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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71章 鷹愁澗·殘陽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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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淩未風的聲音如同淬火的冰刃,斬破了冰洞內死寂的絕望。她目光掃過寒玉台上氣息奄奄的兩人,又投向冰窟深處那隱隱傳來的不祥嗡鳴,“三天之內,必須解決多鐸,奪回劍門關!更要找到救人之法和加固囚龍鎖鏈的替代之物!”

她猛地轉身,眼中寒芒如星:“石磊!”

“在!”斥候隊長身形如標槍挺直。

“你親自去!持我寒江令,務必聯絡上烏蒙山段氏!將沐帥‘圍點打援’、‘詐取劍門’之策原原本本告知段青陽!告訴他,鷹愁澗就是清虜的葬身之地,劍門關便是西南義旗重立之基!此戰若勝,川滇通途,反攻可期!寒江盟所有暗樁,聽其調遣!”

“遵令!”石磊接過一枚雕刻著冰棱紋路的玄鐵令牌,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洞口風雪中。

“鐵山!”

“盟主!”鐵塔般的壯漢上前一步,地麵微顫。

“破軍堂所有兄弟,攜帶剩餘所有滾石檑木,強弓勁弩,死守臥虎崖!再分派兩隊精乾人手,輪番襲擾鷹愁澗口!我要多鐸殘部日夜不得安寧,耗儘他們最後一口心氣!”

“盟主放心!俺讓韃子連覺都睡不成!”鐵山拍著胸膛,提起玄鐵重劍大步流星而去。

“竹老!”淩未風看向陰影。

竹老無聲上前,渾濁的眼珠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你的‘蝕骨煙’、‘寒潭瘴’在一線天峽穀效果斐然。現在,我要你帶‘千竹堂’所有弟子,將剩餘毒瘴全部布在鷹愁澗唯一的取水線——‘寒泉溪’上遊!斷水三日,困獸自潰!”

竹老乾癟的嘴角咧開一個無聲的弧度,如同枯樹皮裂開,無聲地點頭退下。

部署完畢,冰洞內隻剩下昏迷的兩人、憂心如焚的趙大牛等人,以及歐冶先生。淩未風走到寒玉台前,看著沐林雪青灰的臉上依舊凝聚著不屈的意誌,看著虛塵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卻又頑強跳動的心脈,冰封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歐冶先生,”她聲音低沉,“星隕寒鐵被腐蝕,可有替代之物?加固囚龍鎖鏈,絕不能中斷!”

歐冶先生眉頭擰成了疙瘩,撚著花白的胡須:“星隕寒鐵性堅而韌,蘊含一絲天外星辰之力,方能勉強承受毒龍地火精氣衝擊…尋常精鋼,靠近核心便會熔毀…除非…”他眼中閃過一絲不確定的光芒,“除非能找到當年鑄劍時,與星隕寒鐵伴生的另一種奇礦——‘玄陰冰魄鐵’!此物性極陰寒,與寒鐵相生相剋,若兩者配合鑲嵌,陰陽相濟,或能支撐更久!”

“玄陰冰魄鐵?何處可尋?”淩未風追問。

“當年…隻在那小礦脈深處發現過一小塊,已被玄冥幽府主人煉入他隨身佩劍‘冰魄寒光劍’之中…”歐冶先生苦笑道,“幽府主人隕落後,此劍不知所蹤…或許…或許隨著多鐸當年血洗幽府,成了他的戰利品?”

冰魄寒光劍?多鐸的戰利品?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昏迷的多鐸身上!劍,必然在他手中!或者在他的親衛統領巴圖魯身上!

“三天…不僅要殺多鐸,更要奪劍!”趙大牛握緊了拳頭,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鷹愁澗,形如其名。兩側山崖陡峭如刀劈斧削,澗底亂石嶙峋,澗口狹窄如同咽喉。此刻,這咽喉之地,已成修羅屠場。

臥虎崖上,鐵山如同磐石佇立。巨大的玄鐵重劍插在身側積雪中,他雙臂筋肉虯結,親自抱起一塊磨盤大的岩石,對著下方澗道上螞蟻般蠕動的清軍輜重隊,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給老子——砸!”

