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69章 玄府鑄鋒·寒玉生春
冰冷徹骨的寒意,彷彿無數細密的鋼針,刺透了沐林雪沉重的意識。她不是在溫暖的營帳,而是在某種…移動?身體被堅硬的物體硌著,耳邊是粗重的喘息、淩亂的腳步踩在某種硬物上的聲音,還有…那如同來自地獄深處的、沉重的鐵鏈拖曳聲!嘩啦啦…嘩啦啦…永無止境。
她猛地睜開眼!
黑暗。並非純粹的黑,而是一種幽邃的、泛著奇異藍綠微光的環境。自己正被孫老蔫和另一名戰士用簡易擔架抬著前行。趙大牛背著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虛塵走在前麵。周圍是巨大的、形態怪異的冰柱和嶙峋的黑色岩石,構成了一個龐大無比、深邃幽暗的地下冰窟世界!空氣寒冷刺骨,彌漫著萬年玄冰的氣息和水滴落的回響。上方穹頂高不見頂,隱沒在幽暗之中,唯有不知從何處折射透入的微光,讓這冰窟呈現出一種魔幻般的景象。
“元帥醒了!”孫老蔫驚喜地低呼。
“這是…哪裡?”沐林雪聲音嘶啞,肩頭寒毒引發的劇痛和冰冷讓她牙齒打顫。她掙紮著想起身,卻被孫老蔫按住。
“是寒江盟的朋友帶我們進來的!叫…叫玄冥幽府!”趙大牛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隻見不遠處的冰窟深處,竟有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依著冰壁搭建著數十座簡陋卻堅固的冰屋!冰屋前點燃著幾堆篝火,火光映照著一些忙碌的身影,正是之前見過的寒江盟眾。空氣中飄散著草藥和烤肉的混合氣味。
“沐帥醒了?”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來。隻見寒江盟主淩未風帶著那魁梧壯漢和瘦高個走了過來。她依舊一身素白,在幽藍的冰光映襯下,肌膚勝雪,眼神卻銳利如刀鋒,掃過沐林雪和趙大牛背上的虛塵。
“多謝淩盟主救命之恩。”沐林雪在擔架上拱手,動作牽動傷口,眉頭緊蹙。
“不必言謝。”淩未風語氣平淡,“你們重創多鐸,毀了血螭魔刀靈核,便是幫了我們大忙。”她目光落在虛塵身上,眉頭微蹙:“這大和尚情況不妙。竹老!”
隨著她的呼喚,一個佝僂著背、穿著厚重熊皮襖、腰間掛滿瓶瓶罐罐的老者從一間冰屋後轉了出來。他麵容乾瘦蠟黃,如同風乾的橘子皮,眼神渾濁,走路悄無聲息,如同冰窟中的幽靈。正是之前跟在淩未風身後的瘦高個。
“看看。”淩未風言簡意賅。
竹老無聲地走到趙大牛身邊,伸出枯瘦如柴、指甲縫裡滿是黑泥的手指,搭在虛塵滾燙的手腕上。片刻,又翻開虛塵的眼皮看了看,再按了按他胸口玄囊的位置。整個過程沉默而迅速。
“經脈寸斷,佛基崩碎,龍煞餘燼焚身。”竹老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沙啞難聽,毫無波瀾,“若非一股奇特冰寒之力曾調和壓製,早已化為灰燼。如今油儘燈枯,迴天乏術。”他搖搖頭,轉身欲走。
“等等!”沐林雪心頭劇震,掙紮著坐起,“大師是為救我等才…”她看向淩未風,眼神帶著懇切與決然:“淩盟主,虛塵大師一身修為皆用於抗清衛道!貴盟若有法子,沐林雪願付出任何代價!”
淩未風沉默地看著她,又看看昏迷的虛塵,目光深邃。這時,那魁梧如鐵塔的壯漢甕聲甕氣地開口:“盟主,歐冶先生或許…”
淩未風抬手製止了他,對竹老道:“取‘玉髓蓮’一片,配‘寒潭冰芯’三滴,熬‘續脈湯’,穩住他心脈不死再說。”她轉向沐林雪,目光落在她肩頭黑氣繚繞的傷口上,“竹老,順道看看沐帥的傷。”
竹老渾濁的眼珠瞥了沐林雪一眼,枯手閃電般在她肩頭傷口周圍點了幾下。沐林雪隻覺得幾縷陰寒刺骨的氣流鑽入體內,竟暫時壓製住了翻騰的寒毒血邪!但那種寒意,比寒毒本身更令人不適。
“寒毒入髓,血邪附心。冰髓壓製已破,毒入膏肓。”竹老依舊麵無表情,“藥石難救,除非…”
“除非什麼?”趙大牛急問。
“除非找到煉製血珀邪丹的源頭,取其精血為引,或有一線生機。”竹老說完,不再理會眾人,佝僂著身子,如同影子般飄向一間冒著熱氣的冰屋。
氣氛一時凝重。淩未風看著臉色蒼白的沐林雪,緩緩道:“竹老話雖難聽,卻是實情。歐冶先生被囚多年,精神時有恍惚,但他或許知曉更多關於血螭刀和此地隱秘。等他稍安,你們可去見他。”她頓了頓,“此地名為玄冥幽府,乃寒江盟最後的根基。清廷搜尋多年不得其門。你們既入此地,便安心養傷。鐵山!”
