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288章 黑帆疑雲 暗棋浮現
那支弩箭的箭尾仍在顫動，俘虜咽喉處的血已浸透前襟。朱慈烺一把扯開俘虜衣領——鎖骨下方赫然烙著個古怪印記：纏繞著蛇的十字架。
聖殿騎士團？沐林雪指尖輕觸烙印，不對，這蛇形...
朱慈烺突然起身：傳令！所有戰船戒備，發現黑帆立即示警！他轉向沐林雪，聲音壓得極低：你可知嘉靖年間，佛郎機人曾獻海上方於先帝？
沐林雪冰雪般的眸子閃過一絲詫異：陛下是說...紅毛番早有預謀？
浪濤拍打著船舷，朱慈烺的目光投向遙遠海平線：三十年前，有個叫皮萊資的佛郎機使團進京，獻上所謂長生藥他冷笑一聲，太醫院驗出藥中有慢毒。
親衛突然來報：朝鮮大臣金瑬求見！
來者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臣，未及行禮便泣不成聲：吾王...吾王駕崩前留下血書...他從懷中取出一方染血絲絹，上麵歪斜寫著四個漢字：黑船白袍。
朱慈烺與沐林雪同時變色。這分明與方纔俘虜所言呼應！
金大人。朱慈烺沉聲道，貴國可有人與海外異教往來？
金瑬老眼昏花中閃過一絲猶豫：老臣...老臣隻知三年前曾有紅毛番醫者為王後診病...
話音未落，桅杆上瞭望哨突然厲喝：西南方發現黑帆！
海天交界處，三艘形製詭異的大船正破浪而來。那船通體漆黑，帆布卻白得刺眼，船首像並非尋常海獸，而是一個展開雙翼的人形雕像。
不是葡萄牙製式。施琅放下千裡鏡，倒向威尼斯商船。
朱慈烺卻死死盯著對方主帆上的徽記——血紅底色上，金蛇纏繞銀十字。他突然厲喝：全軍戒備！此乃醫院騎士團戰船！
沐林雪聞言立即吹響銀哨，螭龍閣精銳迅速在甲板列陣。她低聲道：醫院騎士團不是早在百年前就已...
羅德島陷落後，他們轉移到了馬耳他。朱慈烺語速極快，但從未涉足遠東！
黑船在距明艦隊兩裡處突然轉向，竟擺出戰鬥隊形。更詭異的是，船身兩側開啟數十個方形視窗，露出黑洞洞的炮口——數量遠超尋常戰艦！
準備接敵！俞諮皋令旗揮下。明軍戰船剛調整好陣型，黑船卻搶先開火——炮彈呼嘯聲竟比紅毛番大炮更為尖銳！
趴下！朱慈烺一把將沐林雪護在身下。炮彈掠過桅杆，在後方海麵炸起數丈高的水柱——不是實心彈，而是會爆炸的開花彈！
新式火藥！施琅臉色煞白，紅毛番都沒這等利器！
第二輪炮擊接踵而至。一枚炮彈正中鎮海號尾樓，木屑紛飛中，五名水手當場血肉模糊！沐林雪突然指向黑船甲板：有人要跳幫！
隻見十餘名白袍騎士竟在浪濤間飛躍而來，每人手持造型古怪的短柄火器，腰間懸著細長劍。為首者金發碧眼，白袍上繡著與船帆相同的血色徽記。
保護陛下！親衛們舉起藤牌。那白袍首領卻在半空中開火——火器噴出的不是鉛彈，而是數十枚細如牛毛的鋼針！
暴雨梨花針？！沐林雪失聲驚呼。這分明是蜀中唐門秘傳暗器，怎會出現在西洋人手中？
鋼針穿透藤牌，親衛們紛紛倒地抽搐——針上淬了劇毒！朱慈烺龍泉劍舞成金幕，割開大部分鋼針，卻仍有三枚擦破手臂。他頓覺傷口麻癢難當，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
白袍騎士們已躍上甲板。他們劍法古怪，似西洋擊劍又融入了東方劍術，招招直取要害。沐林雪秋水劍連挑三人，卻被那首領纏住。這西洋人竟會漢語：沐閣主，我們團長很欣賞你。
找死！她劍勢陡變，使出螭龍閣秘傳飛雪劍法。那首領左支右絀，白袍被劃開數道口子，卻突然獰笑著拍動劍柄——劍尖竟噴射出綠色毒霧！
