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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78章 血戰孤城·冰魄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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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盟主她…怎麼了?!”沐林雪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繃緊的弓弦,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虛塵扶住她手臂的五指猛地一緊,澄澈眼底掠過深切的憂色,如同古井投入巨石。淩未風,寒江盟的冰魄脊梁,更是此刻黑水鎮搖搖欲墜的軍魂所係!

“淩盟主…她…”渾身浴血、幾乎站立不穩的傳令兵,聲音嘶啞如破風箱,帶著哭腔和瀕死的絕望,“…為了掩護鐵山將軍和兄弟們撤往鎮南…孤身…孤身斷後!被…被血狼衛的‘血狼騎’圍死在‘斷魂橋’那頭!韃子…韃子像蝗蟲一樣多!兄弟們衝了三次…三次啊!屍首都鋪滿了橋麵…都…都衝不進去!”他喉頭滾動,一口血沫噴出,再也支撐不住,軟倒在地。

斷魂橋!

這三個字如同冰錐,狠狠刺入沐林雪與虛塵的心口!那是連線黑水鎮南門與玉龍江南岸莽莽群山的唯一咽喉!橋若失守,退路斷絕,鎮內所有殘存的抵抗力量,都將成為甕中之鱉,被血狼衛的鐵蹄徹底碾碎!

沐林雪深深吸氣,試圖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腦中轟響的驚雷。北門失守,蕭老七將軍血染城頭!鐵山將軍生死未卜!現在,連淩未風也…黑水鎮這艘千瘡百孔的破船,已被推到了萬丈深淵的邊緣,隨時傾覆!

“大師!”沐林雪霍然轉頭,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彷徨,隻剩下玉石俱焚的決絕戰意,那目光灼灼,彷彿能點燃空氣,“斷魂橋!救淩盟主!”

“同去!”虛塵的聲音沉穩如磐石墜地,扶住她手臂的手掌傳來一股溫厚而不可撼動的力量。無需言語,心意已如刀刻斧鑿。

“孫老蔫!趙大牛!”沐林雪厲聲如刀,穿透身後越來越近的喊殺聲。

“末將在!”兩名渾身浴血、鎧甲破碎、幾乎看不出原貌的黑水老兵掙紮著上前。孫老蔫的鋼刀捲了刃,趙大牛左臂軟軟垂下,顯然骨折,但兩人的眼神卻如淬火的精鋼,燃燒著決死的火焰。

“聽著!”沐林雪語速如電,字字如鐵,“帶著所有還能喘氣、還能揮刀的兄弟,死守鎮中心土司府!每一堵斷牆,每一堆瓦礫,都是陣地!用你們的命,給我拖住韃子主力!能拖一刻是一刻!為鎮南撤退撕開一道口子!”

“元帥放心!”趙大牛用還能動的右手狠狠捶了一下凹陷的胸甲,發出沉悶的響聲,“隻要俺們黑水營還有一個活口在,韃子的腳板就彆想踩著土司府的門檻!”孫老蔫沒有說話,隻是用那把捲刃的鋼刀,狠狠在旁邊的斷牆上刮出一串刺耳的火星,眼中是沉默的猙獰。

“月奴…”沐林雪的目光轉向一旁。段月奴被兩名飛雲騎女兵半抱著,火紅的勁裝被血浸透了大半,左肩不自然地塌陷著,俏臉慘白如金紙,氣若遊絲。沐林雪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痛楚難以言喻。

“元帥!我們不走!要和月奴姐同生共死!”幾名還能站立的飛雲騎女兵哭喊著,臉上血淚交織。

“這是軍令!”沐林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統帥威嚴,斬釘截鐵,“帶她走!立刻!從土司府後院的密道走!去找你們的父親段青陽峒主!告訴段峒主,黑水鎮可以化為焦土,但我沐林雪拜托他,飛雲騎的火種…絕不能熄滅在南疆!”她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段月奴,那眼神包含了不捨、痛惜與沉重的托付,猛地轉身,聲音決絕,“走!”

