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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279章 金陵血月 雙龍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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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金陵城籠罩在詭譎的寂靜裡。朱慈烺憑窗而立,凝視著遠處巍峨的宮闕輪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龍泉劍柄。錢謙益的“盛情”邀請,透著蜜糖包裹的砒霜氣息。

“陛下,此去凶險。”

身後傳來低沉而陌生的嗓音。朱慈烺霍然轉身,隻見角落陰影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人。此人身材頎長,麵容隱在兜帽下,唯有一雙眼睛亮如寒星,氣息卻斂得如同枯木頑石,若非主動出聲,朱慈烺竟未能察覺其存在。此人正是那日獄中出手的神秘人。

“你是何人?”朱慈烺目光如電,九道金龍真氣悄然流轉周身。

“螭龍閣,‘影龍’。”那人聲音毫無波瀾,如同冰麵下的流水,“閣主已至金陵,命屬下傳訊:錢府之宴,乃‘十麵埋伏’之局。府內藏有三百死士,皆著家丁仆役衣裝;錢府地下密道縱橫,直通秦淮河岸,埋伏有火器營精銳百人;錢謙益更從西域重金聘來兩名高手,‘血手人屠’拓跋雄與‘玉麵修羅’柳無眉,此二人聯手,江湖罕逢敵手。”

朱慈烺瞳孔微縮,旋即冷笑:“好大的手筆!隻為朕一人?”他心中卻是一暖,林雪果然來了!這份詳儘的情報,非螭龍閣之力不可得。

“閣主言道,”影龍繼續道,聲音依舊平淡,“請陛下務必赴宴。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螭龍閣精銳已暗中潛入錢府外圍,隻待訊號。閣主將親入府內策應。另,閣主囑托陛下,務必留意‘梅香’。”說完,身影一晃,如同水滴融入暗夜,消失得無影無蹤。

“梅香?”朱慈烺咀嚼著這兩個字,目光投向窗外錢府方向,一絲銳利的笑意攀上嘴角。

錢府深處,暗香浮動。錢謙益一身儒雅錦袍,正與一名臉色蒼白、眼神閃爍的華服青年對弈。青年便是福王之子朱由崧,此刻他執白子的手微微發顫,額角滲出細汗。

“殿下,心不靜,棋必亂。”錢謙益落下一枚黑子,語氣溫和,眼神卻幽深如潭,“今夜過後,殿下便是這金陵城真正的主人,何須如此緊張?”

朱由崧嚥了口唾沫:“錢公,朱由檢…他武功蓋世,萬一…萬一失手…”

“萬無一失!”錢謙益打斷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府內天羅地網,更有拓跋、柳二位供奉坐鎮。他縱是條真龍,今夜也必成困獸!殿下隻需按計行事,待朱由檢伏誅,您登高一呼,江南半壁,儘入囊中!”他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

朱由崧看著棋盤上被黑子重重圍困的幾顆白子,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命運,背脊陣陣發涼。

亥時三刻,錢府中門大開。朱慈烺一襲玄色常服,步履從容,踏入這龍潭虎穴。園內燈火通明,絲竹隱隱,一派富貴昇平。錢謙益率眾迎出,笑容可掬:“木先生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請,請!”

朱慈烺目光掃過那些垂手侍立的“家丁”,個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如鷹隼。他淡淡一笑:“錢公這府邸,倒是熱鬨得很。”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錢謙益捋須笑道:“木先生學識淵博,不知對當今天下大勢有何高見?聽聞北方那位…性情暴戾,寵信妖人,致民不聊生…”他話語看似隨意,卻字字如刀,直指朱慈烺。

朱慈烺放下酒杯,目光如寒潭深水:“錢公此言差矣。在下所知,當今天子勵精圖治,內除奸佞,外禦強虜。倒是有些宵小,勾結外敵,挾持宗室,妄圖裂土分疆,其心可誅!”最後四字,聲調陡然轉厲,如同驚雷炸響!

“動手!”錢謙益臉色驟變,厲聲斷喝!

刹那間,風雲突變!

“鏘啷啷!”無數兵刃出鞘聲撕裂了絲竹管絃!廳內侍立的所有“家丁”、“仆役”,連同奏樂的“伶人”,瞬間撕下偽裝,刀光劍影如潑水般向朱慈烺傾瀉而來!廳外廊下,更是湧出密密麻麻的黑衣武士,弩箭上弦的“咯吱”聲令人頭皮發麻!

