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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74章 劍門烽火·袈裟伏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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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天而起的白霧混雜著刺鼻的硫磺氣息,在鬼見愁殘破的崖壁間彌漫翻滾,如同巨獸垂死的喘息。地火岩漿被強行匯入地下暗河的轟鳴聲漸漸低沉,但整個玉龍山脈仍在微微震顫,如同剛剛經曆了一場浩劫的巨獸,傷痕累累。

寒淵裂隙邊緣,虛塵與沐林雪力竭落地,相視一眼,劫後餘生的慶幸尚未在眼底化開,便被石磊帶來的急報瞬間凍結。

“僧格林沁…一萬血狼衛…前鋒距黑水渡口不足三十裡!”石磊的聲音帶著風塵和刻骨的凝重,如同冰錐刺入剛剛舒緩的氣氛。

寒意,比寒玉髓更甚,瞬間席捲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好一個僧格林沁!趁火打劫!”淩未風的聲音冷得掉渣,素白衣衫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眼中寒芒如冰河炸裂,“剛滅了多鐸這頭豺狼,漠北的猛虎就撲到門口了!”

虛塵深吸一口氣,壓下經脈中因力竭而傳來的陣陣空虛感。他澄澈的佛眸掃過下方鷹愁澗——大火雖被岩漿澆滅大半,但餘燼未消,濃煙滾滾,屍骸枕藉,段青陽和鐵山正帶人清理戰場,收押俘虜。一片狼藉,百廢待興。

“阿彌陀佛。”他口宣佛號,聲音平和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血狼衛乃漠北精銳,鐵騎馳騁,來去如風。黑水渡口無險可守,我軍新勝疲憊,傷員眾多,若在渡口平原與其硬撼,無異以卵擊石。”

“大師所言極是。”沐林雪介麵,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眉宇間凝結的寒霜已然消散,眼神銳利如初醒的玄鳥。她感受著體內玄囊處那冰火交融、生生不息的奇異力量,雖未完全掌控,卻已非昨日瀕死之軀。“當務之急,速返劍門關!倚天險而守,方有勝算!”

“劍門!”段青陽剛帶人攀上裂隙邊緣,聞言立刻道,“我妹子月奴已按計劃詐開關門!但守軍殘餘和部分潰兵仍在關內負隅頑抗!需速派精兵馳援,徹底肅清關門,穩固城防!”

“劍門不容有失!”淩未風當機立斷,“鐵山!”

“在!”鐵塔般的壯漢上前一步,渾身煙熏火燎,戰意卻依舊高昂。

“你率破軍堂所有能戰之兵,即刻啟程,馳援劍門!不惜代價,一個時辰內,必須給我把劍門關牢牢握在手中!”

“得令!”鐵山提起玄鐵重劍,轉身便走,吼聲如雷:“破軍堂!跟老子走!去劍門砍韃子腦袋!”

“段峒主!”淩未風看向段青陽。

“淩盟主吩咐!”段青陽抱拳。

“你部藤甲兵善攀援,熟悉山地。煩請率部墊後,收攏傷員,押解俘虜,清理戰場痕跡,隨後趕赴劍門!務必阻斷追兵耳目!”

“段某領命!”段青陽眼中精光一閃,立刻下去安排。

“竹老!”淩未風轉向陰影。

竹老無聲上前。

“你的‘千竹堂’,擅長用毒布瘴。劍門關前‘一線天’峽穀,乃必經之路。我要你在那裡,給僧格林沁準備一份‘厚禮’!”

竹老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綠芒,乾癟的嘴角咧了咧,無聲點頭,如同融入黑暗般消失。

“石磊!斥候撒出去!我要血狼衛每半個時辰的行蹤!”

“遵令!”石磊領命而去。

部署完畢,淩未風目光最後落在虛塵和沐林雪身上,眼神複雜:“沐帥,大師,劍門關乃此戰勝負關鍵。守關重任,非你二人莫屬!然傷勢初愈…”

“無妨!”沐林雪挺直脊梁,玄鐵鱗甲雖殘破,氣勢卻如出鞘利劍,“寒毒已除,些許虛弱,戰場便是最好的恢複!大師?”

虛塵單手豎掌,寶相莊嚴,周身氣息圓融通透,雖無淩厲鋒芒,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願效綿薄之力,護此雄關。”

“好!”淩未風眼中閃過一絲激賞,“事不宜遲,即刻啟程!”

