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白如意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天海乙,我方纔那麼做實屬情非得已,此事關乎你妻兒的安危……”
她的話擲地有聲,長街上的喧囂彷彿瞬間安靜了幾分。天海乙的眼神動了動,握著車簾的手微微收緊,顯然也聽出了她話中的鄭重。車內傳來婉歌輕柔的聲音:“夫君,既是白天驕有要事,便聽她說幾句吧,我無礙的。”
天海乙沉默片刻,周身翻湧的靈氣漸漸平息。他冷冷地瞥了白如意一眼,沉聲道:“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關乎我妻兒安危的話來。”
白如意鬆了口氣,她看著天海乙,聲音帶著一絲篤定:“我今日在觀星塔推演時發現天星城有魔眼現世,就在這條大街上,魔眼最後的蹤跡是鑽進了你的馬車。”
“魔眼?”天海乙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八卦袍上的暗紋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平日裏溫潤的眼眸覆上一層寒霜:“我方纔一直在馬車上,片刻未離,若有魔眼這般邪物,豈會毫無察覺?”他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雙眼中露出厲色。
白如意被他的氣勢逼得後退半步,卻還是咬了咬牙,說道:“天海乙,魔眼善隱匿,或許它藏在您未曾留意的角落。可否讓我用破妄眼檢視一番?”
“你是在懷疑我撒謊?”天海乙猛地攥緊了雙拳,指節泛白:“白如意,你仗著破妄眼神通,便敢如此質疑我?”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之威,震得馬車車簾都微微晃動。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一隻柔軟溫熱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手背上。那手如暖玉雕琢,指尖帶著淡淡的清香,瞬間撫平了他心中的戾氣。
“夫,”坐在他身旁的婉歌柔柔一笑,的聲音輕柔得像春日的風:“白天驕也是為了城中百姓安危,魔眼若真藏在車內,遲早是禍患。就讓她查一查,也好安心。”
天海乙深吸一口氣,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他狠狠瞪了白如意一眼,猛地將厚重的車簾掀起:“查吧!今日若查不出個所以然,休怪我不客氣!”
車簾掀起的瞬間,一股清雅的香氣撲麵而來。車內陳設雅緻,鋪著雪白的狐裘,案上擺著半盞未涼的清茶,婉歌端坐在狐裘上,手撫小腹,眉眼彎彎,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
白如意見此,朝婉歌微微頷首,低聲道:“婉歌夫人,多有冒犯。”說罷,她開始運轉靈力,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化作兩道深紫色的漩渦,兩道紫光如實質般射入馬車,一寸寸掃過車廂的每一處角落。
紫光掠過雕花的木窗,穿透錦緞的車壁,甚至在茶杯的茶沫上都停頓了一瞬。白如意屏氣凝神,神念隨著紫光蔓延,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氣息。一遍,兩遍,三遍……紫光反覆掃過,車廂內的每一粒塵埃都清晰可見,卻始終沒有魔眼的蹤跡。
見此,白如意的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破妄眼的推演從不會出錯,魔眼明明就在馬車裏,絕不可能憑空消失。它去了哪裏?她皺著眉,目光在車廂內緩緩逡巡,最終落在了婉歌身上。
婉歌端坐著,依舊是那副溫婉的模樣,甚至還朝白如意淺淺一笑。可不知為何,白如意總覺得那笑容背後藏著什麼,婉歌的氣息太過純凈,純凈得有些不真實,彷彿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讓人看不透。
“白如意!”天海乙見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婉歌身上,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擋在婉歌身前:“你查完了沒有?”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雙拳緊握,彷彿隻要白如意說出一句否定的話,他便會立刻動手。
白如意收回目光,看向天海乙,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低聲道:“沒……沒有。”她緩緩收回破妄眼,紫色漩渦從瞳孔中褪去,可她心中的疑雲卻越來越重。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天海乙,聲音帶著一絲為難:“天海乙,破妄眼的推演絕不會有誤。魔眼善附生靈,或許……或許它鑽進了婉歌的肚子裏。”
“白如意!你夠了!”天海乙怒喝一聲,聲音震得周遭的樹葉簌簌落下。他猛地揮袖,一股強勁的靈力直逼白如意:“我夫人已有三月身孕,你竟敢如此汙衊她!什麼魔眼鑽進了她的肚子,今日若不向我夫人賠罪,休想出這條大街!”
白如意被靈力逼得連連後退,踉蹌著站穩。她看著盛怒的天海乙,又看了看車廂內依舊麵帶微笑的婉歌,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知道自己的話會惹怒天海乙,可破妄眼查遍馬車都毫無所獲,唯一的可能,便是魔眼附在了婉歌身上。
婉歌輕輕拉住天海乙的衣袖,柔聲道:“夫君,莫要動氣,白天驕也是無心之失。”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可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紅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白如意張了張嘴,她看著天海乙護妻心切的模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說服他。
站在一旁的辛雲時見此,直接說道:“這位天海乙天驕,不過是用破妄眼查一下尊夫人的肚子,又不會傷害到她,你怎麼這麼激動?”
“莫非,她肚子裏懷的是魔胎?”
婉歌聽到辛雲時的質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捂住小腹,眼中淚花閃閃。
“白天驕,你帶來的人怎麼能詛咒我的孩兒!”
天海乙見婉歌一副要哭的模樣,以為是辛雲時的話刺激到了她,頓時怒不可遏:“你找死!”
他猛地一揮衣袖,三個拳頭大小的琥珀色龜殼帶著呼嘯勁風,如流星般朝辛雲時砸去。龜殼表麵佈滿玄奧紋路,還未靠近,便有一股山嶽般的威壓撲麵而來,壓得辛雲時腳下青磚寸寸龜裂。
辛雲時瞳孔驟縮,腰間長劍“錚”地出鞘,劍光如匹練般橫空劈出。“轟!”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長劍與龜殼在空中劇烈相撞,火星四濺。辛雲時隻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手臂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再看那三個龜殼,竟毫髮無損,隻是在空中微微頓了頓,又帶著更淩厲的氣勢折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