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與神尊 第1章 機緣
機緣
雲岫是吞天蟒的後代。
這本應是是個好出身,隻是他兼具了另外一半普通蛇的混血,早年的雲岫生得醜陋無比,麵板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坑窪。
他的身上總有一股洗不乾淨的泥味。
在蛇窟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雲岫的醜陋和異味成了其他蛇妖欺負他的理由。
那些體型比他稍大一些的蛇妖,總是成群結隊地出現在他麵前,他們會圍著雲岫吐著信子,發出陣陣尖銳刺耳的嘲笑聲,蛇窟中此起彼伏。
他們罵他是雜種蛇。
在雲岫很小的時候,那些大蛇總會用尾巴猛地抽打他。
疼得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雲岫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後來雲岫得了幾卷典籍,上麵記載著法術。雲岫如饑似渴地閱讀著這些典籍,日子一天天過去,雲岫學會了化形。
他離開了蛇窟。
投身在魔尊赤霄手下。
他喜歡魔尊赤霄,因為魔尊在他第三次蛻皮的時候救了他。
蛇每次蛻皮,都如同在鬼門關中徘徊。
第三次蛻皮時,雲岫原本想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進行蛻皮,卻不幸被一位上仙盯上。
上仙看中了他吞天蟒後代的血脈,想要將他收為靈寵,為達目的,毫不留情地對雲岫大打出手。
雲岫在強大的攻擊下毫無還手之力,身上布滿了傷口,鮮血汩汩地流淌著,將周圍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紅色。
正值蛻皮的關鍵時期,雲岫被上仙的攻擊打斷,身體的一半鱗片已經鬆動,另一半卻還緊緊地附著在身上。
他強忍著劇痛,拚儘全力逃離了上仙的追擊,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了雲華山的泥潭邊。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雲岫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地流逝,意識也逐漸模糊起來。
就在將陷入無儘的黑暗之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泥潭之上。
那是魔尊赤霄,他剛好路過此地。
赤霄微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緩緩蹲下身子,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輕聲說道:“還真頑強,這麼久了都沒死。”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顆靈藥扔給了雲岫。
靈藥入喉,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瞬間在雲岫的體內蔓延開來。雲岫身體也漸漸有了力氣。
儘管赤霄的靈藥挽救了雲岫的性命,但由於蛻皮過程被嚴重耽誤,雲岫的一半側臉連同脖頸的地方,殘留著未褪去的蛇鱗,一半臉魅惑絕色,肌膚如羊脂玉般細膩光滑;而另一半臉卻醜陋異常,蛇鱗粗糙而堅硬,與那半張絕美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有一天,雲岫聽說赤霄在一場大戰中受了重傷,被困在了山穀之中。
雲岫救了他。
赤霄說雲岫你是把好刀。
三次蛻皮之後,雲岫容貌就定下了。
妖族出美人。
雲岫頂著那樣一張臉,沒少聽到一些尖酸刻薄的話。
他是個沉穩寡言的性格,可是得罪過他的人他一定會報複回去。
就像當初欺辱過他的蛇,被他剝皮抽筋。
有隻妖因為說了一句醜八怪被他聽見了,第二日便被人發現,那妖被打得皮開肉綻地扔在懸崖邊,掛在懸崖的一斷枝上,稍微一掙紮就會掉下去。
那妖足足被吊了三日,才被救上來。
那樣狠辣的性格。
漸漸地無人敢惹他。
雲岫便在赤霄手下做事,做了他的右護法。
魔尊風流,身邊總是美人環繞,姬妾成群,他是他最忠心的屬下。
雲岫幫他做了很多事。
他身上半數傷都是因他而留下的。
雲岫無怨無悔。
因為他真的很喜歡他。
喜歡到雲岫自己都忘了自己叫什麼。
他看著他同他人親近從一開始的心口抽痛,到如今的麻木。
魔尊赤霄從北地歸來,喝得很醉,雲岫早早地便在入口處等候,當看到赤霄那高大卻略顯搖晃的身影時,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雲岫微微仰頭,眼中流露出一絲小心翼翼的愛慕,他大著膽子擡起手,緩緩地拂去赤霄頭發和眉毛上的雪花。他的指尖觸碰到赤霄冰冷的肌膚時,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周圍的侍從們自覺退下。
雲岫伸出手,穩穩地扶住赤霄,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一步一步地朝著房間走去。
雲岫將赤霄扶到床邊,讓他緩緩躺下。他半跪在床邊,雙手熟練地解開赤霄外袍的係帶,雲岫又急忙轉身,端來一杯熱茶,輕聲說道:“魔尊,喝點茶,暖暖身子。”
赤霄躺在床上,聽到雲岫的話,微微動了動眼皮,實在懶得動彈。他皺了皺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醉意的慵懶和不耐煩,說道:“你走。”
雲岫將茶杯輕輕放在床邊的桌子上,準備讓赤霄最近寵愛的美人靈曦前來照顧。
他為赤霄蓋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做完這一切,他擡腳準備離開。
突然一隻強有力的手突然伸出來,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
赤霄的手掌寬厚而溫暖,雲岫隻覺手腕處傳來一陣滾燙的溫度,掌下的皮肉在被觸碰的那一刻驀地一緊,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凝固。
他完全愣住了,身體僵硬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卻不受控製地瘋狂跳動起來。
赤霄的神情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隻能隱約看到他輪廓分明的臉龐。
雲岫道:“尊主,我讓靈美人進來照顧你。”
靈曦是赤霄新寵愛的美人,樣貌絕美,雲岫的徒弟雪雀曾說那靈美人一雙眼睛像極了自己。
赤霄寵愛了靈曦半年之久,旁人都羨慕不已,可雲岫卻怎麼也看不出自己與靈曦有何相似之處。
他見過靈曦趴在赤霄的腿上,眼神中滿是討好與獻媚。
雲岫生性寡言,甜言蜜語和親昵的舉動,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陌生。
雲岫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想要掙脫赤霄的手。誰知赤霄不僅沒有鬆開,反而突然收力,一股強大的力量將雲岫猛地拉了過去。
雲岫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撲去,重重地跌落在赤霄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赤霄胸膛的起伏,聞到他身上濃鬱的酒味,心跳愈發急促,彷彿要跳出嗓子眼。
下一刻,一隻手輕輕撫上了雲岫的臉。
雲岫整個人都緊繃起來,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石頭,呼吸也變得急促而沉重。
在朦朧的夜色中,他彷彿看到赤霄唇角含笑,眉目生花。然而,這種美好的感覺僅僅持續了一瞬間。
麵具落下。
赤霄的手緩緩向下移動,觸碰到雲岫臉上那片醜陋的鱗片時,他的動作突然頓住,空氣中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雲岫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赤霄突然偏過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與嫌棄,冷聲喝道:“滾出去!”
雲岫呆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他連忙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麵具,手顫抖著將它重新戴在臉上。
房間外,雪花依舊紛紛揚揚地飄落著。
雲岫狼狽而逃,心想他那雙眼或許與靈曦是有幾分相似的,麵具都落下了,他一夜未眠,蜷在床內揉著自己未褪的鱗片,心如刀絞。
他想起前些日子得來的訊息,天帝的幼子要下凡渡劫,以請神格,按照規矩,凡界便會降下大機緣給渡劫之地,以示天恩。
雲岫想奪了那機緣,褪第四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