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少林龍隱錄 > 第63章 冰髓淬鋒·雪嶺點兵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少林龍隱錄 第63章 冰髓淬鋒·雪嶺點兵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寒月潭底的冰藍幽光在渾濁暗流中明滅,猶如沉入深淵的星子。洞外殺聲震天,索倫圖催命的號角穿透風雪,岩剛瀕死的怒吼如同悶雷砸在沐林雪心上。

“嗚——嗚——嗚——!”

短促高亢的號角是清軍發動總攻的訊號!兵刃砍入骨肉的悶響、土語的厲罵與垂死的慘嚎混雜著風雪灌入洞窟。每一秒,都有跟隨她輾轉千裡的忠勇之士倒下。

沐林雪指尖掠過虛塵頸側——脈搏微弱卻頑強。她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血腥,俯身時玄鐵鱗甲摩擦著冰冷的冰麵,發出細碎的金鐵之聲。肩甲破碎處露出的裡襯已被血和冰凝成暗紅硬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間肆虐的寒毒與血珀邪力。

“張晉…冰髓…”那頁墨跡淋漓的藥方在她腦中倏然展開。潭底那抹轉瞬即逝的純淨藍光,與“陰極陽生,至寒粹靈”八字轟然重合!這是絕境中唯一的生門!

洞外鐵蹄踏碎風雪,索倫圖的咆哮近在咫尺!

“錚!”沐林雪反手拔出靴筒中的精鋼短匕,刃口寒光映亮她蒼白如雪卻線條冷硬的臉。沒有半分遲疑,她割斷腰間懸掛水囊的牛皮繩,動作快如電閃,肩甲的裂口因這猛烈動作再次滲出血珠,她卻連眉峰都未曾顫動。

“柱子!大牛!”她聲音嘶啞,卻帶著軍中傳令般的穿透力。

“元帥!”王鐵柱和趙大牛從藏身處躍出,目睹洞內慘狀,臉色煞白。虛塵生死不知,巫彭化為肉糜,滿地狼藉寒冰與碎裂的令牌泛著不祥幽光。

“柱子背負大師!大牛持刀護衛!沿原路退回落鷹坪高地隘口!即刻執行!”沐林雪語速如連珠,每一個字都砸在冰麵上,不容置疑。

“元帥!您…”王鐵柱看著沐林雪肩甲下滲出的暗紅,急切上前。

沐林雪猛地抬手止住他,玄鐵護腕在幽暗中閃過冷芒:“這是軍令!岩剛所部正以血肉遲滯韃虜!本帥親往接應!遲則生變!走!”她目光最後掃過死寂的寒潭,那幽藍光點已徹底隱沒。此刻取髓,時間、人手皆不足,更會葬送最後生路。

王鐵柱、趙大牛不敢再言。王鐵柱咬牙蹲身,小心將虛塵沉重的身軀負於背上。趙大牛拾起釘在冰壁上的降龍木刀,刀柄殘留的溫度讓他心頭一顫。

三人衝出洞窟,裹挾著血腥氣的寒風撲麵而來!

冰穀入口處,已成血肉泥潭!

岩剛魁梧的身軀成了血色界碑,牢牢釘死在狹窄的穀道中央!左臂齊肩而斷的創口血肉模糊,剛毅的臉上斜貫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皮肉翻卷,右臂揮舞的斷刀捲刃崩口。腳下堆積的屍體幾乎堵塞了通路。最後一名黑水哨衛被長矛貫穿胸膛,卻用儘最後力氣抱住一名巴牙喇的腿,任彎刀在後背瘋狂捅刺,同歸於儘!

岩剛對麵,索倫圖駐馬提刀,刀鋒滴血,獨眼凶光如炬。數十騎精銳正緩緩收緊包圍圈,哈爾察的狼牙棒滴著粘稠的腦漿,堵死了側翼退路。岩剛大口喘息,每一次都帶出血沫,身軀搖搖欲墜,眼神卻如瀕死凶獸,死鎖索倫圖。

“好個忠犬!可惜骨頭再硬,今日也敲碎了喂鷹!”索倫圖獰笑,刀鋒斜指,“剁了他!”

