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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大爺似乎並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站在窗戶一旁罵罵咧咧的抱怨人家打碎了他們廠房的玻璃,嚷嚷著要讓人家賠錢。
我伸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老人家彆說話了。
如今人家都殺上門來了,還在乎那幾塊玻璃錢,也不知道這大叔是咋想的。
邋遢道士示意啞婆婆看好大叔,讓他彆再亂說話了,隨後便湊了過來,和我一同打開了那團揉搓到一起的布帛團。
隻見這布帛上很是潦草的寫著幾個大字,有些字體甚至還用拚音來代替:
“請二位不要插手王一博的事情,你們便能安全離開此地,如若不然,定讓er(爾)等死無zang(葬)身之地!”
邋遢道士隻是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冷氣,直接開口罵道:“我去他大爺的,竟然敢威脅我?道爺長這麼大,還從不受過這種羞辱,有膽量讓他放馬過來,看我能不能打出他的屎來,若是打不出來,算他拉的乾淨!”
“你也閉嘴,到一邊站著去!”
邋遢道士一臉不服氣的往外瞪了一眼,隨後便不再說話了。
啞婆婆此時應該算是明白了外邊發生了什麼事情,隻見她緊皺眉頭,拉著我的手比劃道:
“小平安,要不咱們還是走吧。外邊那人要的是王一博的命,和咱們幾個冇啥關係。咱們拿錢走吧,我可不想看到你們幾個以身犯險!”
邋遢道士能看懂手語,啞婆婆的意思也自然被他知曉。
“啞婆婆,您老人家當年也是敢愛敢恨的女英雄,咋這會兒慫了?這可不是您老人家的性格呀!”
邋遢道士很是不服氣,看他摩拳擦掌的模樣,似乎很想出去乾一架!
啞婆婆並未理會邋遢道士,隻是一臉著急的示意我們幾個快走。
眼見啞婆婆不理他,邋遢道士又在一旁氣呼呼的說道: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今天咱們要是認慫了,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茅山宗的臉豈不是被我丟儘了?不行!今天就跟特孃的硬剛了,不服讓他們上來乾!”
“我茅山宗弟子,絕不屈服!”
隨後,邋遢道士又看向了我道:“陳平安,你還是麻衣神算的徒弟呢,對方布了一個聚陰法陣,咱們就慫了。你說你以後還好意思說自己是麻衣神算的徒弟嗎?”
我本就年輕氣盛,被邋遢道士這樣一刺激,當即就大聲吼道:
“既如此,那咱們兄弟兩就跟他乾了!我乃麻衣神算李淳風的弟子,還能怕他一個普通修士不成!”
這傢夥說的冇錯,江湖上行走,絕對不能認慫,慫一次,以後連腰都直不起來。
這要是宣揚出去,說我陳平安被彆的風水師搞了一個聚陰陣給嚇怕了,我師父他那張老臉往哪放?
他回來的時候,還不得把我屁股蛋子打腫。
我們在這吵吵把火的,讓一旁的看門老爺子一直都是一臉懵逼的狀態。
“我說,你們到底是乾啥的啊?說的話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呢?”
“大爺,您坐那歇著,放心,今天你就坐在這裡,啥也不用管,我們保你活命就是了。”邋遢道士說道。
“牛鼻子,你跟那傢夥說吧,讓他儘管放馬過來,彆管他想乾什麼,我們都接著,想拚命,咱們奉陪到底!”我沉聲道。
“好,我現在就跟他說。”邋遢道士轉身就朝著視窗走了過去。
啞婆婆張了張嘴,還想勸兩句,最後也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時候,邋遢道士再次湊到了視窗,突然大聲道:“我說朋友,你什麼時候放我們走?”
此話一出口,我和啞婆婆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來,震驚的感覺好像是五雷轟頂。
剛纔是哪個王八蛋信誓旦旦的說要跟人家硬剛的,這一轉臉的功夫,接著就慫了。
尼瑪,我真是服了這個老六,他腦子怎麼想的啊?
這個老六,腦迴路還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邋遢道士問完這句話之後,不多時,又有一塊裹著石頭的布帛順著視窗被丟了進來。
我撿起來一瞧,但見上麵寫著:“你們隻要答應不管王一博的事情,現在就可以離開,我保證不傷你們一根ao(毛),快滾!”
邋遢道士看了一眼紙條,緊接著再次朝著窗外大聲喊道:“你姥姥!有種放馬過來,道爺都接著,有句話道爺撂在這裡,今天你要是弄不死我們,死的就是你!”
“老子肯定把你屎尿全給打出來,要是打不出來,算你老登拉的乾淨!”
我看到下麵站在鬼群之中的那個黑衣人,一雙陰狠的目光朝著我們這邊看了過來,緊接著,他朝著我們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轉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人一走,身後的那群鬼物頓時朝著辦公樓這邊蜂擁而至。
“陳平安,準備拚命吧。”
邋遢道士提著雷擊木劍,轉身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那些鬼物頓時躁動了起來,發出了各種鬼哭狼嚎的聲響,十分刺耳。
屋門被拍的震山響,劇烈的響聲就跟地震了一樣。
與此同時,各種鬼物也都飄到了視窗的位置,想要鑽進來。
但是這個辦公室已經被我用天罡印佈置了數道屏障,它們想要進來,也冇有那麼容易。
感受到了活人的氣息,尤其是我們兩個人的氣息,那些鬼物頓時像瘋了一樣,朝著我們這邊衝擊而來。
修行者的神魂比普通人強大了很多,如果這些鬼物能夠將我們的神魂給吞了,那它們必然也會變的異常強大。
這麼多鬼物,形成的強大怨念,還有聚陰陣和月忌日的雙重加持,讓那些鬼物變的有些無所忌憚起來。
此時它們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將我們給吞食乾淨!
方圓幾十裡的鬼物全都聚攏於此,各個年代的都有,何止百鬼,上千都有可能,一旦讓它們衝進來,我們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啞婆婆和看門大爺聽到這淒厲的鬼嘯之聲,都嚇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那看門大爺將身上的護身符雙手握著,不停的唸叨著什麼,估計是在祈求老天保佑。
現在誰都救不了我們,隻有我們自己。
天罡印上麵不斷散發出了強大的符文之力,一道道符文朝著四周擴散了出去,阻擋那些鬼物衝進來。
屋門發出咚咚的聲響,還有指甲撓動門板的聲音,猶如進入了幽冥地獄一般。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因為聚陰陣過來的鬼物越來越多,窗外漂浮著各種顏色的氣息,不斷朝著這間辦公室的方向衝擊。
鬼物形成的強大怨念,一波一波的撞擊著天罡印構建出來的屏障。
我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妙,因為天罡印能夠散發出來的力量逐漸變的微弱起來,最外層的屏障甚至已經產生了裂痕。
嬰童趴在地上麵,看著窗外來回飄動的鬼物,也在不停的發出怪叫,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
李瓶兒那張好看到無法形容的臉,此時看起來也無比凝重。
我和邋遢道士對視一眼,都將體內靈力給激發到了最大程度。
或許,明年的今天,就是我們幾人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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