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蛻皮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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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藉口說要去奈何橋再看看彼岸花,腳步虛浮地往前走。

我的孃親和寶寶已經夠苦了,如果得知我要灰飛煙滅,不知道會哭成什麼樣。

我坐在奈何橋上,閉上了眼。

不知為何,腦子裡居然想起和蕭燼白前世的種種。

我想起上元節時,他攀上我家高牆,掌心捂著一塊熱騰騰的栗子糕：

昭昭,來年再和我去看燈會吧！

他眼底映著的花燈,比星河還亮。

可是來年,他卻陪了柳如霜。

如今,就來了結這段孽緣吧。

就在我感到身體逐漸化成灰燼時,有個人卻猛地向我撲來。

沈昭昭,我用十萬軍功換你重生一次,不是讓你送死的！

他徒手抓住我四散的魂光,掌心被灼得焦黑：

那日回朝,我本要求陛下賜婚我與柳如霜！可柳如霜說你要嫁蛇王,我卻不甘心了！

沈昭昭,我發現我還是喜歡你,我們繼續做夫妻,我們繼續共白頭......

他記錯了,上一世,我做得分明是他的妾。

他的妻是柳如霜。

我撫住蕭燼白僵住的臉,在他驟亮的眸光中輕笑：

來不及了侯爺,我已經永世不能超生了。

一瞬間,巨大的疼痛席捲了我。

好疼啊,比我在北荒雪原替蕭燼白剜心那日還要疼。

蕭燼白的眉眼在我眼前漸漸模糊,一切彷彿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十六七歲的年紀,我情竇初開,而他意氣風發。

毛頭小子笨拙地給我寫情詩。

他說昭昭若燭,燃燼長宵。

最後燃燒的卻是我的真心。

我閉上了眼。

......

我是在一陣喧鬨中吵醒的,剛睜眼,卻發現自己竟蓋著一個大紅蓋頭。

我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又會身穿嫁衣

難道這是一輩子都逃不過的輪迴嗎

紅蓋頭掀開的刹那,我的心劇烈地跳動著。

我真的,不要再嫁給蕭燼白了。

燭火搖曳間,卻見一銀髮郎君眉眼含笑：

娘子莫怕,此後就由我來伴你一生了。

我怔怔地望著他——

這張與玄烈一模一樣的臉,卻冇有血痕與蛇鱗。

冇有讓我驚恐的蛇蛻,冇有那張讓我心驚的臉。

郎君......可曾夢見過蛇

我試探著去摸他的後頸,那裡冇有玄烈被拔去的本命鱗的痕跡。

他笑了笑,吻了吻我的額頭：

倒是常夢見一個姑娘,在奈何橋等一個歸人。

她說要我等著,等一個缺了心的傻姑娘。

我愣怔了一下,隨即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真的是玄烈,他隻是忘了我而已。

可即使是這樣,他還是娶了我。

我不知該謝命運垂青還是什麼,隻想把現如今的生活過好。

玄烈對我很好。

婚後不久,我們便有了個孩子。

女兒長得很像玄烈,一頭銀髮,眼睛閃閃發光。

這日晨起梳妝,他為我執筆畫眉：

昭昭,上元節馬上就到了,我們去街上逛逛好不好。

前世燈會,他許諾要等我千年萬年,如今,是我把他等到了。

上元夜長街如晝,女兒騎在他肩頭拿著糖葫蘆,場景美得像幅畫。

煙花炸開的瞬間,玄烈轉身吻了上來。

娘子,我好喜歡你啊。

他抵著我的額頭輕笑：

剛剛在街頭,給你和寶寶帶了栗子糕。

過去的執念突然煙消雲散。

可就在我以為要忘卻前世的血與淚時,卻遇到了曾經通風報信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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