數名悍卒嚎叫撲上!

千鈞一發!

“吼——!”一聲壓抑著無儘痛楚、如同困獸瀕死的咆哮從王鐵柱背上炸響!

虛塵竟在劇痛與濃烈殺氣的刺激下強行睜眼!眼中沒有赤金魔焰,隻有深淵般的疲憊與一絲將熄的佛光。他掙脫背負,踉蹌落地,雙膝一軟幾乎跪倒,卻又猛地以掌撐地,五指深深摳入冰雪!玄囊內佛力枷鎖碎裂不堪,龍煞戾氣如沸油在經脈中衝撞,每一次奔湧都似刮骨鋼刀!可他殘存的神智死死壓著毀滅的衝動,僅憑金剛不壞體殘存根基與“護道衛善”的執念,撐起了這副殘軀!

趙大牛立刻遞刀。虛塵五指顫抖如風中殘葉,卻死死攥住刀柄,骨節青白。

“岩剛!鋒矢倒卷!”沐林雪厲喝聲穿透喧囂,用的是黑水軍傳令的土語戰號!

岩剛渾濁的眼珠猛地爆出精光!看到虛塵拄刀而立,他喉中迸出一聲嘶啞狂笑!積聚最後殘力,手中斷刀化作一道血色驚雷,竟不顧身後劈來的刀鋒,脫手擲向衝在最前的清軍麵門!

噗嗤!刀貫顱腦!

同時!嗤嗤嗤!數柄兵刃狠狠貫入岩剛背脊胸腹!

“呃啊——!”岩剛驚天怒吼!龐大身軀如同山傾,猛地旋身死死夾住體內兵刃,鐵爪般扣住肩胛骨上的彎刀背!血目圓睜,瞪著近在咫尺驚駭的清兵!

“黑水…不屈!”他以生命為號角,轟然前撲,帶著兵刃與敵人一同砸入血泥!

“岩首領——!”王鐵柱、趙大牛目眥欲裂!

“殺光他們!”索倫圖凶性狂燃!

“鋒矢!鑿穿右翼!”沐林雪清叱如冰河裂響,青影已至虛塵身側,冰涼的手猛地扣住他滾燙的手腕!一股精純凝練、源自玄鳥令牌殘留的極寒之氣瞬間渡入虛塵沸騰的經脈!

寒氣如冰針刺入岩漿!狂暴的龍煞戾氣驟然一滯!虛塵眼中殘存的佛光爆亮!

“破!”他喉頭滾動出嘶啞戰吼,反手緊扣沐林雪手腕,將那無處宣泄、即將撕裂己身的狂暴力量儘數灌注雙腿!降龍木刀化作一道慘烈的暗金流火,朝著哈爾察鎮守的側翼,決死衝鋒!

金剛不壞體·殘炬焚身·韋陀破陣!

無招無式,唯有燃儘殘軀的速度與力量!他以身化槊,隻為洞穿敵陣!

“攔住他!”哈爾察狂嚎,狼牙棒捲起惡風橫掃!

虛塵不避不讓!降龍木刀灌注殘存所有,毫無花哨地迎棒硬劈!

鐺——!!!

金鐵爆鳴如九天驚雷!火星如火山噴濺!

哈爾察隻覺一股帶著焚身意誌的巨力排山倒海而來!虎口崩裂,雙臂骨裂呻吟!狼牙棒被劈得倒撞胸口,戰馬哀鳴趔趄!

虛塵亦被震得鮮血狂噴,身形倒飛!緊扣沐林雪的手卻如鐵鑄!借著反震巨力,兩人如同被投石機丟擲,險之又險擦著馬腹翻滾而出,重重砸落包圍圈外雪地!

“放箭!”索倫圖厲吼!

箭雨如蝗追射!

王鐵柱、趙大牛早已目赤如血!王鐵柱在虛塵掙脫時便抄起地上遺落的苗刀!此刻怒吼著迎向箭雨,刀光潑灑如幕!趙大牛悍然擋在沐林雪與虛塵倒地處,降龍木刀舞成光輪!

