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正是夜叉,他身形挺拔,麵容俊美如玉,眼神如同深潭,此刻正牢牢鎖定在夏茶身上,那目光帶著審視一切的銳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他並未言語,隻是沉默地看著夏茶。
而緊隨在他身後的燕蘭蘭臉上那份刻意營造的震驚和憤怒幾乎要滿溢位來,指著夏茶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聲音尖利得幾乎要破音:“夜師兄,你看,她腳下的那艘靈舟就是我的!那可是我爹爹給我的寶物!”她轉向夏茶,聲色俱厲地大聲嗬斥。
“夏茶!你竟敢盜走我的靈舟!還不快滾下來束手就擒,將我的靈舟還給我,或許還能饒你一條賤命!”
“你的靈舟?”
夏茶冷冷一笑,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夜叉和燕蘭蘭之間徘徊,最終定格在燕蘭蘭那張因激動而顯得扭曲的臉上。
她的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慌亂,隻有莫名的荒謬和一絲被強行打斷行程後壓抑的怒火。
“燕蘭蘭,你是說……”夏茶握緊神筆,壓著火氣說道:“這艘靈舟,是你的?”
燕蘭蘭被她這平靜的反問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尖聲道:“自然是我的,你偷了我的靈舟竟然敢反過來問我,簡直無恥至極!夜師兄,你看她還在狡辯!”
夜叉依舊沉默,眉頭卻不易察覺地蹙得更緊。夏茶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被上千劍修圍困、被指控為“竊賊”的人。她的眼神裡有憤怒,有荒謬,唯獨沒有心虛和閃躲。
懷疑在夜叉心中悄然滋長。
夏茶的目光掠過暴跳如雷的燕蘭蘭,再次落到夜叉身上。這靈舟是她的神筆所畫,燕蘭蘭說她那裏有一艘一樣的,這說明,夜叉跟她分開時乘坐的那艘靈舟被鳴劍山莊的人得了。而且他們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再次失去記憶的夜叉成了鳴劍山莊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滾的怒意和荒謬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燕蘭蘭,你這麼大的陣仗將我圍困於此,而且一口認定我偷了你的靈舟……”她手中的神筆微微抬起,筆尖那點凝聚的金光彷彿受到了她情緒的牽引,驟然亮了幾分,散發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息。
“這艘靈舟乃我親手所繪,你若是不信,大可仔細感知這艘靈舟尾端靈力流轉時偶爾浮現的印記,是否是一個茶字。此乃我繪畫靈舟時專門留下的印記,絕無可能偽造模仿!”
“說起來,我之前也繪過一艘靈舟,與這艘靈舟一模一樣……”
此言一出,夜叉的眼神驟然一凝!他的感知力何等敏銳,之前被燕蘭蘭的指控先入為主,加上舟體相似,未曾細察。此刻經夏茶提醒,他龐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覆蓋上靈舟表麵流轉的淡金色光罩,並向內滲透。
果然,在靈舟的尾端一個極其隱秘的位置,他看到一個淡金色的“茶”字在靈氣流轉時若隱若現。
夜叉的心猛地一沉。他豁然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身旁的燕蘭蘭!
燕蘭蘭在夜叉神識探查靈舟的瞬間,臉色就微微變了一下。當她捕捉到夜叉眼底那驟然升起的懷疑和審視時,心中更是咯噔一聲。她沒想到對方竟能如此精準地點出靈舟的隱秘印記!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她的心神。
“你…你胡說!”燕蘭蘭的聲音明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不敢直視夜叉的目光,隻能色厲內荏地對著夏茶尖叫,試圖轉移焦點。
“什麼印記!都是你編造的!你就是想混淆視聽!夜師兄,你別聽她的!她就是偷了我的靈舟!快動手拿下她!”
她急切地伸手想去拉夜叉的手臂,想讓夜叉親自動手。
就在燕蘭蘭的手即將碰到夜叉衣袖的剎那……
嗡……
一聲尖銳的震鳴陡然響起!
並非是來自劍陣,而是來自夏茶所在的位置!
隻見夏茶手中的神筆猛地向上一挑!動作快如閃電!一道金色的“破”字元從筆尖飛出,狠狠地落在了靈舟之上。
“轟……”
夏茶腳下的靈舟猛地一震,接著猛地炸裂開來。刺目的金光如同一個小太陽炸開,一股磅礴浩瀚的恐怖靈壓如同無形的海嘯,以靈舟為中心猛然向四麵八方轟然擴散!
夜叉見此,麵色大變。他向前一步,右手拔劍向前一揮,一道銀色的劍氣屏障將他和燕蘭蘭牢牢護住。
其餘人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悶哼聲和驚呼聲瞬間響起,距離最近的十幾人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腳下飛劍劇烈搖晃,身形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包圍圈瞬間被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即便是外圍的劍修,也被這股狂暴的靈壓衝擊得氣血翻湧,腳下的飛劍光芒一陣明滅,陣型瞬間大亂。
夏茶淩空而立,長發無風自動,衣袂獵獵作響。她的目光徹底冰冷下來,如同寒冰一般,越過混亂的劍陣,直直刺向臉色煞白被夜叉護在身後的燕蘭蘭。
她冷冷一笑,看著靈舟碎片化作灰煙在空中消散。
“究竟是誰,偷了誰的靈舟,我這就證明給你們看!”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注視下,夏茶手腕輕抬,神筆淩空虛點勾勒。剎那間,無數道流淌著金色光暈的線條自筆尖噴薄而出。這些金色的線條如同被無形的巧手牽引,迅速在空中凝聚、構建。
僅僅兩三個呼吸,一艘線條流暢、靈光四溢的小舟赫然懸浮在半空!舟身長約三丈,通體覆蓋著類似靈木的木質紋理。船體之上,清晰可見無數道玄奧的靈紋,它們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明滅,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上品法寶!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震驚和恍然之色。
夜叉也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他看到夏茶用一支筆畫出了一艘靈舟,與先前一模一樣的靈舟。
這意味著,她根本沒必要去偷燕蘭蘭的靈舟。相反,燕蘭蘭擁有的那艘靈舟來歷就顯得可疑起來。
“夜叉,我在劍心城等你!”
見夜叉一臉怔然地看著自己,夏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駕馭著靈舟離開。
“夜師兄……”
燕蘭蘭麵色蒼白,一臉驚慌地看著夜叉。她的心絃綳得緊緊地,手指不安地扭在一起。
怎麼辦!
她似乎把事情搞砸了!
夜師兄怕是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