“在!”那魁梧壯漢應聲上前,聲如洪鐘。他身高近九尺,肩寬背厚,手臂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背負的那柄門板寬的玄鐵重劍散發著沉甸甸的壓迫感。他麵容粗獷,濃眉大眼,看向沐林雪和虛塵的目光卻帶著憨厚的敬意。
“帶沐帥他們去‘寒玉洞’。那裡寒氣有助於壓製傷勢。”
“是!”鐵山應下,小心翼翼地從趙大牛背上接過虛塵,如同抱著一個易碎的瓷器,又示意孫老蔫等人抬起沐林雪的擔架。
寒玉洞位於冰窟深處。洞內並不大,卻異常寒冷,洞壁覆蓋著一層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寒玉。洞中央有一塊天然的寒玉平台,冰涼刺骨。
沐林雪被安置在靠近洞口、相對不那麼寒冷的位置。虛塵則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那塊寒玉平台上。剛一接觸玉台,他滾燙的身體便散發出一縷縷灼熱的白氣,痛苦的痙攣似乎稍有緩解。
“俺叫鐵山!”壯漢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沐林雪,“元帥,大師,你們在這安心歇著!竹老的藥熬好了俺就送來!有啥事招呼一聲,俺就在洞口守著!”他指了指洞口一處避風的冰岩角落。
“多謝鐵山兄弟。”沐林雪虛弱地道謝。鐵山憨厚地笑了笑,大步走到洞口,抱著他那柄沉重的玄鐵劍,如同一尊鐵塔般坐了下來。
洞內隻剩下沐林雪和昏迷的虛塵。萬年寒玉的冷氣彌漫,壓製著她體內的寒毒,也讓頭腦清醒了幾分。她掙紮著挪到虛塵身邊,看著他蒼白如紙、眉頭緊鎖的臉龐,感受著他身體在寒玉作用下依舊散發出的驚人熱度,心中五味雜陳。竹老那句“迴天乏術”如同尖刺紮在心頭。他為了救她,為了擊退多鐸,幾乎燃儘了自己。
她伸出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緊鎖的眉頭,似乎想將那痛苦熨平。指尖觸碰到他滾燙的麵板,傳遞來的灼熱讓她指尖微微一縮,隨即又堅定地貼了上去。這滾燙的溫度,是他生命的餘燼,也是他守護的證明。
“和尚…撐住…”她低語,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冰窟幽寂,唯有虛塵微弱的呼吸和洞壁水滴落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鐵山端著兩個粗糙的木碗走了進來,碗裡是冒著騰騰熱氣的墨綠色藥汁,散發出濃烈的苦澀氣味。
“元帥,藥好了。”鐵山小心翼翼地遞過一碗。另一碗,他則笨拙卻輕柔地試圖喂給昏迷的虛塵。
“我來吧。”沐林雪接過鐵山手中那碗屬於虛塵的藥。她用木勺舀起滾燙的藥汁,放在唇邊輕輕吹涼,然後小心翼翼地撬開虛塵緊咬的牙關,一點點喂下去。動作專注而輕柔,與她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元帥形象判若兩人。
鐵山在一旁看得有些發愣,那張粗獷的臉上流露出樸實的感動。他默默退了出去。
藥汁似乎有些效果,虛塵紊亂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了一些,緊鎖的眉頭也微微舒展。沐林雪守在他身邊,一邊運起微弱的內力壓製自身寒毒,一邊時刻留意著他的狀況。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她靠著冰冷的玉璧,眼皮越來越重。
……
“沐帥?沐帥?”
沐林雪猛地驚醒。是鐵山的聲音。她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靠著玉璧睡著了。轉頭看向寒玉台,虛塵依舊昏迷,但臉上的赤紅似乎褪去了一絲,呼吸也平穩了不少。竹老的藥和這寒玉果然有效!