噗噗噗!

趙大牛肩、腿連中三箭!悶哼跪地,仍死戰不退!王鐵柱刀光更疾,左劈右格,竟蕩開大半箭矢!

“大牛!柱子!”沐林雪掙起,見趙大牛撲倒,心膽俱裂!

虛塵拄刀強撐而起,視野血紅模糊。

“元帥快走!彆回頭!”王鐵柱嘶聲炸雷,竟反身揮刀,如同撲火流星,決然撞向重整衝來的清軍鐵蹄!他要以命換元帥一線生機!

“柱子——!”沐林雪痛呼被風雪吞沒,手腕卻被虛塵死死攥住拖拽!

此刻容不得半分踟躕!虛塵憑殘存清明,拉著沐林雪,跌撞撲向冰穀深處通往落鷹坪的陡峭雪徑!身後,王鐵柱的怒吼、金鐵爆鳴、戛然而止的慘嚎儘數湮滅於風雪。

雪徑陡峭如登天梯,積雪沒膝。寒風卷著雪霰,抽打在身上甲片上錚錚作響。

虛塵拄刀而行,每一步都重若千鈞。體內衝突已臻絕境,佛力枯竭,龍煞戾氣如失控的熔岩河在經脈中奔湧衝決,撕扯著每一寸血肉。視野血紅,耳中唯聞鮮血奔流與風嘯。僅憑金剛不壞體榨乾的殘基與一股不屈戰意強撐。

沐林雪情況更危。肩甲下傷勢徹底崩裂,鮮血浸透內襯,凍結成暗紅冰甲。每一次呼吸都似刀割肺腑,寒毒血邪失去令牌壓製,如毒龍反噬心脈。她臉色慘白如紙,唇色青紫,眸光渙散,若非虛塵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她手腕傳遞來一絲微弱卻磐石的力量,早已仆倒雪中。

兩人沉默攀爬,身後冰穀內的廝殺喧囂在風雪中飄渺如鬼哭。每一步,都在生死邊緣踏行。

陡然!

沐林雪腳下一滑!厚雪掩藏的下方,竟是一道被冰雪偽裝的冰裂隙!

“小心!”虛塵本能暴喝!猛力回拽!自身卻因這劇烈動作失衡,加之體內衝突劇痛,整個人向前撲跌!

噗!

虛塵重重砸落雪地,半個身子滑入裂隙邊緣!下方黑淵寒氣噴湧!

“虛塵!”沐林雪驚叱,撲至裂隙邊,雙手死死扣住他滾燙如烙鐵的手臂!龍煞戾氣灼得她掌心刺痛!

轟隆隆——!!!

悶雷般的巨響自頭頂雪峰炸開!山體劇震!

“雪崩!”沐林雪瞳孔驟縮!瞬間判定——虛塵砸落冰麵與兩人沉重腳步撼動了危崖根基!

白色末日降臨!峰頂萬噸積雪轟然斷裂崩塌!毀滅性的雪浪如同天神傾倒玉壺,裹挾著冰岩,咆哮著傾瀉而下!擠壓空氣形成的風壓已如重錘臨頭!

逃?不及!擋?螳臂當車!

絕境之中,沐林雪眼中陡然爆射出鐵血統帥的瘋狂與決斷!“跳!”她厲喝,指向身下深不見底的冰隙!這是唯一的生路!冰雪覆蓋或可留一線生機!停留必死!

不待虛塵反應,沐林雪雙臂灌注最後氣力,將他狠狠推入裂隙深處!旋即毫不猶豫,縱身躍下!

轟——!!!!