虛塵早已做好準備,在沐林雪話音落下的瞬間,手臂穩穩托住她略顯虛浮的身體。兩人目光交彙,無需言語,心意相通。下一刻,青影與金芒融為一體,如同兩道離弦的勁矢,朝著鎮南的方向,在烈焰升騰的廢墟、濃煙彌漫的街巷、以及不斷爆發的零散激戰中穿梭疾掠!身後,是女兵們壓抑的哭泣和老兵們決死的咆哮。

斷魂橋。

古老的石橋橫跨在玉龍江一條湍急的支流上。橋麵僅容三騎並行,兩側是深不見底、濁浪翻騰的江水,水聲轟隆如雷鳴。此刻,靠近黑水鎮南門一側的橋頭,已非人間景象,而是真正的修羅血獄。

屍體!層層疊疊的屍體!幾乎將橋頭的空地墊高了數尺!血狼衛猙獰的鐵盔與寒江盟染血的布衣、破碎的藤甲混雜在一起,殘肢斷臂隨處可見。粘稠的鮮血彙聚成溪流,沿著橋麵的縫隙流淌,注入下方咆哮的江水,將水麵染成詭異的暗紅色。

在這屍山血海之中,唯一殘存的半截斷裂石墩之上,一道素白的身影傲然挺立。淩未風!她素來纖塵不染的白衣,此刻已看不出原色,被濃煙、塵土和層層疊疊的暗紅血漬所覆蓋,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皮肉翻卷,鮮血仍不斷滲出,沿著手臂滴落。她握著長劍的右手,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下,染紅了冰冷的劍鍔,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然而,她的身姿卻如同亙古不化的冰山,挺拔而孤絕。那雙曾映照過江南煙雨的眼眸,此刻隻剩下萬載玄冰般的森寒,死死鎖定著前方洶湧的鐵甲洪流。

在她身前不足十丈之地,密密麻麻如同鋼鐵蟻群的血狼衛士兵,刀槍並舉,殺氣凝成實質。更外圍,數十名身披暗紅色特殊皮甲、臉上塗抹著詭異油彩、手持狹長帶弧度的彎刀、如同地獄惡鬼般的“血狼騎”,如同盯著垂死獵物的狼群,眼神嗜血而冰冷,封鎖了所有可能的退路。他們沒有立刻撲上,隻是用冰冷的眼神和沉重的壓力,一點點消磨著石墩上那孤傲身影的最後氣力。

橋麵之上,橫七豎八倒伏著數十具身著精良皮甲的血狼衛精銳屍體。有的咽喉一點紅痕,有的心口被洞穿,有的渾身覆蓋著一層詭異的薄霜…無聲地訴說著淩未風已在此地進行了何等慘烈的搏殺,付出了何等的代價。

“淩盟主!何必負隅頑抗?”一個帶著濃重漠北口音、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響起。血狼衛陣中分開一條通道,一名身披華麗金邊鎖子甲、麵容陰鷙如禿鷲的將領(副都統額爾德尼)策馬而出,停在安全距離外,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戲謔,“王爺雄才大略,最是愛惜英才。隻要你肯放下手中劍,歸順大清,高官厚祿,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何必為了那早已作古的朱明糟粕,白白葬送性命?這黑水鎮,已成孤城死地,你的掙紮,徒增笑耳!”

淩未風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吝於給予。她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血狼衛士兵,聲音清澈冰冷,不帶一絲情緒波瀾,卻清晰地蓋過了江水的咆哮:“想取我淩未風項上人頭?拿爾等性命來堆!”

“不識抬舉!”額爾德尼眼中凶光暴漲,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抽出腰間彎刀,刀鋒直指石墩,“血狼騎!拿下她!王爺要活的!”

“嗷嗚——!!!”

數十名血狼騎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獸性,齊聲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數十道暗紅色的身影,如同從地獄熔岩中撲出的惡鬼,從正麵、側麵、甚至踩著同伴的屍體從後方,以超乎常理的敏捷和刁鑽角度,朝著石墩上那道孤絕的身影猛撲而去!刀光閃爍,撕裂空氣,帶起一片腥風血雨!那默契的配合,狠辣的攻勢,瞬間將淩未風所有閃避的空間徹底封死!