巨石呼嘯而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澗道上頓時人仰馬翻,慘嚎連連!破軍堂的弓弩手隱藏在冰岩後,冰冷的箭矢如同毒蛇,精準點射著試圖組織防禦的清軍軍官。滾木帶著沉悶的轟響滾落,將好不容易集結的清兵衝得七零八落。

“巴圖魯大人!又是臥虎崖的刁民!輜重…輜重隊損失過半!”一名渾身是血的驍騎校尉連滾帶爬地衝到澗中鷹嘴岩下。

鷹嘴岩凹陷處,多鐸躺在厚厚的獸皮褥子上,雙目緊閉,臉色金紙,氣息微弱如同遊絲。肩胛處裹著厚厚的繃帶,依舊被滲出的黑血染透,散發著膿血的腥臭。他身旁,如同鐵塔般的巴圖魯也掛了彩,半邊身子纏著繃帶,那是為保護王爺被滾石砸傷的。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疲憊與焦躁。

“廢物!”巴圖魯暴怒低吼,牽動傷口,疼得他嘴角抽搐,“取水隊呢?還沒回來?王爺需要淨水清洗傷口!”

“回…回大人…”另一名軍官麵如土色,“寒泉溪上遊…被布了毒瘴!派去取水的三撥兄弟…沒一個活著回來…溪水…溪水泛著詭異的綠光…沾之皮肉腐爛…”

“毒…又是毒!”巴圖魯一拳砸在冰冷岩壁上,鮮血迸流,“這群天殺的南蠻!耗!他們想耗死我們!”他望著澗外隱約可見的血狼衛旗號,看著那些在毒瘴前裹足不前、逡巡試探的漠北鐵騎,心中一片冰涼。僧格林沁親王派來的援兵,竟被區區毒瘴擋在了一線天之外!而他身邊的可戰之兵,已不足三百!糧草將儘,水源斷絕,傷兵哀嚎…絕望的氣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王爺…王爺…”一名隨軍薩滿匍匐在多鐸身邊,用沾了黑乎乎藥水的布條擦拭著他額頭不斷滲出的虛汗,口中念念有詞。那藥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就在此時!

澗口方向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比之前的襲擾更加猛烈!

“報——!”一名清兵跌跌撞撞衝來,“不好了!南蠻…南蠻攻上斷龍脊了!石磊…是那個石磊親自帶人殺上來了!他們…他們要衝進澗裡了!”

“什麼?!”巴圖魯猛地站起,牽動傷口又是一陣眩暈,“斷龍脊險要,易守難攻!他們怎麼上去的?!”

“不…不知道!他們好像…好像會飛…”清兵語無倫次。

巴圖魯抓起沉重的狼牙棒,獨眼中凶光爆射:“親衛隊!跟我頂上去!絕不能讓他們衝進來打擾王爺!”他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多鐸和那眼神閃爍的薩滿,咬了咬牙,帶人衝向喊殺震天的澗口方向。

鷹嘴岩下,隻剩昏迷的多鐸和那名眼神陰鷙的薩滿。薩滿停止了唸叨,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漆黑的、刻滿扭曲符文的小瓶,拔開塞子,一股更加濃鬱刺鼻的腥甜血氣彌漫開來。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殘忍,正要將瓶中粘稠如血的液體灌入多鐸口中…

嗤!

一道細微卻淩厲的破空聲響起!

一枚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芒的冰針,如同幽靈般從岩壁陰影中射出,精準無比地穿透了薩滿的手腕!

“啊!”薩滿慘叫一聲,黑瓶脫手墜地,粘稠的黑血灑了一地!

“妖人!敢害王爺!”兩道身影如同獵豹般從岩縫中撲出!正是趙大牛和孫老蔫!他們奉淩未風密令,趁巴圖魯被調虎離山,混入澗中,目標就是多鐸身邊的薩滿和那柄可能存在的冰魄寒光劍!