毀滅的雪浪吞沒了一切。

刺骨的寒冷。

意識如同沉在冰海深處。虛塵感覺自己被包裹在絕對的靜謐與極寒之中,四肢百骸失去了知覺,隻有玄囊深處那焚身的痛楚依舊清晰——如同岩漿被強行澆入了萬載玄冰,發出嗤嗤的滅響,激烈的衝突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卻也詭異地維持著一絲微弱的平衡。

一絲微弱卻極其精純清涼的氣息,正從上方緩緩滲入他幾乎破碎的經脈,如同乾涸河床滲入的甘泉,竟讓那狂暴的龍煞戾氣有了一絲平複的跡象。

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眼前並非預想中的黑暗。一片幽藍的光芒柔和地照亮了方寸之地。他們身處一條狹窄的冰隙夾層,上方被崩塌的巨量冰雪封死,隻留下些許孔隙透入微弱天光。下方依舊是深不見底的黑淵。

沐林雪半跪在他身側,玄鐵鱗甲覆滿冰霜。她正用那柄精鋼短匕,小心翼翼地刮取著冰壁上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藍光的半透明晶體。那光芒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僅僅是看著,便覺一股清冽寒氣直透靈魂,連體內沸騰的痛楚都似乎減輕了些許。正是寒月潭底所見冰髓!

“彆動。”沐林雪聲音嘶啞,動作卻穩定精準。她刮下些許冰髓粉末,小心置於掌心,又割破自己僅存的乾淨裡襯,包裹粉末,置於虛塵左臂那深可見骨的咬傷之上。冰髓觸體的瞬間,傷口翻卷的邊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淡藍冰晶,洶湧的血流瞬間止住!更有一股精純清涼之氣順著傷口鑽入,所過之處,那肆虐的龍煞戾氣如同遇到剋星,竟發出無聲的哀鳴,狂暴之勢肉眼可見地衰減下去!虛塵悶哼一聲,隻覺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涼瞬間壓過了焚燒的痛楚,殘存的佛力竟在這至寒之氣的滋養下,生出一絲微弱的生機!

“張晉…誠不我欺…”沐林雪低語,自己也撚起一點粉末,按在肩頭崩裂的傷口。刺骨的寒意瞬間麻痹了劇痛,一股清流湧入經脈,頑強地對抗著盤踞心脈的寒毒血邪,雖未能根除,卻帶來一絲喘息之機。

她繼續刮取冰髓,動作沉穩,如同在軍中處理最重要的軍資。幽藍光芒映亮她沾著血汙與冰屑的臉,眉峰緊鎖,眼神卻如寒潭般沉靜。此刻的她,不是重傷垂死的女子,而是統帥千軍的元帥,在絕境中冷靜地調配著最後的救命資源。

虛塵靜靜看著,體內冰髓之力與龍煞、殘存佛力形成微妙的平衡,劇痛稍緩,神智也清明些許。他注意到包裹冰髓的布條上,繡著一個極小的、幾乎難以辨認的“鸞”字,顯然是沐林雪貼身的舊物。

沉默在幽藍的冰隙中流淌。不知過了多久,沐林雪刮下足夠份量,小心包好收起。她看向虛塵,目光在他開始結藍霜的左臂傷口停留片刻。

“龍煞暫時被壓製,但冰髓之力在你體內如同雙刃劍。若無法調和,恐傷本源。”她聲音依舊嘶啞,卻恢複了統帥的條理,“你我傷勢皆重,需儘快覓地調息。”

虛塵嘗試運轉一絲易筋經內力,劇痛依舊,卻不再失控。“冰髓之力…確能安撫戾氣。多謝元帥。”他聲音乾澀。

“謝字不必。”沐林雪打斷他,眸光銳利如鷹隼穿透冰隙孔隙,掃視上方,“當務之急,是脫離此地。索倫圖絕不會放過我們。”她側耳傾聽片刻,“風雪漸小。上方積雪雖厚,但有冰壁借力,並非不可攀。聽動靜,追兵大部分已被雪崩阻隔,但必有斥候搜尋。”

她目光落回虛塵身上:“你體力稍複,金剛不壞體根基尚存,攀援主力在你。本帥可借力輔助。”她言簡意賅,直接定下方略,不容置疑。

虛塵點頭。兩人不再言語,儲存體力。沐林雪撕下破損的披風內襯,將冰髓仔細包裹貼身藏好。

又過了一個時辰,風雪果然漸歇。沐林雪率先起身,以短匕在冰壁上鑿出淺坑借力。她動作因傷痛而僵硬,卻異常穩固,每一鑿都帶著軍中操練出的精準力道。虛塵緊隨其後,金剛不壞體賦予的強橫力量在冰髓壓製龍煞後得以部分施展,攀援速度反而更快。兩人一前一後,如同壁虎般在狹窄冰隙間艱難上行。

轟!

