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
夜叉的語氣裏帶著孩童般的倔強，甚至微微鼓起臉頰，像隻護食的小獸：“夏茶是我的。”
夏茶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不安攫住了她。夜叉的眼神太亮了，亮得有些不真實，那裏麵的依賴和佔有欲，與他平日裏沉穩內斂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試著動了動身子，夜叉卻立刻警覺地收緊手臂，聲音帶著委屈：“夏茶，我會保護你的，再也不讓你受傷了……”
“夜叉，我沒事。”
夏茶試探性地摸了摸夜叉的臉。
夜叉怔了怔，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讓夏茶心裏的不安更甚，她清晰地記得，在魔種巨人自爆的瞬間，夜叉為了護住她，後背完全暴露在亂流中……
如今夜叉這個樣子，明顯是傷到了腦子。
“鳳靈，我們現在在哪裏？”
夏茶輕輕拍了拍夜叉，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夜叉頓了頓，將她放下來，不過一隻手卻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袖。就像一個膽小的孩子，害怕自己被丟下。夏茶知道，此刻絕不能指望他商量出什麼，於是她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側靜靜佇立的鳳靈。
鳳靈正垂眸看著地麵上蔓延的古老紋路，聽到聲音才抬起頭。她的烏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那雙標誌性的金瞳裡透出沉靜。
“我們在鳳家禁地。”夏茶回答道：“現在，玄月大陸的很多人都在找我。但他們絕對想不到，我會躲回這裏。”
她伸手指了指四周，夏茶這纔看清，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的石窟之中，洞壁上刻滿了繁複的鳳形圖騰，那些圖騰線條流暢卻帶著肅殺之氣，彷彿每一道紋路都在訴說著鳳家先祖的威嚴。石窟深處隱約傳來潺潺水聲，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檀香，那是祭祀鳳家歷代先祖時留下的味道。
夏茶輕輕點頭，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鳳靈找到了，這是她來玄月大陸的首要目標，可懸在心頭的另一塊巨石卻越來越沉。她下意識地望向石窟入口的方向，彷彿能透過厚重的石門，看到天星子的身影。
“夜叉，我們得去找天星子。”夏茶猛地回過神，轉頭看向一直守在她的身側，一臉依賴地看著她的夜叉：“他額頭上魔眼的禁製被魔種沖開了。”
夏茶的聲音帶著急切：“你去對付魔種巨人的時候，他突然攻擊我，刺了我一刀，我就此跟他走散。他眉心的禁製已經失效，現在玄月大陸到處是魔種，一旦天星子額頭的魔眼完全覺醒，後果不堪設想……”
她沒有再說下去，天星子還是個孩子，手裏又有白如意給的天機石，若被魔眼掌控，不僅自身會淪為魔尊摩羅的傀儡，更會給整個玄月大陸帶來滅頂之災。
夜叉聞言，黑曜石般的眼睫動了動，隨即乖乖地點了點頭。
“好的，我們一起去。”他的聲音低沉又異常堅定。
洞窟裡的光線照在鳳靈烏黑的髮絲上，映出細碎的光。她歪頭看著夏茶，金瞳裡盛著依賴，像隻剛破殼的幼獸，認準了唯一的依靠。
“天星子是何人？”她的聲音帶著點好奇，尾音輕輕翹起。
夏茶笑著解釋：“他是天星城副城主白如意的徒弟，我們這次來玄月大陸，一半是為了找你，一半是護他修行，我們是他的護道者。”
“護道者？”鳳靈重複了一遍，眼睛忽然亮了。她幾步湊到夏茶身邊，幾乎要貼到她身上，仰著的臉上滿是孺慕：“那他也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我跟你一起去找他！”
說著就伸手去挽夏茶的胳膊。
“你做什麼！”夜叉猛地抓住夏茶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又甩袖把鳳靈推開。他的臉漲得通紅，眉峰擰成疙瘩，一雙眼睛冒著寒光的，像隻被搶了食的小獸：“夏茶，看我！”
他故意抬高聲音，還將夏茶的臉扭向自己。
鳳靈被他推得一個趔趄，金瞳瞬間眯了起來。她索性往前一湊，直接將頭靠在夏茶的肩膀上，還挑釁地對著夜叉抬了抬下巴，聲音甜膩無比：“夏仙師，你不用看我，因為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你！”夜叉聞言，氣得指尖都在抖，靈力在掌心隱隱凝聚，要不是顧忌著夏茶，恐怕已經要動手。
夏茶被兩人夾在中間，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她正想開口勸和，洞窟入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嘈雜聲，緊接著鳳薇尖利的聲音像淬了毒的針，穿透厚重的石門傳進來：“鳳靈，我知道你躲在裏麵，快滾出來受死！”
聲音落下，洞外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整座洞窟都跟著震顫起來。洞壁上的鳳形圖騰像是被驚擾，紋路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金光，隨即又歸於死寂。
鳳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從夏茶肩膀上抬起頭，金瞳裡的暖意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殺意：“她怎麼找到這裏的？”
夜叉也收起了孩子氣，他感知到危險，瞬間擋在夏茶身前。
夏茶目光一凝，說道“按理，沒有人能想到我們的藏身之處，除非那個人擁有天機石，他能推演出我們的下落。”
話音剛落，洞外又是一聲巨響，石門上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刺眼的白光從縫隙裡透進來，伴隨著鳳薇的冷笑：“裏麵的人聽著，再不開門，我就一把火燒了這禁地，連你們一起燒成灰燼！”
鳳靈聞言，直接氣笑了。她掌心猛地發力，一股金色的靈氣轟然拍向石門。厚重的石門在她掌下如紙糊般碎裂，碎石裹挾著勁風呼嘯而出，直撲洞外的人群。站在石門跟前的鳳薇臉色驟變，慌忙舉起手中鑲嵌著紅寶石的權杖，權杖頂端瞬間亮起一層淡紅色的光罩，堪堪擋住了正麵襲來的碎石。可她身後的幾位長老卻沒這麼幸運，被碎石撞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間噴出一口鮮血。
鳳靈藉著這股衝力，身形如一道閃電掠出洞窟。她懸立在半空中，烏髮在風裏狂亂飛舞，周身縈繞著金色的火焰，每一縷火苗都發出細碎的鳳鳴聲。陽光灑落在她臉上，勾勒出冰冷的下巴，那雙金瞳裡沒有絲毫溫度，像兩簇燃燒的冰焰：“鳳薇，誰給你的膽子來挑釁我，還口口聲聲要我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