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火焰已經吞噬了她的身影。高台上的玄九黎轉過身,不再看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隻是燒掉了一件無用的東西。
鳳薇站在他身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眼中滿是勝利者的得意。她知道,從今天起,鳳家是她的,玄月大陸是她的,玄九黎,也是她的。
當夏茶趕到祭台跟前時,衝天的火光幾乎要舔舐到暗沉的天幕,熱浪翻湧著撲麵而來,逼得她下意識地捏了個法訣,才穩住了踉蹌的腳步。
祭台中央,鳳靈正被熊熊烈焰包裹著。那曾如凝脂般細膩瑩潤的肌膚,此刻正被火舌瘋狂啃噬,泛起詭異的焦黑紋路。她烏黑的長發早已失去光澤,被火星燎得捲曲枯黃,絲絲縷縷地黏在汗濕的額角。可她卻死死咬著下唇,唇瓣被咬得滲出血珠,混著汗水滑落,滴入火焰中,發出“滋啦”的輕響,轉瞬便被蒸騰殆盡。她的一雙鳳目裡燃著不屈的火焰,即便被劇痛折磨得渾身顫抖,脊樑卻挺得筆直,像一株在烈火中兀自堅守的寒鐵,沒有發出哪怕一聲嗚咽。
黑鳳凰!
夏茶睚眥欲裂,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她不敢有半分耽擱,急忙催動手裏的天機石。
被困在火海中的鳳靈隻覺得眼前猛地一黑,窒息感瞬間淹沒了她。緊接著,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她的意識,劇痛如潮水般退去。等她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漂浮在火焰之中,低頭望去,隻能看見半透明的魂體,而那具曾承載她鳳凰血脈的肉身,正被禁錮在下方的火焰裡,被燒得麵目全非。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祭台四周傳來。鳳靈心中一緊,循聲望去,隻見密密麻麻的魔種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祭台的縫隙、石柱的陰影裡鑽了出來,朝著祭台中央湧去。它們的目標,赫然是火焰中那具早已被燒黑的軀體。
“黑鳳凰,隨我走。”
一道清柔的聲音在鳳靈耳邊響起,她隻覺得魂體一輕,彷彿被一股溫暖的氣流託了起來,眼前的景象飛速變幻,下一瞬,她已經置身於一處神秘的空間之中。
這裏雲霧繚繞,腳下是溫潤的白玉地麵,遠處矗立著一座又一座山巒。她那具快要燒成黑炭的軀體,正靜靜地躺在一方晶瑩的玉台之上,玉台散發著柔和的白光,緩緩滋養著那具殘破的身軀。不遠處,有一座奇怪的植物堆成的小山,枝葉纏繞,裏麵躺著兩隻巴掌大小的金色靈蟲。
“食靈蟲!這都快成仙了!”
鳳靈飛過去,魂體因為驚訝差點不穩。
“不知哪位仙師救了我,請出來一見。”
夏茶隱去身形,將黑鳳凰收入自己的神筆空間後,不敢有絲毫停留。她右手執筆,在空中飛速勾勒。隻見金光流轉,很快便畫出一具與鳳靈肉身一模一樣的軀體,甚至連那燒焦的紋路都分毫不差。
看著四處湧來的魔種在火焰的遮掩下將黑鳳凰的假肉身吞沒,夏茶再次催動天機石,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對不起,我來遲了。”
夏茶聽到鳳靈的聲音,身形一閃,進入神筆空間。
“你是……”
看到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女修,鳳靈忍不住朝後退了一步。
“我是夏茶……”
夏茶把自己的來歷告知鳳靈,聽聞自己是魔種的剋星,鳳靈臉上不由露出苦笑。
“夏仙師,我是鳳靈,我如今隻剩一道魂體,擁有鳳凰血脈的軀體也成了焦炭,我還怎麼做魔種的剋星!”
夏茶看著鳳靈半透明的魂體因激動而微微震顫,指尖輕抬,一枚拳頭大小的石頭出現在她麵前。石頭通體幽黑如夜,表麵佈滿細密的星紋,此刻正靜靜躺在夏茶潔白的掌心,散發著古樸而神秘的氣息。
“天機石可以幫你。”夏茶聲音清柔,帶著安撫的力量。話音未落,便見她指尖靈力湧動,如涓涓溪流般注入天機石中。
隨著靈力不斷湧入,那些星紋竟如同被喚醒的星辰,次第亮起。先是最中心的那道主紋,迸發出細碎的藍光,緊接著,周圍的紋路也紛紛響應,將整枚石頭映照得璀璨奪目。
下一瞬,空中浮現出一片模糊的畫麵。隻見畫麵中出現了一個黝黑的山洞,洞壁上凝結著點點水珠,反射著微弱的光芒。山洞中央堆放著一堆落滿灰塵的法寶,有斷成兩截的仙劍,有失去光澤的玉佩,還有幾麵殘破的陣旗,顯然已經在此塵封多年。而在這堆法寶之後,一張破舊的木櫃被壓得微微傾斜,櫃子下麵,赫然墊著一顆灰撲撲的蛋。
那蛋約莫半人高,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塵土,色澤暗淡,看起來與普通的石頭無異,唯有湊近細看,才能隱約看到蛋殼上若有若無的金色紋路,像是被歲月掩埋的微光。
“鳳凰蛋……”
鳳靈的魂體猛地一震,失聲驚呼。她的鳳目中滿是難以置信,更多的卻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沒想到,鳳家的禁地裡竟然有一顆鳳凰蛋!”
自她死後,鳳家在玄月大陸的傳承幾近斷絕,她一直以為鳳家血脈就此凋零,卻沒想到在族中禁地還藏著這樣一絲希望。巨大的驚喜讓她的魂體都變得有些虛幻,幾乎要散開來。
夏茶見狀,指尖微動,一道溫和的靈力托住鳳靈的魂體,同時將天機石收回。
“看來,那顆鳳凰蛋就是天機石的提示。”夏茶抬眸看向鳳靈,目光澄澈:“既然是鳳家的禁地,那麼就由你帶我去吧。”
鳳靈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好!”
話音落下,神筆空間的雲霧開始翻湧,夏茶抬手一揮,便帶著鳳靈的魂體,朝著鳳家禁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鳳家禁地,石壁上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將嶙峋的怪石照得影影綽綽。鳳薇身著綉金紋的赤色勁裝,腰間佩劍的玉墜隨著腳步叮噹作響,此刻她柳眉倒豎,臉上滿是不耐,帶著一群家僕和護衛在洞窟中四處翻找。
幾位鬚髮皆白的客卿長老苦著一張臉,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少主,這禁地我們前前後後搜了三遍,連石縫都找過了,實在是沒見著什麼鳳凰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