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幽藍色的光輝如同深海之水,無聲地流淌在每一寸古老的珊瑚石柱上,映照出斑駁陸離的歲月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鹹腥與一種亙古的寂寥。
“我要你去的另一處地方,乃是我舊古海族的聖殿。”
海心大長老的聲音低沉而肅穆,彷彿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與這整座殿堂的古老石壁產生了共鳴,每一個字都承載著萬古的滄桑。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並未看著林塵,而是投向了虛無的遠方,瞳孔中倒映著一片早已失落的輝煌星河。
“曾幾何時,我族子民可於聖殿之內自由行走,沐浴先祖的榮光,聆聽海神的心跳。”他的語調中帶著一絲夢囈般的追憶,但很快,那光芒便黯淡下去,化為沉重的現實,“然則,光陰無情,歲月流轉。如今,那片祖地,對我等而言已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一片......遙不可及的禁忌之地。”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電光,重新聚焦在林塵身上,那份重量讓周圍的光影都為之一凝:“而你所尋的那枚‘海神之心’,便供奉於聖殿最深處的核心神龕之上。”
“隻是,通往聖殿的路徑,早已被一群......恐怖的生靈所占據。”海心大長老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最恰當的詞彙來形容那份恐懼,“它們,被稱為——噬星者。”
提及這三個字,大殿內的幽藍光輝彷彿都顫栗了一下。即便是海心大長老這等屹立於星淵之巔的存在,語氣中也不禁滲透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忌憚。
“噬星者......它們是星淵之門內最為純粹的噩夢,是虛無與終結的具象化身。”他緩緩解釋道,每一個字都異常沉重,“在這片無垠的永恒星淵中,即便是那些以凶戾著稱的太古魔物,也僅僅是它們果腹的點心。它們冇有固定的形態,卻能張開連光都無法逃逸的虛空巨口,吞噬星辰,湮滅法則,將一切有形與無形的生靈、力量,儘數化為最原始的虛無。可以說,這天地之間,鮮有它們無法吞噬之物。”
他長長地歎息一聲,眉宇間的溝壑更深了,神情凝重如萬載玄冰:“我舊古海族在這星淵之門內苟延殘喘,本就步步維艱,而噬星者的存在,便是我族揮之不去的最大夢魘。它們不僅掐斷了我族通往聖殿的希望之路,讓我族無法獲取聖殿中儲藏的無儘資源與傳承,更致命的是,它們對我族的力量,有著天然的、幾乎無解的剋製。我們引以為傲的海神之力,在它們麵前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一旦接觸,頃刻間便會被吞噬殆儘,連一絲漣漪都無法留下。”
說到這裡,海心大長老灰暗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像是黑夜中點亮的孤星:“但你......或許是一個例外。你並非我族純粹的血脈,噬星者固然能剋製我等的海神之力,但對你那股霸道絕倫、彷彿要焚儘諸天的魔道修為,卻未必奏效。”
林塵靜靜聽完,臉上毫無波瀾,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平靜地反問道,聲音清冽如冰:“恕我直言,大長老。連您以及整箇舊古海族傾儘全力都束手無策的絕境,卻要讓我孤身一人前去闖蕩,您不覺得,這聽起來更像是一份......送死的契約麼?”
他的話語看似平靜,實則暗藏鋒芒,猶如淬了寒毒的利刃,直指問題的核心。林塵心中明鏡似的,眼前這位大長老的實力深不可測,自己若是底牌儘出,與之放手一搏,勝負尚在五五之數。其本體修為已然驚世駭俗,更遑論那杆能增幅戰力、威能無匹的碎星矛。連這樣的強者都感到棘手,其中的凶險,絕非言語所能形容。
“不瞞道友。”海心大長老並未因林塵的尖銳而動怒,反而坦然承認,臉上流露出一絲屬於強者的苦澀與無奈,“我族確實曾多次派遣精銳,甚至由數位頂尖大能聯手,試圖衝破噬星者的封鎖。可惜......儘數折戟沉沙,神魂無歸。噬星者的吞噬之力雖號稱無物不吞,卻也並非毫無極限。老夫觀道友的魔功深不可測,其本源亦蘊含著吞噬萬物的霸道真意,這讓老夫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絲微光。所以,我想在道友身上,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