“歐冶先生醒了,盟主請你們過去。”鐵山低聲道。
沐林雪精神一振,強撐著站起身。鐵山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想攙扶又有些猶豫。沐林雪擺擺手,示意自己可以。她整理了一下染血的青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挺直脊梁,恢複了統帥的威嚴。
在鐵山的引路下,沐林雪來到一處比寒玉洞寬敞許多的冰廳。這裡顯然是寒江盟的核心區域,冰壁上懸掛著簡陋的地圖和獸皮,中央燃著熊熊篝火,驅散著部分寒意。淩未風負手而立,竹老佝僂著身子站在角落陰影裡。篝火旁,坐著那位被鐵鏈鎖住、被稱為歐冶先生的老者。他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熊皮襖,頭發胡須也簡單梳理過,露出清晰的麵容。雖然依舊憔悴,但那雙眼睛卻不再渾濁瘋狂,而是充滿了滄桑與一種沉澱下來的銳利智慧。
此刻,他正對著篝火,用一根燒焦的木炭在一塊冰板上飛快地勾畫著什麼,口中念念有詞。在他腳邊,散落著幾塊大小不一、閃爍著奇異金屬光澤的礦石碎片。
“沐帥。”淩未風點頭示意。
歐冶先生聞聲抬起頭,目光落在沐林雪身上,眼神複雜,有審視,有感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沐家丫頭…”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你很像你祖父沐天波,眉眼間的倔強,一模一樣。”
沐林雪心頭一震:“前輩認識家祖?”
“何止認識。”歐冶先生苦澀一笑,指了指地上的礦石,“當年我與你祖父,還有這玄冥幽府的主人,本是至交。我們在此地,是為了尋找傳說中的‘星隕寒鐵’,鑄造一柄能克製清廷邪術的‘正道之劍’!可惜…”他眼中閃過痛楚,“清廷鷹犬發現了此地,一場血戰…你祖父為掩護我等撤離,力戰而亡…玄冥幽府也被多鐸那惡賊占據,成了囚禁我的牢籠!那血螭刀…便是用此處發現的一塊‘汙血邪金’混合星隕寒鐵殘片所鑄的邪物!多鐸將其視若珍寶,以為能憑此刀橫掃天下,殊不知那邪金蘊含汙穢魔念,反噬之力驚人!刀柄黑寶石裂紋,便是反噬之兆!他被你所傷,又被雪崩衝擊,邪力侵體,絕不好受!”
沐林雪心中翻江倒海!原來此地還與祖父有這等淵源!血螭刀的來曆也終於揭開!她沉聲道:“前輩可知,如何化解血珀邪丹之毒?大師的傷,又當如何?”
歐冶先生目光轉向角落陰影裡的竹老:“老毒物,你告訴他們吧。”
竹老從陰影中走出,渾濁的眼珠掃過沐林雪肩頭:“血珀邪丹,乃薩滿邪術配合汙血邪金精粹煉製。欲解其毒,唯有尋得煉製此丹的正主薩滿,取其心頭精血三滴為引,輔以千年雪蓮子、火陽草等至陽至淨之物煉製‘淨雪丹’,或可拔除。至於那和尚…”他頓了頓,“他體內龍煞之力過於霸道,燃儘本源,傷及根本。寒玉與玉髓蓮隻能吊命。若想恢複,除非…”
“除非什麼?”沐林雪追問。
“除非能引動此地‘地脈寒煞’與‘星隕寒鐵’殘留的純陽銳氣,內外交攻,重塑經脈,淬煉筋骨!但這過程凶險萬分,如同千刀萬剮,九死一生!且需一位功力深厚、屬性相合之人護持引導,稍有不慎,兩人皆亡!”竹老的聲音毫無起伏,卻字字如冰錐刺入沐林雪心中。
九死一生…內外交攻…千刀萬剮…
沐林雪看著寒玉台上昏迷的虛塵,又感受著自己體內肆虐的寒毒,心中一片冰涼。
“盟主!斥候急報!”一個精瘦矯健、身背短弓勁弩的身影急匆匆闖入冰廳,正是寒江盟的斥候隊長石磊(之前未見)。他臉上帶著風霜和一絲興奮:“多鐸殘部在巴圖魯護衛下,已退至黑水渡口以北三十裡的‘鷹愁澗’!他們與一支從漠北南下的精騎會合!看旗號,是科爾沁親王僧格林沁麾下的‘血狼衛’!人數不下三千!多鐸傷勢似乎極重,被嚴密保護在營中!”
