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59章 雲疊三浪·雪線追凶
石橋之上,風暴驟臨!
玄悲大師須發戟張,灰袍鼓蕩如帆!身前是索倫圖親率的清軍鐵騎“三疊浪”衝鋒,第一波重甲已如鋼鐵洪流撞上須彌壁障!身後是數十名眼神空洞狂熱、悍不畏死撲來的巫彭狂信者!腹背受敵,佛門氣牆劇烈震蕩,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殺——!”索倫圖獨眼赤紅,彎刀高舉,厲聲咆哮!第二波鐵騎已蓄滿勢頭,如同決堤的怒濤,眼看就要接踵而至,徹底碾碎這礙事的佛門壁障!
“嗬…嗬…聖物…”狂信者們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貪婪的目光死死鎖定橋頭角落那塊覆蓋濕布的血珀,如同饑餓的鬣狗嗅到了腐肉,揮舞著彎刀短矛,無視刀劍加身的危險,瘋狂衝擊著玄悲大師身後的防線空隙!
石橋,瞬間成為整個戰場的絞**心!
“師父!”虛塵目睹此景,心中劇震!他顧不得調息翻騰的氣血,降龍木刀嗡鳴震顫,就要不顧一切衝過去援手!
“彆過去!”一隻冰冷卻堅定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沐林雪青紗下的臉色慘白如雪,肩頭繃帶已被鮮血浸透,但眼神銳利如冰錐,死死盯著石橋方向,“清軍三疊浪鋒芒正盛!玄悲大師意在牽製索倫圖主力!我等若陷進去,正中下懷!擒賊擒王!”
她的話語如同冰水澆頭,虛塵瞬間冷靜!擒賊擒王——索倫圖!他猛地轉頭,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鎖定那在石橋中央瘋狂嘶吼、指揮著鐵蹄衝鋒的清軍主帥!
“將軍所言極是!”虛塵沉聲道,眼中佛光湛然,殺伐決斷已生,“為我開路!”
“好!”沐林雪鬆開手,強提一口真氣壓下翻騰的氣血,青影一閃,已如離弦之箭,朝著石橋側翼、狂信者與清軍步兵絞殺最混亂的區域衝去!她傷勢沉重,無法硬撼重甲騎兵,但身法依舊詭異靈動!雙袖翻飛間,殘餘的鋼翎如同冰雹般射出,並非殺敵,而是精準地射向那些試圖攔截虛塵的清軍步兵腳踝與膝彎!
青鸞掠影·疾風驟雨!
噗噗噗!
慘叫聲中,數名清兵抱著腿栽倒在地,瞬間打亂了側翼步兵的陣腳!
“擋我者死!”虛塵緊隨其後!降龍木刀化作一道撕裂混亂戰場的暗金雷霆!他不再追求剛猛無儔的劈斬,刀法轉為少林正宗,大開大闔中帶著佛門禪意的圓融!達摩劍法·韋陀伏魔!刀光如輪,剛猛不失靈動,將敢於靠近的零星清兵劈得人仰馬翻!他目標明確,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在沐林雪的翎針掩護下,朝著索倫圖所在的石橋中央悍然鑿穿!
索倫圖眼角瞥見側翼混亂,又見虛塵沐林雪竟舍了玄悲直撲自己而來,獨眼中閃過一絲驚怒與不屑:“不知死活!鐵熊何在?!給老子攔住他們!”他厲聲咆哮,但方纔被虛塵沐林雪聯手重創的巴圖,此刻正被親兵拖離戰場,生死不知。
“保護大帥!”索倫圖身邊的十幾名精銳親兵(鑲黃旗巴牙喇)齊聲怒吼,悍然脫離衝鋒陣列,如同一道鋼鐵壁壘,橫擋在虛塵沐林雪衝向索倫圖的必經之路上!這些巴牙喇身披兩層重甲,手持沉重的斬馬刀或狼牙棒,眼神凶悍,殺氣騰騰!
“滾開!”虛塵一聲暴喝,速度不減反增!麵對迎麵劈來的數柄沉重斬馬刀,他身形猛地一矮,如同靈猿竄地,竟從刀光縫隙中滑了進去!降龍木刀化作無數點刺寒星,專攻巴牙喇重甲覆蓋不到的關節縫隙與麵門!
達摩劍法·金針渡劫!
嗤嗤嗤!
數聲利刃入肉的悶響伴隨著痛哼!兩名巴牙喇手腕、膝蓋瞬間被洞穿,沉重的兵器脫手!虛塵如同泥鰍般從倒下的空隙中穿過!
沐林雪麵臨另一側的狼牙棒攔截!她傷勢沉重,無力硬撼,青影如煙,在狼牙棒帶起的惡風中詭異地閃動,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揮擊。手中彎刀化作一道幽藍毒蛇,刁鑽地刺向一名巴牙喇因揮棒而暴露的腋下甲葉連線處!