最後一塊封堵的冰雪被虛塵以肩硬生生撞開!刺目的天光與凜冽的寒風瞬間湧入!

他們竟回到了雪崩後的山道上方!位置已接近落鷹坪高地邊緣!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冰雪廢墟,原先的道路被徹底掩埋。

沐林雪立刻伏低身形,銳利目光掃視四周。遠處冰穀方向,隱約傳來清軍清理通道的呼喝與犬吠。

“此地不宜久留。落鷹坪高地視野開闊,可憑險據守,亦能觀察追兵動向。”她迅速判斷,指向側上方一處被巨大冰岩遮擋、相對背風的雪坡,“去那裡!快!”

兩人相互攙扶,跌跌撞撞衝上雪坡後的隱蔽處。剛伏下身軀,便聽得下方山道傳來清兵粗魯的吆喝和獵犬興奮的狂吠--索倫圖的精銳搜尋隊,果然循跡而來!約二十餘騎,由一名手持厚背環首刀的驍騎校尉帶領,幾隻體壯如小牛的凶猛獒犬正在積撞雪中瘋狂嗅探。

“元帥!看那邊!”虛塵目光一凝,壓低聲音指向雪坡下方約十數丈處---片被雪崩衝擊堆積的雪窩邊緣,赫然露出了半截染滿黑紅血汙的玄鐵臂甲!正是岩剛最後佩戴之物!更令人心驚的是,臂甲旁的散雪中,隱約可見幾片閃爍著微弱幽光的黑色令牌碎片!正是巫彭那詭異令牌的殘骸!

沐林雪眼神驟然緊縮如針!岩剛的印記.竟在此處終結?那些令牌碎片蘊含邪力若落入清廷豢養的薩滿或邪道術士之手後患無窮!

就在這時!“汪汪汪!”一隻最為雄壯的獒犬猛地發現了臂甲所在,狂吠著撲了過去!那驍騎校尉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嗅到了血腥的鯊魚,立刻呼喝著帶人策馬衝向那片區域!

“不好!碎片!”虛塵心頭劇震

沐林雪眼神冰冷,腦中瞬息間推演出數種方案。強攻奪回?兩人重傷未愈,無異送死,製造混亂引開?追兵分散後更難一網打儘,風險太大,

電光石火間,她目光掃過身側一塊被積雪半掩、棱角尖銳如矛的黑曜石。計上心來!

“大和尚,聽我號令。”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戰場指揮的絕對權威。隨即,她飛快地從地上抓起幾塊大小不一的堅硬冰坨,在手中略一掂量,選中最趁手的一塊,猛地擰腰振臂,動作流暢如開弓射箭!

冰坨如同強弩射出的石彈,劃破寒風,帶著淒厲的銳嘯,精準無比地砸在驍騎校尉坐騎前方一匹副馬的後蹄關節上!

唏律律--哢嚓!戰馬後蹄骨裂,慘烈嘶鳴,猛地揚蹄發狂!瞬間將旁邊兩騎撞得人仰馬翻,整個搜尋隊陣型大亂!

“有埋伏!結陣!”驍騎校尉驚怒交加,拔刀厲吼!

就在所有清兵和獒犬的注意力被驚馬和混亂完全吸引的瞬間!

“動手!”沐林雪低喝如冰!

虛塵心領神會!深吸一口氣,強提丹田中那被冰髓調和後稍顯溫順的混合內力,雙臂筋肉虯結墳起,金剛不壞體之力灌注腰馬,低吼一聲,竟將那塊數百斤重的尖銳黑岩猛地撼動,雙臂、力如推山,朝著下方聚集混亂的清軍人馬最密集處狠狠推落!

