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筆夜叉 第一百六十九章 龍七七複生
“公主,莫再自責。
”駙馬柔聲勸慰:“我們的鳴軒已是金丹修為,他雖然資質平平,卻孝順善良,心性堅韌,他定能全心全意守護王朝,不墮你我的威名……那個孩子,你就當他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吧……”
公主緩緩點頭,眼淚卻再次流下來:“我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說服自己,可是,我一直過不了心裡那一關,我每天都在佛前懺悔……可是沒有用……隻要一閉上眼睛,我就
好像看到他站在我麵前,用一雙怨恨的眼睛看著我……”
駙馬眼中閃過痛楚,他緊緊握住公主的手,彷彿要將所有的力量都傳遞給她:“公主,既然你心中難安,那我派人去佛門古
刹找那個孩子,不管他過得是好是壞,我都讓人把他帶回來。
”
“帶他回來……”公主的臉上露出掙紮之色,隨後又轉為希冀:“也好,把他帶回來,悄悄的,不要驚動任何人……”
“你放心……”
駙馬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主殿外,被兩人頻頻提及的龍鳴軒沉著一張俊臉隱在大紅木柱的陰影裡,雪白的錦衣在風中微微顫動,金蟒紋路閃爍著森冷的光芒。他死死地扣住手裡的金玉托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托盤上的金琉璃碗輕輕晃動著,裡麵的黑色藥汁潑灑出少許,而他完全沒有心情去關注這些。殿內公主和駙馬的談話如寒冰刺入他的心,也刺穿了他沉浸了二十年的幻夢。
“鳴軒雖不是我們親生……”
“資質平平……”
“帶他回來……不要驚動任何人……”
憶起方纔公主說的話,龍鳴軒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不是親生?原來這麼多年,他們從不認為自己是他們的血脈。他想起這些年公主每次生病,都是他親手煎藥喂藥,原來她的病全因那個親生的孩子。
她想起她每次看著他時,眼中閃過的愧疚和歎息,原來她是通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他不過是他們等待“親生”的孩子歸來前的替代品。
龍鳴軒的笑容在唇邊綻開,邪魅中透著失落,眼底的純良化作瘋狂翻湧的陰冷。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若那個“親生”的孩子回來,他該何去何從?
是繼續扮演他們眼中善良孝順的兒子,還是被棄如敝履。月光如寒刃般割裂夜色,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推著一輛破舊的板車來到都城外的亂葬崗。
板車碾過碎石路上的枯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老者把板車停在路邊,高高抬起車把手,將上麵用草蓆裹著的女屍倒了下去,然後頭也不回地拉著板車離開。
草蓆滾落間,一張慘白姣美的臉在月光下驟然顯現。眉如柳葉卻泛著青灰,唇如櫻瓣卻透著死氣,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突然,妖獸的低吼聲撕破了夜的寂靜,七八雙綠眼在黑暗中閃爍,它們齊齊撲向草蓆,獠牙泛著森冷的光。
下一瞬,麵容猙獰的妖獸被一道白光震開,它們發出淒慘的哀鳴,綠色的雙眼中閃過驚恐。淡淡的霧氣在草蓆旁邊環繞,一道瘦削的身影在其中緩緩凝實。
他的手裡握著天機尺,尺身流轉的白光映出他清秀冰冷的臉龐。妖獸感受到他身上的危險氣息,齜著牙後退幾步,掉頭離開。“妙芝,是她嗎?
”
白若虛盯著女屍的臉輕聲問道。在他的肩膀上,坐著一個巴掌大的木偶。聽到他問話,它歪著腦袋,空洞的眼珠掃過草蓆上的女屍,聲音沙啞又機械。
“是她,龍琰郡王府最不受寵的庶女,排名第七十七,小名喚七七。兩日前被誣陷打碎龍琰郡王的護身象牙鐲,被郡王逐出府。”它飛過去,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女屍的臉,指甲刮過臉頰上的麵板,留下一道淺白的痕跡:“昨夜毒發,死前還想著她的父王能把她接回去。
”
“真是天真……”
木偶輕歎一聲,手指點了點她的眉心。“七少爺,開始吧!”
白若虛走過去,將天機尺按在女屍的眉心,尺身亮起白光,有暗紅色的血絲在底部流動。
木偶見此,將手指抵在天機尺上麵,暗紅色的符紋在尺身上緩緩浮現,朝女屍的眉心流進去。下一瞬,女屍的手指突然動了動,指尖上殘留的淡青淤痕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彷彿是逝去的冤魂在她體內掙紮。
夜色中,木偶輕輕笑著,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這具身體倒是個絕佳的容器,可惜命不太好……”
夜風捲起枯草,白若虛拿著天機尺站起身。
木偶突然落在地上裂成碎片,紫色的霧氣如藤蔓一般纏繞住女屍的軀體。月色下,她的臉漸漸泛起血色,胸口猛地開始起伏。“咳……”
一道輕咳從她的咽喉中響起,她撐著胳膊從地上站起來,一雙黑漆漆的眼眸閃過詭異的光芒。
“龍七七謝過七少爺救命之恩。”
“妙芝……不……七七,以後你就跟著我吧。”白若虛笑著開玩笑。龍七七笑著點點頭,將手搭到白若虛的肩膀上。
“這具身軀早先是火係單靈根,郡王妃用秘術把她的靈根偷偷挖給了自己的女兒。這才導致她無法修煉,不受龍琰郡王重視。好在她遇到了我,木主生發,也能遮掩她身上的死氣,我給她裝一個木靈根吧。
”說完這句,她緊閉雙眼,開始念誦咒語。白若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紅潤的臉,心裡非常愉快。他還是喜歡妙芝,不,現在要叫七七成為人的樣子。
之前的那個木偶真的太醜了!龍七七閉目凝神,站在亂葬崗的枯骨中央,唇齒間溢位輕柔的聲響,如清泉滴落石階,在屍臭彌漫的空氣中擴散。
當最後一句咒語消散,一顆翡翠色的種子出現在她的手掌心裡,表麵流轉著星芒般的微光。她雙目微閃,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裡麵飛出,將她手裡的種子納入丹田內。
綠色的靈氣順著經絡流動,破碎的丹田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瓷片,在綠色光暈中緩緩拚合。翡翠色的種子在丹田中央紮根,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散葉。
隨著木靈根在丹田內紮根,她周身縈繞的死氣開始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