淩未風眼中寒芒炸裂!冰魄玄功運轉到極致,周身寒意大盛,連空氣中都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她足尖在殘存的石墩上猛地一點!

嗤!

一聲輕響,堅硬的石麵竟被她踏出一個淺坑!身形借力,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間不容發地拔地而起!數道噬向她要害的森冷刀光,幾乎是貼著她的衣角和鞋底掠過!

人在半空,無處借力,下方是噬人的彎刀!淩未風手中長劍卻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冰魄千幻·雪落無痕!

劍光並非一道,而是瞬間炸開!化作漫天飄飛、無跡可尋的點點寒星!如同深冬夜空中驟然灑落的暴風雪!每一顆“雪粒”,都是一道凝聚了極致冰寒與殺意的劍氣!

噗!噗!噗!

衝在最前方、躍起最高的三名血狼騎,動作瞬間僵直!他們的咽喉、眉心、心口要害處,幾乎同時綻放出一朵淒豔的血花!眼中嗜血的光芒瞬間凝固,如同被凍結的琥珀,哼都未哼一聲,便從半空直挺挺地栽落,砸在下方同伴的刀尖上!

然而,更多的刀光,如同附骨之蛆,從下方、側後方,甚至從她即將落足的死角位置,噬咬而來!淩未風舊力已儘,身形不可避免地開始下墜!下方,是交織成死亡陷阱的刀網!眼看那素白的身影就要被亂刃分屍!

“阿彌陀佛!”

一聲低沉、渾厚、充滿悲憫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佛號,如同穿透烏雲的金色陽光,又似定住怒海狂濤的定海神針,陡然在喧囂混亂、充斥著死亡氣息的斷魂橋上空響起!聲音並不高亢,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喊殺、刀風、江濤!

一道璀璨的金色身影,如同佛陀自九天降臨,帶著普度眾生的慈悲與斬妖除魔的肅殺,撕裂煙塵,從天而降!正是虛塵!人在空中,降龍木刀已然出鞘!古樸的刀身在真元灌注下,爆發出奪目的金色光芒,刀身在輕微的嗡鳴,彷彿龍吟!

易筋經·金剛伏魔·斷業斬!

刀光並非直劈,而是化作一道凝練至極、橫掃千軍的金色匹練!刀罡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這一刀,斬的不是血肉,是因果,是纏繞在淩未風周遭的死亡業障!

鐺!鐺!鐺!鐺!

刺耳欲聾的金鐵爆鳴聲連環炸響!如同平地驚雷!數柄即將觸及淩未風身體的猙獰彎刀,被這至剛至陽、蘊含佛門無上偉力的刀罡淩空斬斷!斷裂的刀鋒旋轉著飛射而出!刀罡餘勢未絕,如同無形的怒濤,狠狠撞在撲擊而至的數名血狼騎護身皮甲上!

噗!噗!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兩名凶悍絕倫的血狼騎,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麵撞中,胸甲瞬間向內塌陷變形,口中噴出的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向後倒飛,狠狠砸入後方密集的人群,引發了小範圍的混亂!

原本密不透風的死亡絞殺陣,被這從天而降的金剛怒斬,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虛塵身形如同落葉般,輕飄飄卻又無比沉穩地落在淩未風身側,降龍木刀斜指地麵,刀尖金芒吞吐不定。破碎的僧袍在激蕩的氣流中微微拂動,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折的佛門莊嚴與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淩盟主,貧僧來遲。”

淩未風幾乎同時落地,腳步微微踉蹌,氣息略顯急促,肩頭的傷口因劇烈動作再次迸裂,鮮血染紅了半邊素衣。然而,當她抬眼看向身旁那道金色的身影時,那雙冰封的眼眸深處,終於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暖意,如同冰河乍裂,露出一線暖陽:“大師…來得正是時候!”