趙大牛手中撿來的清刀如同匹練,直取薩滿麵門!孫老蔫則矮身撲向地上那個詭異的黑瓶!那薩滿雖受傷,動作卻異常敏捷,怪叫一聲,如同猿猴般向後急躥,同時口中發出尖銳刺耳的咒罵聲,揚起一把腥臭的粉末!

粉末帶著迷幻氣息撲麵而來!趙大牛眼前一花,刀勢稍緩!薩滿趁機甩出一枚淬毒的飛鏢,目標直指昏迷的多鐸心口!他要滅口!

“休想!”孫老蔫不顧粉末,猛地撲倒,用身體硬生生撞開了那枚飛鏢!飛鏢擦著他肩膀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趙大牛怒吼著衝破粉末迷障,一刀狠狠劈下!那薩滿躲閃不及,一條胳膊被齊肩斬斷!慘叫聲中,薩滿捂著斷臂傷口,連滾帶爬地撞開旁邊一處偽裝成冰壁的暗門,消失不見!

“追!”趙大牛正要追擊。

“大牛!看劍!”孫老蔫忍著肩痛,指著多鐸身側!

隻見在多鐸躺臥的獸皮褥子旁,赫然斜插著一柄長劍!劍鞘古樸,通體呈現一種幽暗深邃的冰藍色,彷彿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劍柄末端鑲嵌著一顆龍眼大小、不斷散發著絲絲寒氣的透明晶石!僅僅是靠近,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

冰魄寒光劍!

趙大牛狂喜,一把抄起寶劍!入手冰涼刺骨,劍身輕顫,發出清越龍吟!寒意順著劍柄直透心脈,卻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孫老!背上多鐸!咱們撤!”趙大牛當機立斷。生擒多鐸,遠比追殺薩滿重要!

孫老蔫忍著傷痛,背起昏迷的多鐸。趙大牛持劍斷後。兩人剛衝出鷹嘴岩,迎麵撞上聞訊趕回的巴圖魯和數十名殺紅眼的親兵!

“放下王爺!”巴圖魯看到趙大牛手中的冰魄寒光劍和被背起的多鐸,目眥欲裂!狼牙棒帶著惡風狂掃而至!

趙大牛凜然不懼,體內殘存內力灌注劍身!冰魄寒光劍驟然爆發出刺骨寒芒!

玄鳥令·殘式·寒星一點!

他沒有學過劍法,隻是憑著沐林雪平日點撥的刺殺之術,結合冰魄劍的銳利,將全身力量凝聚於一點,直刺巴圖魯狼牙棒最薄弱的中段連線處!

叮!

一聲脆響!

精鋼打造的狼牙棒竟被冰魄劍生生刺穿!寒氣順著裂口蔓延,瞬間凍結了棒身!巴圖魯虎口劇震,半邊身子都被寒氣侵襲,動作一僵!

趙大牛趁機一腳踹在他胸口,借力向後急退:“走!”

孫老蔫背著多鐸,借著地形掩護,拚命向澗口方向衝去!趙大牛揮舞冰魄劍,劍光所及,寒氣彌漫,清兵兵器凍結,動作遲緩,一時間竟被他一人一劍阻住了追兵!

“放箭!放箭射死他們!”巴圖魯氣急敗壞地嘶吼。

箭雨襲來!趙大牛揮舞冰魄劍格擋,叮當聲響成一片!劍身寒氣竟能凍住部分箭矢!但箭雨太密!

噗嗤!一支勁矢穿透劍網,狠狠紮入趙大牛大腿!

“呃!”趙大牛痛吼一聲,踉蹌跪倒!

眼看追兵將至!

“大牛兄弟!趴下!”一聲炸雷般的大吼從斷龍脊方向傳來!

隻見鐵山魁梧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竟直接從數十丈高的斷龍脊上躍下!人在半空,玄鐵重劍已化作開山巨斧,帶著無匹的氣勢狠狠砸入追兵陣中!

