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與神尊 第4章 圓//房
圓房
清晨的微光悄然穿透層層薄霧,恍若為整座山披上了一層柔和的金紗。
雲岫佇立在小木屋前,仰頭望著那漸漸升起的朝陽,絢麗的霞光在他的眼眸中閃爍,映出了一抹彆樣的光彩。
他平日裡看人總是帶著幾分疏離與淡漠,彷彿世間的一切都難以引起他的波瀾。
陳青宵聽完雲岫那句擡人的話,原本就緊皺的眉頭更是擰成了一個“川”字,瞬間就炸了毛,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說道:“你是我妻子,怎麼一天淨想著往我院裡擡人!”
他的聲音高亢,在這寧靜的清晨顯得格外突兀,大得直接驚飛了枝頭的幾隻小鳥。
雲岫緩緩轉過頭來,修長手指輕輕指向那絢麗的日出,淡淡地說道:“殿下可以找個投其所好之人分享這些。”
浪費這無端景色,實在可惜。
雲岫其實沒見過日出。
他從前在蛇窟,不捱打的時候,日日在那昏暗洞xue中修行,後來在魔尊手下,替他打點魔界事務,怎麼會能閒暇見到日出。他的世界被陰謀、殺戮和無儘的任務填滿,連擡頭看看天空的機會都成了奢望。
如今,站在這山巔之上,他才驚覺世間竟有這般絕美的景緻。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淡淡的光暈逐漸暈染開來,給原本漆黑的天幕鑲上了一層金邊。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光暈越來越亮,色彩也愈發豐富,橙紅、金黃、淡紫相互交織。
萬道金光傾瀉而下,灑在大地上,灑在山川河流上,灑在雲岫的身上。
原來,日出是這般模樣。
陳青宵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他向前跨了一步,大聲質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可是我選的人,我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娶回來的,我非要跟你分享分享怎麼了?”
雲岫見陳青宵臉頰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剛想讓他不要激動。
他想起陳青宵偷偷把蛐蛐放進他的衣物裡,本想嚇他一跳,結果卻沒能得逞時那副無理取鬨的模樣,跟此時簡直如出一轍。
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平靜地說道:“那我改日替殿下選個貼心的。”
這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陳青宵更炸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雙手握拳,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喊道:“睡也不讓我睡!裝模作樣哄哄我有那麼難嗎?徐福雲,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女子!”
他的聲音中帶著委屈與憤怒,在山間回蕩。
陳青宵像時要氣得渾身發抖。
雲岫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陳青宵見他不說話,心中的怒火更甚,他狠狠地瞪了雲岫一眼,然後悶悶地轉身,他沒好氣地擡起腳,用力踢向一旁的樹,那棵樹被他踢得搖晃了幾下,幾片樹葉紛紛飄落。
雲岫心中一陣頭大。
他本以為冷遇陳青宵這些日子,他早就會選擇彆人。
畢竟他是個皇子,性子驕傲一些,早就甩袖離開了,何必在他這一棵樹上吊死,可偏偏他還在自己身邊晃悠得樂此不疲。
陳青宵想睡他?
可他怎麼讓他睡,他可是男子之身。
雲岫看著陳青宵的背影,猶豫了片刻,開口問道:“你真想睡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
陳青宵的腳步頓了一下,雖然沒有轉過頭,但也不再踢樹了。
雲岫見狀,心中瞭然。
他知道,這得不到的東西總會讓人心裡癢癢,這也是人之常情。
於是,他開口說道:“行,殿下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晚回去就圓房怎麼樣?”
陳青宵猛地轉過身來,他緊盯著雲岫,急切地問道:“你說的?”