沐林雪急退，仍吸入少許，頓覺頭暈目眩。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光破霧而來——朱慈烺左手持劍，九陽真氣逼出體內毒素，龍泉劍如金龍出海直取敵首！
雙劍相擊，西洋長劍應聲而斷。那首領倉皇後退，卻被沐林雪飛綾纏住腳踝。朱慈烺劍尖抵住其咽喉：說！誰指使你們？
西洋人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染黑的牙齒：聖殿...永存...話音未落，七竅流血而亡——竟是咬碎了口中毒囊！
此時海麵戰局突變。黑船停止炮擊，開始緩緩後撤。更詭異的是，船身兩側伸出數十支長槳，劃水速度竟比帆船還快！
施琅怒喝。朱慈烺卻抬手製止：且慢！他指向東南方——三艘懸掛荷蘭旗幟的戰艦正全速駛來！
荷蘭旗艦海上主權號甲板上，東印度公司代表範·迪門舉著白旗高喊：我們為和平而來！
通過翻譯，這個紅發荷蘭人急切地解釋：那些黑船是馬耳他騎士團的叛徒！他們偷走了我們的造船圖紙！
朱慈烺冷眼審視這個不速之客：貴公司與倭寇勾結犯我海疆，如今又演哪出？
範·迪門額頭沁出冷汗：陛下明鑒！與倭寇往來的是巴達維亞總督私自行動，公司總部全不知情！他呈上一封火漆密信，這是我們董事會的道歉信與賠償清單。
沐林雪接過密信細細查驗，突然在蠟印處發現極細微的針孔。她以銀簪輕挑，竟從蠟中取出一粒米大的銀丸！
小心！朱慈烺一把打落銀丸。那東西落地即爆，散出紫色煙霧。範·迪門大驚失色：這不是我們...
話未說完，他身後副官突然拔槍射擊！子彈擦著朱慈烺臉頰飛過，在桅杆上炸開一團綠火。沐林雪飛身上前，秋水劍如白虹貫日刺穿那叛徒咽喉！
混亂中，範·迪門被親衛按倒在地。他掙紮著喊道：陛下！我們都被利用了！有人在挑撥東西方大戰！
朱慈烺盯著海麵上遠去的黑帆，忽然想起什麼：三年前，可有騎士團成員到過朝鮮？
範·迪門一怔：有...有個叫費雷拉的醫師，說是去傳教...
金瑬聞言突然激動起來：就是那人！給王後看病的紅毛番醫就叫費雷拉！
一切線索突然串聯起來。朱慈烺與沐林雪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有人精心佈局多年，借各方矛盾挑起世界大戰！
傳旨回京。朱慈烺聲音如鐵，命錦衣衛徹查嘉靖年以來所有外邦使團記錄！
範·迪門卻突然壓低聲音：陛下，您可知騎士團為何突然東來？他眼中閃過恐懼，他們...在找一件從耶路撒冷帶出的聖物...
海風驟然大作，黑帆已消失在地平線。朱慈烺望向沐林雪蒼白的麵容，想起她強施血髓針後尚未痊癒的內傷，忽然道：
傳令，全軍返航。朕要親自審問這位範先生。
沐林雪冰雪聰慧，立即領會其意：陛下是想...
引蛇出洞。朱慈烺指尖輕撫龍泉劍刃，既然有人處心積慮要見朕，不如給他個機會。
話音未落，東南海域突然升起三支血色火箭——那是明軍最高階彆的求救訊號！施琅臉色大變：是駐守濟州島的先鋒營！
朱慈烺目光一凜：傳旨俞諮皋率主力回防漢江，施琅隨朕改道濟州！他轉向沐林雪，話到嘴邊卻變成：你傷勢未愈...
臣女奉先帝遺命護駕。沐林雪淡淡打斷，生死不論。
浪濤洶湧，朱慈烺凝視她堅定的眼眸，終是輕歎一聲：備舟。朕要親審範迪門——關於那件，他還沒說完實話。
當夜子時，親兵突然急報：範迪門在艙內暴斃，死狀詭異——全身無傷，卻如乾屍般枯槁，彷彿被抽乾了精血！而他臨死前用指甲在艙板上刻了個古怪符號：
沐林雪查驗屍體後，罕見地麵露驚色：這不是西洋醫術...是失傳已久的噬血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