“血狼衛?!”淩未風眉頭緊鎖,“僧格林沁的嫡係精銳,多鐸這是要借漠北鐵騎捲土重來!鷹愁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他們顯然是要固守待援!”
沐林雪眼中寒光一閃!多鐸未死,還引來了更強大的敵人!絕不能讓其喘息!
她強壓傷勢,聲音帶著凜冽的殺伐之意:“淩盟主!鷹愁澗雖險,卻非無懈可擊!其澗口狹窄,形如葫蘆。若在其入澗之前,搶占兩側高地‘斷龍脊’與‘臥虎崖’,扼守山道,再遣一支奇兵斷其歸路,縱有千軍萬馬,亦可困殺於澗中!此為‘甕中捉鱉’之計!”
她走到歐冶先生勾畫的簡陋地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幾個關鍵位置:“斷龍脊陡峭,需輕功卓絕之士搶占,可交予石磊兄弟!臥虎崖地勢稍緩,但視野開闊,可布強弓硬弩,鐵山兄弟與貴盟擅長遠擊的兄弟可擔此任!至於斷其歸路…”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淩未風和歐冶先生,“需一支熟悉地形、行動如風、堅韌善守之兵!不知貴盟…”
淩未風看著沐林雪在地圖上清晰指出的方略,眼中精光爆射!這份洞察力和對戰機的把握,堪稱名將之姿!她猛地一拍冰案:“好!就依沐帥之計!石磊!”
“在!”
“你帶‘飛燕堂’輕功最好的五十名兄弟,一個時辰內,必須拿下斷龍脊!不得放一兵一卒過去!”
“得令!”石磊抱拳,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洞口。
“鐵山!”
“在!”
“帶‘破軍堂’所有兄弟,攜強弓勁弩,滾石擂木,搶占臥虎崖!給本王死死釘在那裡!”
“盟主放心!”鐵山甕聲應下,提起玄鐵重劍大步而出。
“竹老!”淩未風看向角落。
竹老無聲上前。
“斷後阻援,最是凶險。你那‘千竹堂’的毒蟲瘴藥,這次不必吝嗇了。”
竹老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乾癟的嘴角似乎咧了一下,如同夜梟的笑:“…好。”
部署完畢,淩未風看向沐林雪,眼神複雜:“沐帥此計精妙,然斷後阻援任務最重,直麵血狼衛鐵騎衝鋒!我寒江盟‘千竹堂’人最少,擅奇襲用毒,正麵硬撼鐵騎...恐力有未逮。不知沐帥麾下..”她目光掃過沐林雪身後僅存的幾名傷痕累累的戰士。
沐林雪挺直脊梁,玄鐵鱗甲雖殘破,氣勢卻如同出鞘利劍:“淩盟主無需多慮!斷後阻援,非死戰不足以成!沐林雪雖身中寒毒,尚有揮刀之力!黑水殘部的弟兄們!她猛地轉身,看向趙大牛、孫老蔫等僅存的五人!
“末將在!”趙大牛等人渾身浴血,傷痕累累,此刻卻齊聲怒吼,眼中燃燒著決死的火焰!他們撿起地上散落的殘破兵刃,緊緊握在手中!柳氏抱著孩子,站在角落眼中含淚卻沒有退縮。
沐林雪的目光最後落在寒玉台上昏迷的虛塵身上,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決絕。她深吸1氣,冰冷的聲音在幽寂的冰廳回蕩,帶著鐵與血的意誌:“隨本帥--堵住鷹愁澗的葫蘆口!讓那血狼衛,看看什麼叫黑水不屈!義軍不滅!”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更加沉悶、更加壓抑、彷彿帶著無邊憤怒的低沉轟鳴,陡然從冰窟最深處、那連線著無數巨大鐵鏈的黑暗冰淵方向傳來!整個玄冥幽府都在劇烈震顫!冰壁上巨大的冰棱紛紛斷裂砸落!彷彿有什麼沉睡萬年的恐怖巨物,在那深淵之下下.….被驚醒了!嘩啦啦的鐵鏈聲瞬間變得狂暴而急促!
'怎麼回事?!”淩未風臉色劇變,猛地看向冰淵方向!
歐冶先生手中的木炭“啪”地掉落在地,他豁然起身,臉上血色儘褪,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糟了!是'囚龍鎖”鎖不住了!當年被玄冥幽府主人封印的'地火毒龍脈…”…要爆發了!-。一旦爆發,整個玉龍山脈..都將化為火海!”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
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