轟隆隆--!!!巨石翻滾,挾帶著崩塌的積雪,如同引發了二次小型雪崩,咆哮著傾瀉而下!聲勢駭人!

“閃開!雪崩!”驍騎校尉魂飛魄散,撕心裂肺!

清軍頓時炸營!人喊馬嘶,互相踐踏,狼狽不堪地向兩側逃竄!獒犬也被這天地之威嚇得夾尾哀嚎,四散奔逃!混亂中,再也無人顧得上去探究那雪窩裡的臂甲與碎片!

就在巨石滾落、煙雪彌漫的刹那!沐林雪已如一道貼地疾掠的青色閃電,自雪坡另一側悄無聲息地滑下!她身形飄忽,充分利用雪堆和岩石的陰影掩護,目標直指岩剛臂甲旁的令牌碎片!動作快如鬼魅,抓起所有肉眼可見的:心,看也不看塞入懷中,旋即足尖猛點雪地,擰身返躍,動作一氣嗬成!

“賊人在那!放箭!”混亂中,一名眼尖的清兵還是發現了沐林雪返身時帶起的雪塵!

嗖嗖嗖!數支利箭破空追射!

沐林雪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猛地擰腰施身,宛如風中勁竹,險險避過要害,一支勁矢卻“嗤啦”一聲擦著她左臂臂甲掠過帶起一溜刺眼的血珠與甲片碎屑!她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悶哼一聲,卻將牙關緊咬,借著旋身之勢更快地衝回了雪坡之上!

“撤!”她將染血的臂甲碎片按進懷裡,低喝一聲,轉身便向落鷹坪主峰隘口方向疾行。

虛塵緊隨其後。兩人借著複雜地形和未散的雪霧掩護,迅速隱,於高地深處。身後清軍的怒罵、獒犬的狂吠漸漸被呼嘯的山風吞沒。

站在落鷹坪主峰隘口邊緣,寒風獵獵,吹動沐林雪染血的青袍與散亂鬢發。眼前豁然開朗,萬裡雪山如銀龍匍匐,蒼茫林海儘收眼底。她手搭涼棚,凝聚目力極目遠眺東南方向--那是玉龍山脈通向中原腹地的官道所在!

風雪初霽的血色殘陽下,一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軍隊,正如同緩緩蠕動的黑色巨蟒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切開雪白的原野蜿蜒而來!旌旗蔽空,矛戟如林,反射著殘陽如血的光芒,粗估兵力絕不下萬!中軍一杆玄黑大纛迎風狂舞,猙獰的金線目蝠圖騰中央,鬥大的“恭親王·多”字,在暮色中散發出令人心膽俱寒的威壓!

沐林雪握著冰髓藥丸的手猛地收緊,骨節因用力而發白,指甲深深陷入冰冷的晶體

粉末中。她的聲音,如同淬火後又浸入萬載寒冰的精鐵,一個字一個字,沉重無比地砸在凜冽的空氣中:

“恭親王多鐸..….前鋒竟已踏破劍門雄關?!玉龍雪域的最後屏障.….已然洞開。”殘陽的餘暉將她挺立如鬆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冰冷的雪地上,孤獨而沉重,卻又透著百折不撓的鋒芒

正當此心如墜冰窟之時,高地西側密林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富有節奏的鳥鳴哨音--三長兩短,反複三次!

沐林雪眼中陡然爆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那分明是義軍斥候在絕境中使用的、最高等級的隱蔽聯絡暗號!

“是蕭老七的'穿雲雀’!”她猛地轉頭望向哨音來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狂喜,“老營...老營還有人活著!”

虛塵也聽到了那熟悉的鳥鳴,布滿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寬慰,合十低誦佛號

沐林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眼神瞬間恢複了統帥的銳利與沉靜。她迅速解下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囊取出裡麵儲存完好的火折,又從懷中掏出一小包特製的黃色藥粉(硝磺混合),小心翼翼地撒在隘口背風處一小堆乾燥苔蘚枯枝上。噗!火苗燃起,迅速引燃了摻雜藥粉的燃料,一股筆直的、帶著特殊硫磺氣味的黃色煙柱,在無風的隘口穩穩升起直衝雲霄!