朱慈烺長笑一聲:“來得好!”龍泉劍早已在手,劍光暴漲!九道金龍真氣沛然勃發,環繞周身,金芒刺目!他身形如龍遊於淵,劍隨身走,身隨劍轉!劍光過處,帶起一片血雨腥風!衝在最前的七八名死士,或咽喉洞穿,或兵刃齊斷,慘叫著倒飛出去,撞翻桌椅無數!

“放箭!”錢謙益在親衛簇擁下急退,嘶聲命令。

“嗖嗖嗖!”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從四麵八方攢射而來,封死了朱慈烺所有閃避空間!

朱慈烺眼中金芒更盛,竟不閃不避!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周身金芒瞬間凝實如甲!龍泉劍在他手中化作一團金色的風暴!“九龍護體,萬法不侵!破!”一聲暴喝,金色劍罡呈扇形橫掃而出!

“叮叮當當!”金鐵交鳴之聲響成一片!大部分弩箭竟被這霸道無比的劍罡淩空震碎!少數突破劍網的,射在金芒護體之上,也如同撞上精鋼,紛紛彈開!廳內一片狼藉,死士們被這駭人聲勢所懾,攻勢為之一滯!

“拓跋兄,柳姑娘,還不出手!”錢謙益急呼。

兩道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朱慈烺左右兩側!左側一人,身高九尺,赤發虯髯,正是“血獸人屠”拓跋雄!他雙臂肌肉虯結如鐵,雙掌赤紅如血,帶著一股濃烈血腥氣,一招“血海翻騰”,雙掌幻化出漫天血色掌影,掌風熾熱剛猛,直取朱慈烺左肋!右側一人,卻是位身著素白紗衣的絕色女子,麵若桃花,眼波流轉間卻儘是森然殺意,正是“玉麵修羅”柳無眉!她身法飄忽如煙,十指纖纖,指甲卻泛著幽藍寒光,一招“玉女分心”,數道淩厲陰寒的指風無聲無息襲向朱慈烺周身大穴!

這兩人一剛一柔,一熱一寒,配合得天衣無縫,瞬間封死了朱慈烺所有退路!

朱慈烺頓感壓力倍增!拓跋雄的掌力剛猛絕倫,帶著灼熱的氣勁,彷彿要將人烤乾;柳無眉的指風陰毒刁鑽,寒氣直透骨髓。他劍勢一轉,由橫掃變為圓轉,太極劍意油然而生,以柔克剛,以靜製動!龍泉劍在身前畫出一道道玄奧的圓弧,金芒流轉,似慢實快。

“嗤啦!”劍鋒與拓跋雄的血掌相碰,竟發出刺耳的金鐵摩擦聲!朱慈烺手腕微沉,劍身一引一帶,四兩撥千斤,將那股狂暴的掌力卸開大半!同時左掌閃電般拍出,掌心金光隱隱,正是“亢龍有悔”的掌意,迎向柳無眉的指風!

“砰!”掌指相交,氣勁四溢!柳無眉隻覺一股至陽至剛的磅礴內力洶湧而至,震得她氣血翻騰,指上寒氣竟被瞬間驅散大半!她俏臉微變,飄身後退,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拓跋雄怒吼一聲,雙掌血光大盛,再次撲上!柳無眉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繞到朱慈烺身後,幽藍指風再襲!朱慈烺腹背受敵,劍掌齊施,將太極圓轉之意發揮到極致,以一敵二,竟絲毫不落下風!廳堂內勁氣縱橫,桌椅屏風儘成齏粉,三人戰成一團金光血影藍煙,看得周圍死士目瞪口呆,根本插不上手!

錢謙益看得心驚肉跳,朱由崧更是嚇得癱軟在地。錢謙益眼中厲色一閃,猛地按動座椅扶手一處機括!

“轟隆!”朱慈烺腳下丈許方圓的地板毫無征兆地向下塌陷!一個深不見底的陷阱黑洞驟然出現!無數淬毒的鐵蒺藜在陷阱底部閃爍著幽藍寒光!同時,陷阱四壁彈出數十根碗口粗、布滿尖刺的精鋼巨木,如同巨獸的獠牙,狠狠地向中心合攏絞殺!

