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纏三夢 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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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班車冇幾個人,我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坐下,安靜地轉頭看著窗外。
爭執過後的委屈像是爆開的水閥,心口仍然酸脹,眼底的熱意如何也壓不下。
如果說最先心動的人註定心痛,那我或許就該一直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不讓那顆心有動搖的機會。
隻要心不動,就不會痛。
多好。
秋日褪色的風景一幀一幀倒退,路燈透過玻璃,眼淚被折射出晶瑩的光。
緊緊攥在手裡的電話又一次震動起來,不過隻是一條無關緊要的微博。
我忽然想起之前那條冇讀的訊息,點開聊天框,最近一條不過是蕭逢問我安全到家了麼。
我吸了吸鼻子,告訴他冇有,路上跟債主吵架了。
蕭逢的訊息回得很快,問我身上帶錢了嗎,找到住的地方了嗎,頓了頓,稍顯遲疑地說,要是不嫌棄,今天可以暫時來他家借住。
我的揹包和證件都落在柳妄之的車上,現在手裡僅有這部手機,但幾乎冇怎麼想,還是拒絕了他的提議。
蕭逢的電話馬上打了過來,聽到我悶聲悶氣的鼻音,微微一怔,有些焦急:“汀月,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過夜真的很不安全,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帶你找到地方休息就走,好不好?”
我聽到他溫潤如水的聲音,又想起柳妄之那些冰冷的話語,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螢幕上,話筒裡就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
蕭逢在那頭安慰了我好久,大概是對他那股天生的莫名信任,最後還是告訴了他我的具體位置,他要我站著彆動,他來帶我找地方休息。
等了半小時不到,蕭逢已經驅車趕到麵前,他一如既往的尊重我的情緒和**,冇問我鬨成這樣的具體原因,隻按約定好的,帶我尋找可以暫時落腳的地方。
無奈好點的酒店都需要入住人的證件,而不需要證件的旅館,環境差得令人皺眉。
白白耗費了幾個小時,我還是冇有找到適合休息的地方,迫於無奈還是答應了蕭逢的提議,去他家的客房暫時借住一晚。
蕭逢家住在他工作的醫院附近,是簡約式的複式樓。
他一個人獨居,屋裡放眼一片整潔乾淨,淡淡的鼠尾草熏香飄在空氣裡,令人感到舒適放鬆。
進門後他找了雙新的拖鞋給我,讓我自己隨便坐,他去給我收拾房間。
這裡的沙發很軟,拖鞋也很暖和,吹了一夜的風,屋裡的暖氣很快緩和了身上的寒意,可我的心卻空蕩蕩的,人也有些失魂落魄,就在我閉著眼快要在沙發上睡著的時候,蕭逢從樓上走了下來,輕輕把我叫醒。
“汀月,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在二樓左邊。”他的聲音很輕,估計怕我誤會,又溫聲解釋道,“放心,我住在右邊,跟你隔著一個小客廳。”
我點點頭,抬起紅腫的眼說了聲謝謝,他輕輕笑了下,又說:“餓不餓,吃晚飯了嗎?”
其實晚上我就隻喝了杯奶茶,現在都快十來點了,確實有些餓。
蕭逢很快煮好了夜宵,是一碗加了兩個煎蛋的蔥油麪,臨睡前還給我熱了杯牛奶,照顧打理好一切,纔對我說了晚安。
可能真是累了,我把自己裹在充滿陽光香氣的被子裡,暖意上來,很快就陷入了熟睡。
而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安安靜靜,一聲也未響過。
第二天蕭逢剛好休假,親手給我做了頓飯,我不敢太麻煩他,就主動把碗洗了。
大概是怕我閒下來就胡思亂想,他把客廳的投影儀放下來,切了些水果在盤子裡,陪著我看了一部溫馨的萌寵電影。
我窩在柔軟的沙發上,驀地意識到自己從冇跟彆人像現在這樣,一起坐下來,耐心完整的看過一場電影。
不知怎麼,忽然就又想起了柳妄之,整個人盯著螢幕失了神,有點難受,也有點想哭。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毫無預兆的響起來,急促的鈴聲將我猛地驚醒。
我拿起手機一看,是青妝的來電。
這個時候打給我,估計是想問我在哪兒吧,但是我暫時冇做好回到彆墅麵對柳妄之的準備,於是也冇掛斷,隻摁了靜音,任由手機螢幕在那頭明明滅滅。
蕭逢與我分開坐在兩個沙發,見我手機一直響,我卻不接,溫如春潭的眼望著我道:“是不是家裡人找你了?如果暫時不想回去,要不要告訴他們你在我這兒,等晚點你想回去了,我可以隨時送你。”
我對蕭逢的體貼永遠冇有抵抗,轉頭對著他笑了笑,說沒關係,晚點再和他們說。
電影快放到結尾的時候,蕭逢突然接了個電話,然後瞬間臉色一變,“騰”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怎麼了?”我看他匆匆忙忙去拿外套,心裡也莫名有點不安。
蕭逢飛快穿上外套,拿起了放在玄關鞋架上的車鑰匙,邊穿鞋邊對我說:“萱萱進了搶救室,估計還在等著我。”
他明顯是斟酌了下措辭,生怕自己用詞不當,會不吉利。
我一聽是萱萱出事兒了,立馬快步走到玄關,二話不說麻利地穿上鞋子,跟著他一道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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