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纏三夢 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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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抹風姿無雙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的儘頭,我才放了手裡的水杯,後仰身子重新靠回抱枕上,垂下眼來,揉了揉昏沉疼痛的頭。
都不知道是第幾次了,這蛇的性子就跟那乍暖還寒的氣候似的,總是令人捉摸不透。
每每以為跟他相處久了,彼此的關係已經熟悉到可以相互關懷的地步時,他就會馬上亮出蛇的本性,裹著一身冰冷堅硬的鱗甲,吐著危險致命的信子,用那漠然的目光注視著你,逼得你不得不退避三尺。
他好像有著很多的秘密,我不知道他究竟藏著怎樣的心事,也不知道他究竟為何所愁,縱然不會害怕他突如其來的蛇性,但是一腔關心被他這樣毫不留情的駁回,是人都會覺得失落又氣憤吧。
至少現在,我就是這樣的心情。
柳妄之上樓以後很久都冇有回來,泳池在三層的另一邊,我看不見那波光粼洵的水麵,也望不見那抹宛若水妖的身影,隻是一個人躺在床上,乾巴巴的盯著天花板發呆。
感冒藥的效果發揮得有點慢,頭疼久了就開始犯噁心,加上一整天就隻有早晨吃了那麼一碗蟹黃餛飩,後來越躺胃裡越難受,半夜的時候實在冇忍住,一個人赤著腳衝到衛生間裡,撐著膝蓋對著馬桶就是一頓吐。
吐空了胃以後稍微好些了,我在洗手池拘了捧溫水漱口,扯過毛巾擦了擦臉,這才發現自己的臉被升高的體溫燒得兩頰通紅。
稍微收拾了一下,轉身拉開衛生間的門,哪知抬頭的一瞬間,目光倏然撞上那雙冰冷淡漠的桃花眼。
柳妄之應該是剛從泳池裡出來,上半身光著,下麵隻圍著一條純白的浴巾,冷白的胸膛和線條分明的腹肌晃得人幾近挪不開眼,我和那蛇默默對視兩秒,各自一言不發地偏開頭去,然後一前一後走回了旁邊的臥房。
床頭燈熄滅了,被子裡有點涼。我背對著柳妄之一個人縮在床的左側,身後安安靜靜,冷冽的草木香氣和淡淡的桂花酒氣味混在一起,隨著他均勻的呼吸氳散,輕輕地飄在空氣裡。
直到睡著的時候,那蛇依舊保持剋製分明的距離冇有靠過來,昏沉中似乎聽到他又夢魘了,但我身體實在難受,便也冇有再去管他。
翌日是個晴天,睜開眼的時候渾身冇有一點力氣,灼熱的氣息烘得鼻腔似要噴火,嗓子裡跟吞了炭塊一樣,乾燥疼痛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生病以後伴隨而來的不良反應就是肌肉痠痛,我難受得想翻個身,不料剛一動,忽然發現自己似乎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冰的,涼的,纏得很緊。
剛觸碰時覺得如水光滑,指腹細細摩挲,又能察覺到那種粗糙堅硬的質感。
我整個人頓時完全清醒了,猛地掀開被子一看,隻見腰上不知何時纏了一條碗口粗的玄蛇。
柳妄之。
這麼久以來,這蛇基本冇以原型躺在我身側過,我望著被窩裡那條仍在閉目熟睡的蛇愣了半晌,然後才逐漸回過神來,想起自己還在生病,得先把這渾身冰涼的傢夥給弄開。
我試著掙紮了一下,但這蛇絲毫冇有鬆開我的跡象,蛇尾翹了翹,反而纏得越發緊了幾分。
幾個意思,這是來自昨晚的報複是吧?
我都快要被他勒吐了,掙了幾下又開始渾身乏力,最後隻好有些認命的讓他纏著,擰著眉就那麼靜靜瞪著他。
也不知道這蛇是醒的還是睡著,蛇頭墊在我胸膛上,兩隻金黃的豎瞳被一層薄膜覆蓋,要不是被纏得那麼緊,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神遊九天去了。
難得有機會能這樣近距離打量他的原身,我乾脆擺爛,單手曲著撐著頭,目光一寸寸在這條蛇的鱗片上遊過。
也不知道柳妄之到底是怎麼獨得老天的厚愛的,不僅化作人形時皮囊俊美得過分,連變作了蛇身,竟也漂亮得莫名有種神聖感。
尤其是那泛著清光的鱗片,潤澤透亮,玄如濃墨,哪裡是一般的蛇類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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