轟!

碎石冰雪飛濺!數名清兵被砸成肉泥!鐵山落地,重劍橫掃千軍,瞬間清空一片!

“快走!”鐵山如同門神般擋住追兵,頭也不回地吼道。

趙大牛和孫老蔫抓住機會,背著多鐸,拖著傷腿,在石磊帶人接應下,終於衝出鷹愁澗口!

澗內,巴圖魯看著消失在澗口的敵人,再看看如同戰神般揮舞重劍的鐵山,又回頭望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鷹嘴岩,發出一聲絕望的、如同困獸般的咆哮:“啊——!!!”

玄冥幽府,寒玉洞。

冰魄寒光劍靜靜地躺在沐林雪身邊,劍身散發的寒意似乎讓洞內的溫度又低了幾分。多鐸被單獨關押在另一處冰牢,由重兵把守。

竹老枯瘦的手指搭在沐林雪冰冷的腕脈上,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異芒。他又檢查了旁邊虛塵幾乎停止的心跳,眉頭緊鎖。

“寒毒已入膏肓…和尚…心脈幾斷…”他沙啞的聲音如同歎息。

“竹老!用這劍!用這玄陰冰魄鐵!”歐冶先生急切地指著冰魄劍,“您不是說需要至陰至寒之物配合嗎?”

竹老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晚了…此劍寒氣雖重,卻難入心脈拔除血邪…至於和尚…本源枯竭如朽木,縱有神丹,亦無生機承載…”他看著冰魄劍柄那顆寒氣四溢的晶石,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極其瘋狂的幽光,如同鬼火跳動。

“或許…還有一個法子…九死…一生…”竹老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陰陽逆轉…以毒攻毒…引沐帥體內寒毒血邪…注入和尚心脈…以其本源枯竭之身為爐…佛魔相激…或可…點燃一絲涅盤之火…重塑生機…此乃‘燃燈續命’之術…”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引寒毒入虛塵心脈?那枯竭的本源如何承受?豈不是雪上加霜,加速死亡?

“那…那我姐姐呢?”趙大牛急問。

“毒邪離體…自然生機複燃…”竹老幽幽道,“但此法凶險…稍有不慎…兩人皆化冰坨…神魂俱滅…”

洞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竹老身上,又看向寒玉台上命懸一線的兩人。

竹老不再言語,隻是用枯槁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顆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冰魄晶石,渾濁的眼底,那瘋狂的光芒越來越盛,如同即將撲火的飛蛾。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抉擇關頭!

洞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石磊風塵仆仆衝了進來,臉上帶著狂喜與一絲凝重:“盟主!捷報!烏蒙山段氏出兵了!段青陽親率三千‘鐵腳滇兵’,在‘落鳳坡’設伏,全殲了僧格林沁派出的第一批兩千人援軍!斬敵將阿克敦!繳獲軍械無數!”

“好!”淩未風眼中精光爆射。

“還有…”石磊語氣一轉,“段氏土司之女段月奴,率八百‘飛雲騎’,已按計劃扮作潰兵,抵達劍門關下!守將塔克圖似有疑慮,尚未開關!段月奴請示,是否強攻?”

劍門關!最後的鑰匙!

淩未風猛地看向寒玉台上昏迷不醒的沐林雪。奪關在即,統帥氣若遊絲…這千斤重擔…

“報——!!!”又是一聲淒厲的急報!一名寒江盟弟子渾身浴血衝入洞中,指著冰淵深處,聲音因恐懼而變形:“囚…囚龍台…那條裂開的鎖鏈…徹底斷了!地火精氣噴湧!竹老佈下的冰封陣…快頂不住了!歐冶先生說…頂多…頂多再撐六個時辰!”

六個時辰!

囚龍鎖鏈崩斷在即!劍門關勝負未分!而沐林雪與虛塵的生死,更是懸於一線!

就在這山崩海嘯般的重重危機疊加到的刹那!

寒玉台上,沐林雪覆蓋著冰霜的眼睫,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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