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佛堂修複壁畫的任務已經完成,在佛堂內休息了一夜後,夏茶笑著邀請曇悟:“佛子,我還有一個臥佛堂的任務沒有完成,不知道你能否與我們同去?”
“是什麼任務?”
曇悟一整晚都在念誦佛經,但是許是夏茶在身邊的緣故,他的心一直靜不下來。看到夏茶朝他笑,他的心又開始亂了。
夏茶迎上曇悟看似平靜的眼神,說道:“去一位女香客家畫一幅佛像,她家有妖邪作祟,請求臥佛堂幫忙。”
“那我們一起去吧。”
曇悟在夏茶的眼神中敗下陣來,他垂下眼眸,朝佛堂內已經熄滅的火堆看去。
臨近傍晚的時候,三人乘坐的靈舟降落在一座城池附近。這座城池古香古色,青磚灰瓦,高高的城牆上佈滿斑駁痕跡。夏茶和曇悟一起走下靈舟,元寶緊緊跟在兩人後麵。
女香客文城主自從釋出任務後一直在城門處等候,她麵容艷麗,五官精緻,可是厚厚的妝容也難掩憔悴之色。
“臥佛堂夏茶見過文城主。”
看到站在城門口的文城主,夏茶將自己的客卿牌拿出來。
“原來是夏茶客卿。”
見到三人到來,尤其是看到曇悟那張俊美如玉的臉,文城主眼中瞬間迸發出熾熱的光芒。她熱情地迎上前,聲音嬌嗔又帶著幾分急切:“哎呀,你們可終於來了!我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能見到你們呢……”她幾乎走到曇悟跟前,目光一直盯著他看。話語如連珠炮般傾瀉而出,從城中政務到個人心事,滔滔不絕。
曇悟微微蹙眉,臉上帶著溫和卻堅定的神色,他輕聲道:“文城主,我是陪夏茶客卿來為你畫佛像驅除妖邪的,正事要緊。”
文城主這才如夢初醒,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熱情,帶著三人走過寬闊的街道,來到自己的城主府。
城主府大廳,文城主指著麵前光潔如雪的白牆,對夏茶說道:“夏茶客卿,你就在這裏替我畫一尊佛像,讓他庇護我。”
“好的,文城主。”夏茶手持神筆開始描繪,神情專註,隨著她的動作,在牆壁上勾勒出細膩的線條。從黃昏到深夜,時間悄然流逝。文城主則堅持了一會兒後去了裏間臥室休息。這一段時間因為妖邪作祟,她一直沒有休息好。卸過妝後她眼底的青黑和憔悴愈發明顯。
元寶無事可做,蜷縮在大廳裡的木椅上打盹。曇悟的目光先是仔細觀察了一番大廳裡的佈置,見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後,他的目光不知不覺投向在一旁認真作畫的夏茶。
她的背影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寬大的衣袖隨著手腕的輕動微微起伏。她手中握著的那支筆讓他感到熟悉不已。他的腦海中,一個模糊的畫麵漸漸浮現:同樣的背影,同樣的筆,她在空中勾勒出遠山的輪廓,筆尖流轉間,似有雲霧繚繞。
就在這時,大廳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原本皎潔的月亮被烏雲無情吞噬,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光芒,隻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院中,狂風如惡魔的咆哮,捲起漫天飛沙,石子被吹得四處亂撞,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像是無數細小的鬼魅在敲打門窗。
一道黑影從那被烏雲遮蔽的天空中疾馳而下,如同從地獄深淵裏掙脫出來的惡靈,駕著黑雲重重落在院中。那黑影周身散發著陰冷至極的氣息,彷彿能凍結周圍的空氣,讓人不寒而慄。它緩緩站定,露出一個扭曲而醜陋的麵容,那是一隻巨大的癩蛤蟆妖,麵板佈滿噁心的疙瘩,眼睛閃爍著邪惡的紅光,一張大嘴咧開,露出鋒利的牙齒。
“文娘,你要的萬年仙靈芝我給你帶來了。”癩蛤蟆妖發出一道嘶啞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齒輪在艱難轉動,在寂靜的夜晚裏格外刺耳。
“你快出來,我想見見你!”
文城主剛剛睡著,原本就因疲憊與憂慮而睡不安穩的她,聽到這聲音,瞬間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從噩夢中猛地拽回現實。她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如同一片在寒風中飄搖的落葉,從床上驚坐而起,臉色煞白如紙,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
“那隻該死的癩蛤蟆妖又來了!”她聲音顫抖,雙手緊緊抓住床沿,臉上滿是憤怒和嫌惡。
正在認真作畫的夏茶聽到大廳外的動靜,手裏的動作不由停了下來。她扭過頭,朝曇悟看了過去。
“夜叉……曇悟佛子,外麵有妖氣。”
“有妖氣!”
蜷縮在木椅上睡覺的元寶聽到夏茶的話,立馬從睡夢中驚醒。
“不過是一隻癩蛤蟆妖,你不要害怕,我去收了它。”
看到夏茶驚疑的眼神,曇悟立刻安撫她的心情。
“好的。”夏茶輕輕一笑,眼中滿是信賴。
曇悟頓時麵色一正,從袖中揮出一個金鐘丟出大廳。
屋外,癩蛤蟆妖蹲踞院子中央,手中緊攥著一株萬年仙靈芝。那靈芝散發著淡淡的瑩光,如同夜空中最溫柔的星辰,照亮了它那張佈滿癩疙瘩,卻因期待而顯得格外認真的臉。它癡癡地望著麵前緊閉的大門,眼中滿是熾熱與執著,彷彿那門後就是它夢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然而,這份癡情瞬間被一道突如其來的佛光撕裂。一個閃爍著金色光芒的金鐘從屋內飛出,直直朝他罩下來。那金鐘流轉著梵文,每一筆每一劃都蘊含著無上的佛法之力,彷彿要將它吸納進去。
見此,癩蛤蟆妖心頭怒火騰起。它迅速將萬年仙靈芝收入懷中,雙手一揮,一把巨大的戰斧憑空出現在它手中,斧刃寒光凜冽,彷彿能劈開天地。巨斧與金鐘轟然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火花四濺。那金鐘雖有佛光護持,卻無法輕易壓製癩蛤蟆妖的狂怒。
“文娘,你怎能叫人來打我,我明明對你真心實意!”癩蛤蟆妖的聲音嘶啞而憤怒,帶著幾分委屈,在夜空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