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修心法------------------------------------------，越是荒寂蕭索，枯木橫斜，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稍有動靜便會在空寂的山穀裡迴盪。
緊緊繫在胸口，貼身的木料帶著沁骨的涼，時刻提醒著他肩上不能卸下的重量。
他不敢有半分懈怠，白日循著樵夫踩出的小徑疾行，餓了便摘些酸澀的野果充饑，渴了就掬一捧山泉水潤喉，夜裡隻敢挑隱蔽的山洞歇息，睡前必在洞口擺上碎石細枝，稍有風吹草動便立刻攥緊漁叉驚醒，眼底的紅血絲，是連日奔波與警惕刻下的痕跡。
少年本就清瘦的臉頰更顯棱角分明，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原本澄澈的眼眸裡，褪去了漁村少年的青澀懵懂，隻剩與年紀極不相符的沉穩與警惕。
他始終牢記老者臨終的字字叮囑，每到歇息的間隙，便會尋一處無人的僻靜之地，小心翼翼解開粗布，打開那隻破舊木盒。
上層是一卷泛黃髮脆的絲絹，上麵寫滿古樸小篆，正是記載諸侯謀逆罪證的前朝遺詔，字跡雖模糊，卻字字千鈞；下層躺著一本線裝小冊子，封麵上“滄海心法”四個篆字蒼勁有力，紙張被歲月磨得發軟，邊角早已捲起。
指尖微微顫抖。
他幼時在漁村跟著落魄先生讀過幾年私塾，識得些常用字，可心法上的口訣晦澀深奧，“氣沉丹田，意隨水行，百川歸海，以柔孕剛”，初看時隻覺一頭霧水，反覆誦讀，也摸不透其中真意。
尋了一處山澗青石，盤膝坐定，雙目微閉，試著摒除雜念，感應天地間的氣息。
山澗流水潺潺，叮咚作響，清風拂過草木沙沙作響，可越是刻意凝神，心頭越是紛亂如麻——父母被燕兵推倒在地的慘狀、村民哭喊求饒的聲音、老者悲憤的遺言，輪番在腦海中翻湧，小腹丹田處始終空空蕩蕩，連一絲半縷的氣息都捕捉不到。
皆是如此，半點進展都無。
指尖攥得發白，望著奔流不息的山澗，低聲自語：“我連入門都做不到，何談保護爹孃，何談完成老丈的托付？”
他目光落在腳下溪水，青石擋路，溪水從不硬碰，隻是繞石而過，遇窪則聚，遇陡則奔，看似柔弱，卻能穿石鑿穀，晝夜不停。
刹那間，老者那句“水無常形，順勢而為”在心頭炸開，堵在胸口的煩悶豁然消散。
而是放鬆緊繃的肩背，緩緩閉上眼，將自己化作山澗裡的一滴清水，跟著溪水的節奏一呼一吸。
呼氣綿長，如溪水緩流；吸氣清淺，似泉水漫石。
不過片刻，一縷極細微、極清涼的溫潤氣息，順著鼻尖鑽入體內，順著咽喉緩緩而下，遊走在四肢百骸，雖微弱如絲，卻真實可感，所過之處，連日奔波的酸脹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這就是……靈氣！”
葉繁星心頭狂喜，險些亂了呼吸節奏，連忙壓下激動，按照心法口訣，小心翼翼引導那縷靈氣，順著經脈緩緩彙聚於小腹丹田之處。
在經脈中亂竄，引得經脈隱隱作痛，他沉下心神，效仿流水繞石的姿態，慢慢牽引，直至那縷靈氣穩穩停在丹田，化作一絲溫潤的暖意，久久不散。
他白日趕路，夜裡便在山洞中潛心修煉，不敢有半分鬆懈。
從最初引氣入體，到慢慢引導靈氣在經脈中運轉一週天，進度一日快過一日。
丹田內的暖意越來越濃，耳力目力也愈發敏銳，百米外鳥獸踏葉的聲響，草叢中蟲蟻爬行的動靜，都能清晰入耳入目，連腳步都變得輕快許多，往日磨腳的山路，如今走起來也輕鬆不少。
他漸漸體悟到，《滄海心法》重意不重力，講究以柔克剛、以靜製動，與他隱忍內斂的性子，竟是格外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