“還有我!”一道清越卻帶著明顯虛弱感的聲音,如同穿透戰場的鳳鳴,緊接著響起!沐林雪的身影如同馭風的青鸞,巧妙地避開兩道攔截的刀光,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從一堵燃燒的矮牆後閃身而出,穩穩落在兩人身側!她臉色蒼白依舊,甚至因強行催穀內力而更顯一分透明,嘴角殘留著一絲未擦淨的血跡,但那雙經曆了生死磨礪的眼眸,卻銳利如初,彷彿淬火的星辰!她手中不知何時已握住一柄染滿了暗紅血汙的長劍,劍尖兀自滴血。

“沐帥!”淩未風眼中精光爆閃,冰冷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振奮!

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三人身形微動,瞬間結成一個等邊的品字戰陣!虛塵居中,如同定鼎山河的佛塔;沐林雪居左,劍鋒斜指,如玄鳥蓄勢;淩未風居右,長劍低垂,似冰雪凝霜!三人背脊相抵,氣息瞬間交融貫通!一股無形的、堅實無比的氣勢場轟然升騰!佛門的慈悲莊嚴、玄鳥的熾烈不屈、冰魄的森寒寂滅,三種截然不同的真氣與意誌,此刻竟完美地牽引共鳴,相互增幅,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牢不可破的無形屏障!那氣場之強,竟讓撲到近前幾名的血狼騎腳步為之一滯!

“哼!三個一起送死,倒省了本王一番手腳!”陣後的額爾德尼冷笑連連,眼中卻閃爍著越發凝重的光芒,他猛地揮手,“弓弩手!放箭!給本都統將他們射成刺蝟!”

嗡——!

早已蓄勢待發的血狼衛弓弩手,同時扣動扳機,鬆開弓弦!刹那間,一片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箭雨,如同遮天蔽日的黑色死亡風暴,帶著刺耳的尖嘯,將斷魂橋頭方圓數丈的空間完全籠罩!箭矢撕裂空氣,目標直指陣中的三人!

“起!”

麵對這毀滅性的箭雨覆蓋,虛塵隻發出一聲低沉的斷喝!降龍木刀金光暴漲,刀身在頭頂劃出一道渾圓無瑕、宛如佛輪的金色光圈!

金剛伏魔圈·冥王不動!

光圈形成的刹那,一股沛然莫禦、至剛至陽的無形力場瞬間張開!如同在三人頭頂撐開了一柄無形的金剛巨傘!

叮叮叮叮!當當當當!

密集如雨的箭矢撞在這金色氣場之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爆響!精鋼打造的箭頭或被直接彈飛,或折斷崩碎,如同撞上了銅澆鐵鑄的城牆!竟無一支能穿透這蘊含著佛門無上禪武真意的金剛伏魔圈!

“殺!殺光他們!”額爾德尼氣急敗壞,須發戟張,厲聲咆哮!數十名回過神來的血狼騎和後方數百名狂吼著的血狼衛步兵,如同被徹底激怒的獸群,踩著同伴和敵人的屍體,再次朝著橋頭這小小的三人戰陣,發動了更加瘋狂、更加不計代價的衝鋒!喊殺聲、腳步聲、兵甲的撞擊聲彙聚成毀滅的洪流,震得古老的石橋都在微微顫抖!

“大師居中守禦!沐帥控扼左翼!右翼交給我!”淩未風語速快如閃電,在箭雨被擋下的瞬間便已完成戰術分配!她手中長劍一振,冰魄玄功催至巔峰,劍氣如同極地吹襲的寒潮,瞬間湧向右翼衝來的敵人!劍光所指,空氣凍結,敵人動作明顯遲滯!

沐林雪強壓住經脈中因冰火內力強行交融帶來的撕裂痛楚,手中長劍化作點點寒星如同疾風驟雨般灑向左翼!她的劍招失去了往日的飄逸靈動,卻多了幾分搏命的狠辣與奇詭!每一劍刺出,附著劍身的冰火內力都產生截然不同的效果--或是冰寒刺骨,瞬間凍結對手區域性血脈經絡;或是灼熱如烙鐵,透過兵刃直透內腑!這種詭異的力道讓習慣了剛猛對撞的血狼衛防不勝防,慘叫聲此起彼伏!