這是義軍元帥才能下令點燃的、代表“主帥仍在,集結待命”的“定軍煙”!

僅僅半盞茶功夫,西側密林中傳來更加清晰的回應哨音,緊接著,影影綽綽數十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悄潛出林線,朝著煙柱方向疾奔而來!為首一人,身材矮壯

滿臉風霜,背著一把沉重的鐵胎弓,正是義軍老營斥候隊正,以一手“穿雲箭”和口技聞名的蕭老七!他身後跟隨的,有黑水士兵熟悉的裝束,也有沐家軍殘存的舊部人人帶傷,衣衫襤褸,但眼神卻如同雪原上的餓狼,燃燒著不屈的戰意!

“元帥!!”“沐帥!!”

蕭老七衝到近前,看著沐林雪染血的甲冑和蒼白卻依舊挺立如槍的身影,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單膝重重跪地,聲音哽咽:“末將蕭老七,攜黑水寨殘部十七人、沐家軍老弟兄二十三人,向元帥報到!大夥…..大夥都以為您和大師...”

“起來!”沐林雪聲音不大,卻帶著穩定軍心的力量,她伸手扶起蕭老七,目光掃過一張張飽經磨難卻依舊堅毅的臉龐,“岩剛、柱子、大牛,還有諸多弟兄,皆已殉國。”她頓了頓,聲音微微發澀,卻依舊日清晰,“然黑水不屈,義軍不滅!我等尚存此旗不倒!”她猛地拔出腰間斷劍,劍鋒直指落日蒼穹,殘破的青色戰袍在風中烈烈作響!

“黑水不屈!義軍不滅!”殘存的數十名戰士,無論是黑水土兵還是沐家軍老兵,眼中瞬間爆發出狂熱的光芒,壓抑著聲音嘶吼著,如同受傷群狼的低嗥!

沐林雪收回斷劍,目光沉凝如水:“索倫圖追兵主力雖被雪崩阻於冰穀,然其斥候仍在搜尋,此地不可久留。恭親王主力前鋒已近,玉龍屏障已失,情勢危殆。老七!

“末將在!

“你熟知此地山形路徑,立刻尋找一條隱秘小徑,務必在明日正午前,抵達'啞巴口囤糧秘洞!沿途設定疑陣,掩蓋蹤跡!

“得令!”蕭老七抱拳命,沒有絲毫猶豫

“其餘人等,檢查兵刃傷情,分發所有存糧飲水!重傷者互相扶持,輕傷者護衛兩翼!虛塵大師,”她轉頭看向虛塵,目光帶著信任與托付,“你體內冰髓之力需儘快調和穩固,我體內寒毒亦需壓製。此去啞巴口路程艱險,追兵在後,強敵在前,我等皆在生死一線。望大師保重己身,亦為我等最後依仗!”

虛塵麵色肅然,單掌豎於胸前,沉聲道:“阿彌陀佛。元帥放心,虛塵必竭儘所能,護諸位周全,直至驅儘韃虜!”他感受到體內在冰髓調和下漸趨平穩、甚至更強韌的力量,眼中佛光湛然,降龍木刀杵於雪地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雄氣勢。

殘陽如血,將落鷹坪染成一片悲壯的金紅寒風卷過隘口,吹動殘破的戰旗與戰士襤褸的衣襟。沐林雪立於高處,玄鐵鱗甲殘破染血,青袍翻飛,目光如電掃視著這支曆經劫難、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殘軍,

那冰寒的萬年冰髓在她懷中散發著微弱卻持續的涼意,壓製著寒毒,也冷卻著沸騰的殺意與悲痛,讓她保持著最清醒的決斷。她猛地揮手,聲音斬斷寒風:

目標啞巴口秘洞!出發!”

欲知後事如何,情況下回分解。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