理了兄長的一些設計,都是正經木藝,想和你一起研究。
魯小川如獲至寶,立刻翻開細看。兩人討論得熱火朝天,翠蘭笑著去準備飯菜。院角的桃樹在微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樹影。那下麵埋著的詛咒木偶碎片,早已化作了春泥,滋養出滿樹繁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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