虛塵則如同定海的一針,降龍木刀或劈或掃、或點、或崩,招式古樸大氣,金光縱橫捭闔,將正麵和來自半空的攻擊儘數化解!金剛伏魔圈時放時收,如同有生命的護罩,精準地擋開暗箭流矢,牢牢護住三人核心!他更是不時口誦真言,低沉渾厚的金剛伏魔禪唱如同無形的梵鐘,一圈圈擴散出去!靠近戰陣的血狼衛士兵,隻覺心頭煩惡欲嘔,氣血翻騰,眼前幻象叢生,動作不由自主地變得僵硬遲緩,心神被巨大的恐懼和煩躁所占據!而陣中的淩未風和沐林雪,聽到這禪唱,心境卻愈發清明沉凝,內力的運轉甚至都流暢了一絲!

三人配合,精妙絕倫,渾然一體!虛塵守禦如山,金剛不壞,蕩儘魑魅魍魎!淩未風劍氣縱橫,冰封乾裡,凍結萬乾鋒芒沐林雪劍走奇詭,冰火同源,焚筋蝕骨破邪妄!竟在這狹窄不過數丈的橋頭絕地硬生生抵擋住了數停乾己、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的敵人狂攻!所頭堆積的屍體越來越高,鮮血順著橋麵流淌,彙入江中,彷彿一條永不枯竭的血色溪流!

然而,人力終有儘時!血狼衛的數量彷彿無窮無儘!他們踏著同伴的屍體,如同沒有痛覺的傀儡,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三人內力如同決堤之水般飛速消耗,身上的傷勢也在不斷增加!淩未風肩頭傷口不斷被牽扯,鮮血早已浸透半邊衣衫,握劍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沐林雪的臉色由蒼白轉為一種病態的嫣紅,又迅速褪去,嘴角的血絲愈發明顯,強行駕馭那尚未完全馴服的冰火內力,讓她的經脈如同被無數細針反複穿刺!虛塵的呼吸變得粗重,降龍木刀上的金光也黯淡了幾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每一次揮刀格擋重擊,都讓他的手臂微微發麻。

“這樣下去..不行了!”淩未風一劍逼退三名敵人,聲音帶著前,有的急促和沙啞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必須衝出去!退過石橋!”

“我斷後!你們先走!”虛塵沉聲低喝,降龍木刀金光再次暴漲,一招金剛伏魔·獅子奮迅,剛猛無儔的刀罡將數名撲上來的凶悍血狼騎連人帶刀狠狠震退數步!

“一起走!”沐林雪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她的目光猛地投向石橋之下,那奔騰咆哮、濁浪排空的玉龍江支流,眼中閃過一絲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瘋狂決絕,“跳江!”

跳江?

淩未風和虛塵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玉龍江支流雖不如主乾寬闊,但水流湍急無比,暗礁密佈,漩渦叢生,冰冷刺骨!跳下去,十死九生!但在橋上,麵對這無窮無儘的敵人,是絕對的十死無生!這是絕境中唯一可能存在的生路!“好!”淩未風與虛塵沒有任何猶豫,異口同聲!眼神交彙,皆是決絕!

“走!!!”沐林雪一聲清叱,如同鳳唳九天!三人同時發力,將體內殘存的內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虛塵雙掌推出,降龍木刀橫掃,帶起一片罡風怒卷!淩未風劍氣如冰河倒卷!沐林雪劍光大熾,冰火氣勁交融迸發!

轟!一股沛然的氣浪炸開!將身前扇形區域內撲上來的血狼衛士兵狠狠推開!清出了一小片空間!

沒有絲毫停頓!三道身影,如同掙脫了束縛的飛鳥,齊齊朝著石橋邊緣那深不見底的湍急江水,決然地縱身躍下!

“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陣後的額爾德尼目眥欲裂,發出氣急敗壞的狂吼!

數名反應極快的血狼騎,眼中凶光爆射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猛地舍棄對手,朝著躍起的三人撲去!他們伸出粗壯的手臂張開蒲扇般的大手,試圖抓住三人的腳踝衣襟,將他們硬生生拖回死亡的橋麵。

“孽障!休得猖狂!”身在半空,急速下墜的虛塵猛地擰身回頭!降龍木刀在掌心急速旋轉,化作一團耀眼的金色光輪!

