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佛堂上空出現的異象如漣漪般擴散,驚動了佛宗之域,各大寺廟的鐘聲不約而同地響起,梵音如潮,卻難掩僧侶們心中的驚訝與激動。
臥佛堂的道無長老此時正坐在禪房中閉目參禪,忽然他覺得有些心神不寧。他猛地睜開雙眼,隻見窗外天際異光閃爍,百裡之外隱隱有佛國虛影若隱若現。
見此,他臉色驟變,如遭雷擊,額上青筋暴起:“這似乎是荒村佛堂壁畫上的場景,莫非夏茶客卿將壁畫修復了?糟了,那美人蜘蛛妖怕是已被抓住,若它供出貧僧與它之間的協議,一切就都完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迅速喚來一個小沙彌,那沙彌年紀尚輕,麵容稚嫩,卻因長期跟在道無身邊,眼神中已沒有純真,全是畏懼。
道無長老低聲吩咐,聲音冰冷如霜:“速速派那些傢夥去荒村佛堂探查情況,若見到美人蜘蛛妖和那兩人,務必將他們滅口,不可留下任何線索。”
小沙彌領命,卻因恐懼而微微顫抖,道無長老見狀,眼中殺氣騰騰,厲聲道:“畏畏縮縮,難成大器!”小沙彌聞言,隻得強打精神,匆匆離去。
卻說夏茶修復完壁畫後心裏高興,正與元寶圍爐喝茶。突然,佛堂上空的佛國凈土虛影猛地一晃,下一瞬,竟然被一團濃稠如墨的妖氣憑空吞噬。那妖氣翻滾湧動,似有無數妖邪嘶吼,每一縷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佛堂內的壁畫上,一道細微裂痕悄然出現,如蛛網蔓延,從中心向外擴散。
“有妖氣!”
夏茶猛地站起,手中神筆緊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神識如電,瞬間探出佛堂外,入目的景象令她心膽俱寒。一隻又一隻妖邪自四麵八方飛來,密密麻麻,將佛堂圍得水泄不通。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似猙獰鬼麵,獠牙外露,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有的如扭曲獸形,四肢著地,皮毛如敗絮般脫落;有的則似人非人,麵容模糊,隻有一張血盆大口清晰可見。它們口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音尖銳刺耳。
一陣妖風吹進佛堂,帶著腐臭與陰冷,佛堂中央的火堆差點被吹滅。元寶蜷縮在火堆旁,瑟瑟發抖,將裝著佛像畫的木匣緊緊抱在懷裏,眼中滿是恐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他抬頭望向夏茶,聲音顫抖:“夏茶客卿,好多妖怪,我們……會不會死?”
夏茶的麵色凝重無比,她剛剛用神識掃過,她能清晰感受到,佛堂外許多妖邪的力量遠超自己,每一隻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絕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但她強自鎮定,神筆揮動,一道道金色“破”字元如流星般飛出佛堂,金光璀璨,試圖驅散妖邪。字元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發出“嗡嗡”的輕鳴。卻被黑沉沉的妖氣擋了回去。
“好美味的血食!”一隻妖邪發出貪婪的嘶吼,聲音如同破鑼般刺耳,口水似乎已滴落在地。
“我都聞到血液的香味了!”
另一隻妖邪附和,聲音中滿是興奮與渴望。
“吃了他們!”所有妖邪的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它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快速往佛堂靠攏,地麵被它們的爪子刮出深深的痕跡。
夏茶咬緊牙關,繼續揮動神筆,金色的“破”字元源源不斷飛出,與黑沉沉的妖氣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
妖邪的爪子如鐵鉤般刺入牆壁,磚石“簌簌”崩裂,碎屑如雨點般墜落,激起一片灰濛濛的塵埃。黑沉沉的妖氣滲入佛堂,在空氣中扭曲成猙獰的鬼麵,夏茶的眉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神筆在她手中劇烈顫抖,彷彿隨時會被妖氣吞噬。
怎麼辦,妖邪要進來了!
她的指尖死死摳住神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神筆揮出的金色“破”字元漸漸黯淡如殘燭,妖氣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和元寶逼退到佛堂角落。
“夏茶客卿,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元寶嚇得眼淚直流,懷裏的木匣散發著微弱的金色佛光。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的佛號自佛堂外響起,聲如洪鐘,穿透妖氣的迷霧。金色的佛光如利劍般劃破夜空,瞬間籠罩佛堂,妖邪的嘶吼戛然而止,它們如受驚的鼠群般四散逃竄,有的被佛光灼燒成灰燼,有的則化作黑煙消散。
是誰在外麵?
夏茶的心跳如擂鼓,她握緊神筆,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大門,瞳孔因恐懼而放大。佛堂傳來“嗒嗒嗒”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讓她心驚不已。
大門“咯吱”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佛堂內殘留的妖氣驅散,月光如清泉般湧入,照亮了門外斑駁的青石地麵。
月光下,一位素袍僧人緩緩踏入佛堂,寬大的鬥笠遮住了他的麵容,隻留下一個輪廓分明的剪影。鬥笠邊緣垂下的薄紗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曳。佛堂內火堆的火焰猛地跳躍了一下,火光瞬間明亮了幾分,將僧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隨著火光的躍動,鬥笠下的麵容逐漸清晰。那是一張俊美如玉的臉龐,線條鋒利,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眉宇間透著一股超脫塵世的寧靜。
夏茶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臉上,瞳孔驟然收縮。
“夜叉……”
她怔怔地看著僧人熟悉的眉眼,自從來到佛宗之域後她每天都思唸的人,此刻就真實地出現在她麵前。
隻是此刻,他的雙眸深邃如古井,平靜無波。她的呼吸幾乎停滯,神筆從僵硬的手中滑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僧人並未抬頭,隻是輕輕摘下鬥笠,露出完整的麵容。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聲音如清泉流淌:“妖邪已退,兩位施主可安好?”他的聲音溫潤而有力,彷彿能撫平世間一切戾氣。
夏茶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彎腰拾起神筆,指尖觸到冰冷的筆桿,卻抵不住心中翻湧的潮水。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熟悉的身影在月光與火光的交織中,一步步緩緩朝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