雲岫輕輕“嗯”了一聲,說道:“我說的。”
雲岫想陳青宵果然是惦記著這個。
索性就滿足他好了。
陳青宵大婚後,陳國皇帝便賜下了府邸。
到底是皇子府上下幾十號人,雲岫倒是打點得不錯。
兩人回到王府,雲岫理了理衣襟,確保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妥,然後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伺候他的香雲乃是徐家給的丫頭,平日裡嘴皮子很是了得。
她見雲岫回來,連忙迎了上來,說道:“殿下胡鬨就罷了,非要帶著皇妃您一起胡鬨,若是被人看見,實在是有理都變沒理了。”
雲岫看了香雲一眼,語氣平靜地說道:“今晚殿下要過來,讓人都離院子遠一些。”
雲岫如今尚存的魅術不能被人驚擾
香雲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應道:“是。”
晚飯時分,陳青宵坐在桌前,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雲岫。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興奮,彷彿已經迫不及待地等待著夜晚的到來。
雲岫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卻要強裝鎮定地吃著飯。
雲岫如今還未能確定究竟誰纔是天帝幼子。
但能夠排除的人就是陳青宵。
原因很簡單,如果他是天帝幼子,自己絕不可能接近到他的身邊來。
不過雲岫如今但是有一個懷疑的物件。
陳青宵在皇子中排行第五,生母去得早,母族勢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平生誌向就是當個閒散王爺,如今在司隸校尉手下做事。
他有個要好的朋友名叫梁鬆清,是梁聞梁大將軍的兒子,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平日裡,他們時常一起玩耍、切磋武藝,雲岫倒是總是聽陳青宵提起他。
前幾日陳青宵剛從司隸校尉府歸來,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茶,便聽到門房來報,梁鬆清到訪。
“鬆清!你可算來了,我正唸叨著你呢。”陳青宵大老遠就笑著招呼道,眼中滿是欣喜。
陳青宵大步迎上前,擡手給了梁鬆清一個結實的肩膀捶。
“幾日不見,殿下你這氣色看著可不太好啊,怎麼?新婚累著你了。”
陳青宵擺擺手:“你來就來,帶什麼禮。彆提了,那些公務,一樁接著一樁,沒完沒了。還是在軍營裡,舞刀弄劍,多暢快。”
梁鬆清說誰給你的,這是給五皇妃的。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並肩走進了陳青宵的書房,恰好雲岫那日讓人在整理花園,索性讓人搬了把椅子盯著,便於兩人碰了麵。
陳青宵的目光掃過來,臉上笑意更濃,高聲喊道:“愛妃,好給你介紹介紹。”
梁鬆清那是頭次見到雲岫。
一襲淡紫色長裙更襯得他清新脫俗。
陳青宵站起身,攬過赤霄的肩膀,一臉自豪地說道:“鬆清,這是你嫂子徐氏,愛妃,這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自幼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梁鬆清。”
雲岫微微欠身,福了一禮:“梁公子,久仰大名。”
梁鬆清連忙起身回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皇妃謬讚了,我和殿下從小一起長大,如今見殿下能娶到皇妃這般溫婉賢淑的妻子,我是打心底裡為他高興。”
陳青宵讓雲岫坐回去,就帶著梁鬆清走了。
雲岫目光卻落在梁鬆清身上沉思。
神仙身上自帶一股氣,雲岫沒懷疑過陳青宵的身份,因為雲岫沒在陳青宵身上察覺過抗拒他靠近的氣。
可是梁鬆清有。
夜裡,正房內紅燭高燒,床上鋪著大紅鴛鴦戲水的錦被,整個房間都彌漫著一股喜慶的氣息。
大婚還沒有過去多久,燈籠和窗戶上貼著的喜字樣還未除。
彷彿今夜纔是他們大婚之日。
雲岫沐浴過後,頭發還有些潮氣,隨意地披散於肩頸。他掩去了那駭人的左側臉,凡人看不穿法術,又刻意化得陰柔了一些,沒有男子的硬朗,模樣精緻出挑,美得如同畫中仙子一般。
陳青宵在雲岫之後才沐浴更衣,現在他白日裡有正事要做,不至於每天都纏著雲岫,擦乾頭發,端的也是一個鮮嫩少年,他帶著幾分羞澀與緊張,緩緩湊近雲岫,聲音略帶顫抖地說道:“咱們安歇吧。”
雲岫與他四目相對,兩人實在太近,身上的衣服也單薄,他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你熄燈吧。”
陳青宵依言熄了燈,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迫不及待地往雲岫身上摸索,動作帶著少年人難得的急躁。
他湊在雲岫耳側,壓低聲音說道:“我大婚的時候看過,我知道怎麼做。”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得意,彷彿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又像是讓雲岫放心。
雲岫嗯了一聲。
陳青宵嘟囔說你乾嘛把自己弄得這麼香,好像掉進了花叢裡。
這是雲岫的習慣,幾乎每個人靠近雲岫,最先縈繞鼻尖的,便是那股香,這香氣,源於雲岫長久以來的用香習慣。
早年他在泥潭裡打滾,有人便以此作為攻擊,說他身上有永遠洗不掉的土腥味,那之後雲岫便習慣性用香來掩蓋味道。
不僅沐浴會用到香,衣物的熏香同樣執著,這麼些年讓香氣慢慢滲透、沉澱,這香氣如同他的專屬印記。
從前香得厲害,這些年倒是清淡雅緻了不少。
他手指在陳青宵眉間輕點,本以為這樣就能讓陳青宵安然睡去,明日隻需說昨晚做了,這件事就能糊弄過去。
誰知道陳青宵的手仍舊在他身上摸索,動作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雲岫心中充滿了狐疑,他輕聲叫了一聲陳青宵的名字,然而陳青宵卻沒有回應,手依舊在雲岫身上遊走,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著:“愛妃,彆怕,我會很輕的。”
他的聲音如同醉酒一般,帶著一絲迷離。
雲岫心中一驚,他暗自想道,難道自己的魅術失效了?