青鸞遊身·毒牙噬心!
噗!
彎刀精準貫入!那巴牙喇慘嚎一聲,狼牙棒脫手砸落!沐林雪毫不戀戰,足尖一點,身形如風中落葉,借力飄飛,緊隨虛塵之後!
兩人如同配合多年的影子,一剛一柔,一破一補,硬生生在精銳巴牙喇組成的壁壘上撕開了一道血口!瞬間逼近索倫圖身後不足三丈!
“妖僧!賤人!”索倫圖終於感到了致命的威脅!他猛地回身,放棄了對玄悲的指揮,沉重的彎刀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如同毒龍出洞,狠狠劈向衝在最前的虛塵!刀勢凶狠,毫無花哨,純以力量和速度碾壓!
“來得好!”虛塵眼中精光爆射!方纔一路衝殺,體內易筋經內力流轉愈發圓融,雖丹田深處仍隱隱作痛,龍煞蟄伏,但佛心穩固!他竟不閃不避,降龍木刀劃出一道玄奧的圓弧,刀身之上佛光流轉,隱隱有梵音回蕩,竟是以巧破力,刀鋒貼著索倫圖的彎刀刀背順勢一抹、一引!
韋陀伏魔刀·粘字訣!
索倫圖隻覺自己狂暴的刀勢如同劈入了粘稠的泥沼,一股柔韌卻無法抗拒的牽引之力傳來,沉重的彎刀竟不受控製地被帶偏方向,狠狠砍在了旁邊的石橋欄杆上!
轟!
碎石飛濺!
索倫圖心中一凜!這妖僧的刀法,竟比之前更加圓融難纏!
與此同時,沐林雪的彎刀如同附骨之蛆,帶著凝練的寒氣,直刺索倫圖肋下空門!
索倫圖怒吼一聲,左臂鐵護腕猛地向外一格!
鐺!
火星四濺!沐林雪被震得氣血翻騰,後退半步,握刀的手虎口崩裂!索倫圖也感到一股刺骨寒氣透過護腕侵入手臂,動作微微一滯!
正是這一支!
虛塵的降龍木刀已如影隨形!刀光化作一道匹練,直削索倫圖持刀的右臂肩胛!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索倫圖瞳孔驟縮!危急關頭,他展現出一名沙場悍將的本能,猛地向後一個鐵板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刀鋒!但頭頂的暖帽卻被淩厲的刀氣削飛,露出光溜溜的頭頂和一道猙獰的舊疤!
“大帥!”周圍的親兵驚駭欲絕,瘋了一般撲上來救援!
然而,就在虛塵和沐林雪即將被親兵淹沒、索倫圖也驚魂未定之際——
轟——!!!
石橋方向,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無數慘叫與戰馬的悲鳴!
玄悲大師須彌壁障終究未能頂住“三疊浪”的反複衝擊與狂信者悍不畏死的瘋狂撕扯,轟然破碎!狂暴的氣勁反衝,將橋頭的玄悲大師身形震得向後飄飛數丈!
失去了壁障阻擋,第一波清軍鐵騎在巨大的慣性下衝過石橋,卻迎麵撞上了瘋狂湧來的狂信者人群!如同鋼鐵洪流撞上了血肉堤壩!
人仰馬翻!骨斷筋折!場麵瞬間慘烈到極點!狂信者被鐵蹄踐踏、長槍捅穿,卻依舊瘋狂地撲咬著馬腿、騎士!清軍鐵騎的衝鋒勢頭也為之一挫!後續的第二波、第三波騎兵在狹窄的橋頭擠作一團,互相踩踏,亂成一鍋粥!
索倫圖也被這巨響和混亂驚得心神一顫!虛塵心念電轉,猛地收刀,對著沐林雪低喝:“走!巫彭!”
兩人瞬間達成默契!巫彭纔是幕後黑手!他驅使狂信者製造混亂,必是為了趁機脫身!兩人再無暇顧及索倫圖,身形如電,毫不猶豫地舍棄了這唾手可得的戰果(重傷索倫圖),朝著土司府深處、那哨音發出的幽暗殿堂方向疾掠而去!
“攔住他們!彆讓他們跑了!”索倫圖驚怒交加地嘶吼,卻因身邊親兵被方纔的驚險纏鬥吸引,暫時無人能阻!
虛塵與沐林雪身法全開,穿過混亂的庭院廊道。沿途仍有零星清兵與狂信者糾纏,都被兩人以雷霆手段瞬間格殺或擊潰。很快,那座供奉著巨大玄鳥浮雕、散發著陰森氣息的幽暗殿堂出現在眼前!