通往劍門關的山道上,一支疲憊卻帶著昂揚戰意的隊伍在疾行。虛塵與沐林雪並肩走在隊伍前列。山風凜冽,吹動虛塵破碎的袈裟和沐林雪散落的青絲。

“和尚,你的易筋經…”沐林雪低聲問道,目光落在虛塵沉靜的麵容上。她能感覺到,身旁之人氣息雖平和,體內卻彷彿蘊藏著一片深不可測的汪洋,與之前那狂暴的龍煞截然不同。

虛塵微微一笑,澄澈的眼眸映著山間薄霧:“枷鎖儘去,返本歸源。龍煞戾氣已隨舊軀焚儘,此身唯餘易筋本源,佛心通明。說來,還要多謝沐帥。”

沐林雪一怔:“謝我?”

“若非沐帥最後關頭一聲呼喚,引動佛珠靈性,喚醒貧僧一點真靈,那寒玉髓與殘存佛元便無法交融,貧僧亦無法於絕境中涅盤重生。”虛塵的目光溫潤,帶著真摯的感激,“此乃救命再造之恩。”

沐林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微熱,彆過頭去,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彼此彼此。若非大師以佛元護持,我也早被那寒毒與地火撕碎了。”她頓了頓,感受著體內流轉的力量,“說來奇怪,這寒玉髓之力與我體內殘存的灼熱地火之氣,竟在玄囊處形成旋渦,自行流轉…雖未完全掌控,卻再無衝突。”

“陰陽相濟,冰火同爐。此乃大機緣,亦是莫大考驗。”虛塵頷首,“沐帥福澤深厚,當善加引導,或可自成一道。”

兩人低聲交談,言語間少了戰場上的殺伐之氣,多了幾分生死與共後的默契與關切。山道崎嶇,虛塵腳步沉穩,總在不經意間為內力尚未完全恢複、腳步微虛的沐林雪擋住側方吹來的寒風,或是虛扶一下她的手臂。沐林雪並未拒絕,那沉穩的力量讓她感到安心。

“元帥!大師!快看!”前方探路的趙大牛突然指著遠處山隘,興奮大喊。

隻見一座雄關巍然聳立於兩山夾峙的險要之處!關牆高聳,依絕壁而建,扼守著唯一通道。關樓之上,“劍門”二字古拙滄桑。此刻關門緊閉,但關牆之上人影幢幢,喊殺聲隱約傳來!關樓最高處,一麵殘破卻依舊倔強飄揚的玄鳥旗旁,赫然豎起了一麵嶄新的、繡著猙獰白虎的黑色戰旗——正是烏蒙山段氏的旗幟!

“是月奴!她奪下關樓了!”段青陽大喜。

然而,關門之下,數百名清軍潰兵和部分守軍殘部,在幾名凶悍佐領的指揮下,正瘋狂衝擊著關閉的關門!更有清兵抬著臨時砍伐的巨木,狠狠撞擊著厚重的門栓!關牆上,段月奴率領的飛雲騎居高臨下,箭如雨下,不斷有清兵倒下,但關門在巨力撞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門栓已然彎曲!

“快!奪回關門!放僧王大軍入關!”一名清軍將領麵目猙獰地嘶吼。

“不好!關門要破!”孫老蔫驚呼。

“來不及了!”沐林雪眼中厲色一閃,猛地看向虛塵,“大師!助我!”

虛塵會意,沉聲道:“沐帥儘管施為!”

沐林雪深深吸氣,強提內力!她雙足猛地在地麵一蹬,身形如玄鳥衝霄,瞬間拔高數丈!人在半空,她雙手虛抱成圓,左掌冰藍寒氣狂湧,右掌金紅微芒閃爍!體內玄囊處的冰火太極旋渦瘋狂運轉!

“玄鳥清霜·冰封百裡!”

隨著她一聲清叱,左掌猛地向下按去!一股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寒潮,如同九天銀河倒瀉,瞬間覆蓋了關門下方數十丈方圓!正在撞擊關門的清兵隻覺一股刺骨奇寒瞬間襲來,動作驟然僵硬遲緩!地麵凝結出厚厚的冰層,攀上他們的腳踝、膝蓋!

“開!”沐林雪右掌緊隨其後,淩空劈出!一道金紅交織、凝練如刀的掌風,撕裂空氣,帶著焚風般的灼熱,狠狠斬在那些被冰封遲緩的清兵身上!

噗噗噗!

冰屑與血霧齊飛!數十名清兵如同被滾燙的烙鐵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非死即殘!關門前的攻勢為之一滯!