般若掌·佛光普照·大千寂滅!他並非揮掌拍擊,而是將全身精純的佛元,透過掌力隔空噴吐!一道凝練如實質、帶著淨化與鎮壓意誌的金色掌印,後發先至,如同佛陀的鎮魔印璽,狠狠印向那幾名飛撲抓來的血狼騎!

噗!噗!噗!那幾名血狼騎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淩空擊中,前撲之勢戛然而止!他們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地倒飛回去重砸在橋麵或同伴身上,眼看是不活了!

噗通!噗通!噗通!三聲沉悶的入水聲幾乎不分先後!三道身影,如同三顆投入沸水的石子,瞬間被下方奔騰咆哮、冰冷刺骨的渾濁巨浪吞沒!洶湧的浪頭翻滾著,隻留下幾個巨大的漩渦和一圈圈急速擴散的漣漪,再也看不到絲毫人影!

“放箭!給老子射!射死他們!”額爾德尼如同一頭暴怒的野熊,衝到橋邊,對著下方奔騰的江水瘋狂嘶吼!

嗡--!

殘餘的血狼衛弓弩手慌忙對著三人落水的區域和下遊方向,射出了一輪又一輪密集的箭雨!箭矢如同飛蝗般紮入翻騰的江水中,卻隻激起片片水花,隨即被洶湧的濁浪無情捲走,消失得無影無蹤,哪裡還有半分蹤跡?

額爾德尼臉色鐵青,死死盯著下方翻滾著血色泡沫的渾濁江

又看了看橋頭堆積如山、流淌著鮮血的屍體,以及那三道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身影,一股夾雜著挫敗憤怒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寒意從心底深處不可遏製地升騰起來!這三個人..簡直就是打不死的怪物!絕不能..絕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

“追!!”他猛地轉身,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沿著江岸!上下遊二十裡!不!五十裡!給我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人,提頭來見!”

與此同時,在距離斷魂橋上遊約三裡的一處隱蔽江灣,一叢茂密的蘆葦劇烈晃動嘩啦!三個濕漉漉、狼狽不堪的身影掙紮著爬上了泥濘的岸邊。正是沐林雪、虛塵和淩未風!冰冷的江水幾乎帶走了他們身上最後一絲熱量,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沐林雪剛爬上岸,便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大口帶著江水泥沙的濁水,臉色白得嚇人,身體搖搖欲墜。她肩頭的傷口被江水浸泡,更是傳來陣陣鑽心的劇痛。

“沐帥!”虛塵不顧自身狼狽,第一時間伸手扶住她幾乎軟倒的身體。掌心傳來她冰冷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讓他心中一緊。一股精純溫和的易筋經佛元,毫無保留地渡入她體內,幫她驅散寒意,穩住混亂的氣息。

淩未風也狼狽地撐起身,素白衣衫緊貼身體,勾勒出曲線,更顯肩頭那片刺目的暗紅。她抹去臉上的水漬和泥沙,看向攙扶在一起的沐林雪和虛塵,冰冷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與釋然。她迅速掃視四周,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離開!韃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走.”沐林雪在虛塵的支撐下勉強站穩虛弱地吐出一個字,然而,就在她抬頭的瞬間,目光越過虛塵的肩膀,望向江對岸上遊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遠方江岸的高坡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麵巨大的、在風中獵獵招展的赤金王旗!王旗之上,猙獰的血狼圖騰在夕陽餘暉下彷彿流淌著鮮血!王旗之下,一個身披玄黑重甲、身形並不特彆高大、卻散發著如同洪荒巨獸般恐怖威壓的身影,正策馬立於岸邊。他手中握著一柄樣式古樸刀身卻隱泛血光的彎刀,刀鋒似乎正遙遙指向他們所在的這片江灣!雖然隔著寬闊的江麵和水汽,那冰冷、殘酷、如同實質般的殺戮意誌,卻彷彿穿越了空間,狠狠地攫住了三人的心臟!

科爾沁親王僧格林沁!他竟親自追來了!而且,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們的逃生方向!股前所未有的、比冰冷的江水更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了他們逃出生天的三人!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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