“陛下!”一聲清冷的驚呼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如同天籟般穿透混亂的戰場!

一道白影如驚鴻般從側廳梁上飛掠而下!沐林雪終於出手!她白衣勝雪,麵紗遮顏,唯有一雙冰雪般的眸子在燈火下亮得驚人。人在半空,秋水長劍已然出鞘,劍光並非刺目,卻帶著一股凍結靈魂的寒意!劍尖輕顫,瞬間點出數十道冰晶般的劍氣,精準無比地射向那些正在合攏的絞殺巨木的機括樞紐!

“叮叮叮叮!”清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那些即將絞殺到朱慈烺身上的精鋼巨木,竟被這看似輕靈的劍氣硬生生阻滯了一瞬!機括發出刺耳的“咯咯”聲!

這一瞬,對於朱慈烺已然足夠!

“破!”朱慈烺在失重下墜的瞬間,猛地提氣,九道金龍真氣狂湧灌注龍泉劍!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他人在半空,無處借力,卻以劍為引,身體如陀螺般急速旋轉!一道金色龍卷風以他為中心悍然爆發!

“轟!哢嚓嚓!”絞殺而來的精鋼巨木被這狂暴的金色龍卷風硬生生絞斷、震飛!陷阱底部的毒蒺藜也被四溢的劍氣掃蕩一空!朱慈烺雙足在陷阱邊緣斷木上一點,身形如龍騰空,穩穩落回地麵,衣袂翻飛,氣勢如虹!

“林雪!”朱慈烺看向那翩然落地的白衣身影,眼中金芒深處湧動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驚喜,更有擔憂。

沐林雪冰雪般的眸子與他目光一觸,似有冰層微融,她輕點螓首:“陛下無恙便好。”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她手中長劍斜指地麵,劍尖上一滴殷紅的血珠緩緩滑落,那是方纔破開機括時,劍氣反震所傷,她卻渾若未覺。

“螭龍閣主!”錢謙益臉色鐵青,又驚又怒,“給我殺!一個不留!”

更多的死士悍不畏死地撲上!拓跋雄和柳無眉也重整旗鼓,再次攻來!拓跋雄怒吼如雷,雙掌赤紅如烙鐵,掌風掀起灼熱氣浪!柳無眉身法更加飄忽,十指藍光幽幽,專攻沐林雪要害,陰寒指風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白霜!

朱慈烺與沐林雪瞬間被分割包圍!

朱慈烺麵對拓跋雄的狂攻,劍勢大開大合,剛猛無儔,每一劍都帶著龍吟之聲,逼得拓跋雄不得不硬撼,氣血翻騰!沐林雪則對上了柳無眉,她的劍法靈動縹緲,寒意森森,劍光如雪,層層疊疊,將柳無眉那刁鑽詭異的指風儘數封擋在外,寒氣對寒氣,竟絲毫不落下風!兩人雖未並肩,卻心意相通,劍勢掌風無形中互相呼應,形成奇妙的互補。

混亂中,朱慈烺眼角餘光瞥見錢謙益在親衛掩護下,正挾持著瑟瑟發抖的朱由崧,向廳堂後一道暗門退去!

“想走?”朱慈烺眼中厲芒一閃!他猛地一劍震開拓跋雄,身形如電射向暗門!沐林雪幾乎同時心領神會,秋水長劍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瞬間灑出漫天冰晶般的劍影,將柳無眉和周圍湧上的死士儘數籠罩!劍光寒氣逼人,逼得他們攻勢一滯!

朱慈烺已至暗門前!錢謙益的親衛揮刀阻攔,被他一掌拍飛!錢謙益大驚失色,一把將朱由崧推向朱慈烺,自己則狼狽地滾入暗門!

朱慈烺下意識接住朱由崧,再看暗門,已然合攏!他正欲追擊,鼻端卻忽然聞到一絲極淡、幾乎被血腥味掩蓋的奇異梅香!這香氣…與影龍提醒的“梅香”如出一轍!

就在他心神被這梅香牽扯的刹那,異變陡生!