“妖…妖女!”那佐領駭然失色,舉刀指向半空的沐林雪。

就在此時!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身前!虛塵單掌豎立胸前,另一隻手掌輕飄飄拍出,不帶絲毫煙火氣,印在那佐領胸口!

拈花一笑·佛心印!

那佐領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巨力透體而入,渾身勁力瞬間消散,如同爛泥般軟倒在地,口鼻溢血,眼神渙散,已然氣絕。虛塵腳步不停,僧袍翻飛,如同虎入羊群!降龍木刀未曾出鞘,僅以刀鞘點、戳、掃、劈,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清兵筋斷骨折,倒地不起!他動作似緩實疾,周身三尺之內,無人能近!慈悲與金剛,在他身上完美統一。

“是沐帥!是虛塵大師!援軍到了!”關牆之上,傳來段月奴驚喜的呼喊!那是一個穿著緊身黑色勁裝、身姿矯健如獵豹的年輕女子,小麥色麵板,眉眼銳利如刀,手中一柄彎弓猶自滴血。

“開城門!迎元帥!迎大師!”段月奴厲聲下令。

吱嘎嘎——!

沉重的劍門關門,終於緩緩向內開啟!

虛塵與沐林雪率先踏入雄關。關內街道上,零星戰鬥仍在繼續,但大局已定。段月奴飛身從關牆躍下,單膝跪地:“末將段月奴,參見沐帥!參見大師!幸不辱命,已奪下劍門關!然清虜殘餘仍在城內頑抗!”

“月奴將軍請起,功在社稷!”沐林雪虛扶一把,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關城,語速飛快,“鐵山將軍即刻便到!你部立刻肅清城內殘敵!趙大牛!”

“末將在!”

“帶人接管城防!清點守城器械!滾木擂石,火油金汁,箭矢弩機,一件不許遺漏!”

“得令!”

“孫老蔫!”

“在!”

“帶人救治傷員,安撫百姓!凡助紂為虐者,嚴懲不貸!”

“遵命!”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斷,虛塵則默默立於沐林雪身側,澄澈的目光掃過關隘各處險要,降龍木刀拄地,寶相莊嚴,如同定海神針,讓慌亂的軍民漸漸安定下來。

很快,鐵山率領破軍堂精銳趕到,迅速接管城防,肅清殘敵。劍門關,這座西南天險,終於重新插上了抗清的旗幟!

一個時辰後,劍門關議事廳(原守將府邸)。

氣氛凝重如鐵。巨大的簡陋沙盤前,圍聚著淩未風、虛塵、沐林雪、段青陽、段月奴、鐵山、竹老、歐冶先生等人。

“斥候急報!”石磊聲音帶著喘息,“僧格林沁前鋒三千騎,已抵達黑水渡口!其主力七千騎,距渡口不足二十裡!看其動向,未作停留,徑直撲向劍門關方向!預計明日午時,前鋒便可抵達關前!”

“好快的速度!”段青陽倒吸一口涼氣,“不愧是血狼衛!”

“僧格林沁用兵,向來以快打慢,以騎破步。”淩未風冷聲道,“他知我軍剛經大戰,疲憊不堪,又占有關城之利,必不會強攻硬撼。其慣用戰法,乃以精銳騎射襲擾疲敵,斷我糧道水源,待我軍困頓,再一舉破關!”

“淩盟主所言極是。”沐林雪凝視沙盤,手指點在關前那片相對開闊的穀地,“此處名為‘落馬坡’,乃通往劍門關必經之地,兩側山勢陡峭,形如口袋。僧格林沁若想襲擾,必先占據此地,以為跳板。”

她眼中精光閃爍,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成型:“他欲襲擾疲我,我便將計就計,引他入甕!”

“如何引?”淩未風問。

“示敵以弱!”沐林雪斬釘截鐵,“段峒主!”

“在!”

“明日僧格林沁前鋒抵達落馬坡時,你率兩千藤甲兵,於坡前列陣‘迎敵’!許敗不許勝!稍作抵抗,便佯裝不敵,向關內‘潰退’!務必要讓韃子覺得我軍士氣低落,不堪一擊!”

段青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末將明白!定演得比真敗還真!”

“鐵山將軍!”

“俺在!”

“待藤甲兵‘潰退’入關,你率破軍堂五百重甲步卒,攜帶強弓硬弩,死守關門!做出慌亂關閉城門、嚴防死守之態!讓韃子以為我軍膽寒,隻敢龜縮關內!”