此刻,他們兩人交疊在一處,呼吸可聞。
雲岫鼻端一直聞到一股皂角清香味道,那是從陳青宵發間散發而來的。
兩人胸腹相抵間,雲岫的大腿處就被一個滾燙的東西抵住了。
這可怎麼收場?
第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裡。
陳青宵悠悠醒來,他瞥見雲岫背對著他還在睡,雲岫的模樣像是累極了,脖頸修長白皙,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陳青宵回憶了一番昨晚,隻記得又熱又悶又爽,他不停地安撫著身下人。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笑容,心中暗自感歎,原來這事真的如此美妙。
難怪軍中那些人嘴裡都是這檔子事,什麼溫香軟玉,似水柔情,讓人想了又想,做了還想做,陳青宵有一年隨梁大將軍去過軍營。
營帳裡的燭光搖曳不定,把眾人疲憊又滿是憧憬的臉龐映照得影影綽綽,夜裡陳青宵聽他們喝酒聊天。
“你們說,家裡的婆娘這會兒在乾啥呢?”張虎把酒壺重重一放,將士們習慣睡前喝兩口,抗寒,他甕聲甕氣地開了口,目光越過眾人,彷彿能穿透這厚重的帳簾,看到千裡之外的那個小村落。
“估摸是在燈下納鞋底呢,嘴裡還唸叨著咱們啥時候能回去。”陳二娃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豁牙,原本黝黑粗糙的臉上竟浮現出幾分羞澀,“我家那口子,手可巧了,做的鞋又結實又合腳。”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聊起了家中的妻小。
那些平日裡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流血流汗都不皺一下眉頭的漢子們,此刻卻像一群情竇初開的少年,說起自家媳婦的好,眼睛裡都閃爍著溫柔的光。
“我家那口子,每次我出門,都要在我懷裡膩歪好一會兒,那身子軟乎乎的,說話也是輕聲細語,跟棉花糖似的。”王麻子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雙手比劃著,彷彿又回到了分彆的那一刻。
“切,就你會顯擺!”一旁的劉三撇了撇嘴,“我媳婦纔是真的好,我受傷的時候,她沒日沒夜地守在我床邊,餵我吃藥、給我擦身,那眼神裡的心疼,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那時候大家都以為陳青宵是個普通少年,逗他問他以後想娶啥樣的婆娘。
陳青宵那時候蹺著腿,盯著軍營頂,躺在床上聽著大家的話說:“我不知道,不過,肯定是我爹讓我娶啥樣的我就娶啥樣的。”
有人打趣說你小子看著那麼野性難馴,混不吝的,沒想到還是個孝子。
陳青宵心想,他能選嗎?
結果他自己選了個冷心薄情的。
陳青宵輕手輕腳下了床,離開前又湊到雲岫頸處好一頓廝磨哼唧,像隻喝足奶的幼犬一般,擡手輕輕揉了揉雲岫的頭發,眉眼間滿是溫柔繾綣,嘴裡嘟囔著:“我要是能把你隨身帶著就好了。”
陳青宵不依不饒,在雲岫懷裡蹭了蹭,生怕讓他多睡了一會,好不容易鬆開手,剛走到門口,又突然折返回來,像一陣風似的衝到雲岫麵前,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才走了。
隨後,他囑咐香雲彆打擾雲岫,便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雲岫等陳青宵走後,才幽幽睜開眼。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羞憤,昨晚的經曆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一塊肉,任人宰割。
他手心,大腿根都用來伺候人,潮乎乎的一片,在看不見的黑暗裡,他的臉上蒸起一層又一層紅暈和羞憤,手都酸軟了。
直到現在,雲岫還覺得掌心有股去不掉的澀腥味。
他想不通為何有人能夠一次又一次,昨夜雲岫心中甚至湧起了把陳青宵閹了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