被他扶住的朱由崧,那原本驚恐萬狀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極其詭異的獰笑!他藏在袖中的右手閃電般探出,手中赫然握著一柄泛著幽綠光澤、形如梅枝的短刺,無聲無息,快如鬼魅,直刺朱慈烺心口!

距離太近!時機太毒!朱由崧竟是假扮!此人根本就是潛伏的絕頂殺手!

朱慈烺心中警兆狂鳴!九道金龍真氣應激狂湧護心!但倉促之間,護體真氣能否完全擋住這近在咫尺、淬滿劇毒的致命一擊?

“陛下小心!”沐林雪的驚呼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她不顧身後柳無眉的追擊,強行擰身,不顧一切地擲出了手中的秋水長劍!長劍化作一道淒冷的白色閃電,直射那“朱由崧”的後心!

“噗嗤!”長劍透胸而過!

“呃啊!”假朱由崧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被長劍帶得向前一撲!他手中那淬毒的梅枝短刺,終究在觸及朱慈烺衣袍的瞬間,力竭偏移,隻在他左臂外側劃開一道淺淺的血痕!

劇痛和麻痹感瞬間從左臂蔓延!朱慈烺悶哼一聲,反手一掌拍在那殺手天靈蓋上,結果了他性命。他踉蹌一步,低頭看向左臂,那淺淺的傷口周圍,麵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種妖異的淡綠色,並迅速向四周擴散!一股陰寒毒辣的氣息,順著經脈瘋狂侵蝕!

“梅間竹…是‘梅間竹’的毒!”沐林雪已飛身掠至,冰雪般的眸子在看到那妖異綠色時,瞬間充滿驚怒與心疼。她不顧自身安危,出手如電,連點朱慈烺左肩數處大穴,暫時封住毒血上行,同時從懷中迅速掏出一個青玉小瓶。

“轟!”一聲巨響!錢府後院方向突然火光衝天!喊殺聲、爆炸聲震耳欲聾!顯然是螭龍閣外圍精銳發動了總攻!

拓跋雄和柳無眉見勢不妙,又見朱慈烺中毒,沐林雪心神大亂,互望一眼,竟不再戀戰,虛晃一招,雙雙撞破窗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陛下!快服下!”沐林雪倒出一顆碧綠通透、散發著清涼氣息的藥丸,急急送到朱慈烺嘴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焦慮。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麵紗下急促的呼吸清晰可聞。

朱慈烺毫不猶豫吞下藥丸,一股清涼之意瞬間壓下部分火辣辣的劇痛和蔓延的麻痹感。他強提真氣壓製劇毒,目光卻銳利如鷹,掃向錢謙益消失的暗門,又看向後院火光:“錢謙益…跑不了!”他聲音因中毒而略顯沙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沐林雪扶住他,感受著他微微發燙的身體和紊亂的氣息,心如刀絞:“陛下,毒要緊!我們先…”

“報——!”一聲淒厲的呼喊由遠及近!一名渾身浴血的螭龍閣弟子跌跌撞撞衝入已成廢墟的廳堂,撲倒在地,手中高舉一支染血的羽箭,箭桿上赫然刻著一個“螭”字!

“閣主!京城…京城八百裡加急!”弟子聲音嘶啞,帶著絕望,“太子…太子在宮中遇刺!生死不明!刺客…刺客用的是…是…幽冥教的‘蝕骨釘’!”

“什麼?!”朱慈烺如遭雷擊!左臂劇毒帶來的麻痹感瞬間衝上頭頂,眼前猛地一黑!一口腥甜湧上喉頭,被他強行嚥下,嘴角卻溢位一縷刺目的血絲!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若非沐林雪死死扶住,幾乎站立不穩。

沐林雪冰雪般的眸子也瞬間凝固,扶住朱慈烺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陷入他的臂膀。京城?幽冥教?太子?這訊息如同最冰冷的寒流,瞬間席捲了她所有的鎮定。

前一刻還是破局在望,後一刻便是京城驚變!錢謙益的暗門、後院的火光、朱慈烺臂上蔓延的妖異綠色、弟子手中染血的羽箭、太子遇刺的噩耗…所有線索如同亂麻般糾纏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窒息的巨大旋渦!

金陵血月,映照著殘破的錢府。夜風嗚咽,吹不散那刺鼻的血腥,更吹不散籠罩在朱慈烺與沐林雪心頭的沉重陰霾。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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