“盟主放心!關門交給俺!保證讓韃子撞得頭破血流!”鐵山拍著胸脯。

“僧格林沁生性多疑,前鋒遇‘弱敵’輕易擊潰,必疑有詐。”沐林雪繼續道,“故需再添一把火!竹老!”

竹老無聲上前。

“落馬坡通往劍門關的‘一線天’峽穀,乃設伏絕地!請竹老將千竹堂所有毒瘴、陷阱,儘數布於峽穀兩側及入口!待藤甲兵‘潰退’經過後,立刻封鎖峽穀入口!待韃子追兵進入峽穀中段…”

沐林雪眼中寒芒一閃:“便是關門打狗之時!”

“妙!”段青陽撫掌,“藤甲兵佯敗引敵入峽穀,毒瘴陷阱先挫其鋒銳!待其深入,我伏兵儘出,前後夾擊!”

“然峽穀狹窄,不利騎兵馳騁,正合我步卒發揮!”鐵山甕聲道。

“此計甚好,然需一關鍵。”虛塵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直指要害,“僧格林沁主力未動,僅前鋒受挫,未必會大舉入穀強攻。若其按兵不動,隻以騎射襲擾,我軍困守關城,糧草不濟,久必生變。”

“大師所慮極是。”沐林雪點頭,目光投向沙盤更遠處,手指點向黑水渡口以北,“故需一支奇兵!直搗其必救之處!”

“何處是其必救?”淩未風問。

“糧道!”沐林雪語出驚人,“血狼衛萬裡奔襲,人嚼生米馬食枯草,糧草輜重必為其命脈!其糧草囤積之地,必在黑水渡口以北,‘野狼穀’附近!此地地勢隱蔽,有水草,乃騎兵屯糧之所!”

她看向段月奴:“月奴將軍!”

“末將在!”段月奴英姿颯爽。

“你率八百飛雲騎,即刻出發!繞道險峻山嶺,避開血狼衛耳目,直撲野狼穀!找到其糧草囤積處,放火燒之!火光一起,僧格林沁必心神大亂!無論其前鋒在峽穀中是否受挫,都不得不回軍救援!此乃‘圍魏救趙’!”

“末將領命!”段月奴眼中燃起戰意,“定叫韃子糧草儘焚!”

“此計環環相扣,然風險極大。”淩未風看著沐林雪,眼中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月奴將軍孤軍深入,凶險萬分。而關前誘敵,更是首當其衝。沐帥傷勢初愈…”

“無妨!”沐林雪打斷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虛塵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明日落馬坡'迎敵’,我親自坐鎮!”

眾人皆驚。“元帥!不可!”趙大牛急道。“沐帥三思!”段青陽也勸阻。

“唯有我親自'敗退’,僧格林沁才會相信我軍確實虛弱不堪,誘其入穀!”沐林雪語氣斬釘截鐵,“況且..”她看向虛塵,眼神中帶著一絲信任與托付,“有大師在側,虛某何懼?”

虛塵迎上她的目光,澄澈的眼底映著她堅毅的容顏。他單手豎掌,聲音沉穩而堅定“阿彌陀佛。貧僧願隨沐帥左右,護持周全。”

“好!”淩未風不再多言,眼中寒芒如星,“便依此計!各部速速準備!”

眾人領命而去,大廠山隻剩下虛塵、沐林雪和淩未風。“沐帥,大師,”淩未風聲音低沉,“明日凶險,僧格林沁麾下高手如雲,更有薩滿巫師隨軍..務必小心。”

“多謝淩盟主。”沐林雪點頭,轉向虛塵,低聲道:“和尚,你的袈裟..破了。”她指了指虛塵肩頭一道被烈焰燎焦的裂口。

虛塵低頭看了看,微微一笑:“無妨,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此身既已新生,一件袈裟又算得什麼?

沐林雪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轉身走向關牆,她要親自檢視防務。山風穿過殘破的窗欞,吹動虛塵焦黑的袈裟下擺他澄澈的目光追隨著那道走向烽火硝煙的纖細卻挺拔的背影,久久未動。

夜幕降臨,劍門關上火把如龍。關外,漠北鐵騎的蹄聲,已隱隱可聞。一場決定西南命運的血火鋒鏑,即將在黎明拉開序幕,而虛塵那件殘破的袈裟,在火光映照下彷彿也染上了一層伏魔的金光。。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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