殿門洞開!裡麵一片狼藉,供奉的器物被掃落在地,燃燒的油燈打翻,流淌的燈油引燃了帷幕,火光跳躍,映照著壁上猙獰的壁畫。
殿堂深處,一道隱秘的石門已被開啟,露出後麵一條向山體中延伸的黑暗通道!幾具身著羽袍侍從的屍體倒在門邊,死狀驚恐扭曲,似是滅口。
“他跑了!”沐林雪聲音冰冷,目光落在甬道入口處幾點零星灑落的暗紅冰屑上——那是“玄鳥血珀”被移動時掉落的碎末!
“追!”虛塵毫不猶豫,當先衝入黑暗通道!沐林雪緊隨其後!
甬道曲折向下,空氣陰冷潮濕,帶著濃重的土腥氣和一種奇異的血腥味。沿途石壁光滑,顯然是人工開鑿。兩側壁上每隔一段便有微弱的磷火閃爍,映照出兩人急促的身影。
奔行約莫一盞茶功夫,前方隱約傳來水流轟鳴之聲!甬道出口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一條洶湧的地下暗河如同咆哮的黑龍,在洞中奔騰而過!溶洞另一側,靠近岩壁的位置,一個簡易的木筏正被推入湍急的河流!木筏上,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羽袍中的身影正是巫彭!他懷中緊緊抱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方形物件,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邪異的寒氣!正是“玄鳥血珀”!
兩名臉上塗抹著厚重油彩、眼神空洞麻木的精壯黑水武士,正奮力用長篙將木筏撐離岸邊!巫彭兜帽深垂,看不清表情,但那枯爪般的手微微抬起,似乎在向岸上投來最後一道冰冷嘲諷的目光。
“休走!”虛塵一聲怒喝,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即將離岸的木筏疾撲!降龍木刀淩空劈出,一道淩厲的刀氣撕裂空氣,直斬撐篙的武士!
巫彭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枯爪般的手對著虛塵方向輕輕一彈!
嗤!
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流光,帶著刺鼻的腥甜氣息,如同毒蜂般射向虛塵麵門!速度奇快無比!
“小心!”沐林雪清叱一聲,一枚鋼翎後發先至,精準地撞在那道黑色流光上!
啪!
一聲輕響,鋼翎與黑芒同時爆開!一股濃鬱的黑霧夾雜著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閉氣!有毒!”沐林雪急喝!
虛塵反應極快,猛地閉氣,身形急退!那黑霧帶著強烈的麻痹效果,吸入一絲便覺頭暈目眩!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巫彭的木筏被洶湧的暗河卷著,迅速消失在溶洞下遊的黑暗中!隻留下那令人作嘔的毒霧在洞口彌漫。
“咳咳…”沐林雪以袖掩鼻,也被少許毒霧侵襲,臉色更加難看。
“追不上了。”虛塵看著洶湧湍急、不知通往何處的暗河,眉頭緊鎖。巫彭顯然對此地瞭如指掌,早有準備。
就在這時,身後甬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岩剛帶著五六名渾身浴血、疲憊不堪卻眼神凶悍的黑水哨衛衝了出來!顯然百鳥廊隘口已經失守!
“大師!將軍!”岩剛看到虛塵二人,又看到洞中消散的毒霧和遠去的木筏蹤跡,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麼,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憤怒,“巫彭…跑了?!”
“跑了。”虛塵沉聲道,“逆暗河而下,此河通往何處?”
岩剛看著咆哮的暗河,眼中血絲密佈,嘶聲道:“這條‘冥河’…是玉龍山地下暗河的支流!順流而下…繞過三道險灘…最終會彙入玉龍雪山東麓的…寒月潭!”
“寒月潭?!”虛塵與沐林雪心中同時一震!
張晉所留方劑中提到的玉龍寒潭萬年冰髓,其核心所在,正是寒月潭!巫彭帶著那邪異的血珀逃往寒月潭,絕非巧合!他想做什麼?利用冰髓徹底煉化血珀?還是…另有更恐怖的圖謀?!
“大師!將軍!”王鐵柱驚慌的聲音從甬道口傳來,“不好了!索倫圖那狗韃子穩住了陣腳!清兵正在土司府內四處放火!岩剛首領留下的弟兄們快頂不住了!玄悲大師被大隊清兵困在石橋那邊!莫昆那老狗帶著幾個護衛,護著…護著刀戾土司,好像也要往這邊跑!”
刀戾!巫彭雖逃,可刀戾還在!他雖被虛塵拂穴製住,但終究是黑水土司,身份特殊!
虛塵與沐林雪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巫彭帶著血珀逃向寒月潭,關乎冰髓與邪法,必須追擊!但土司府內玄悲大師被圍,婦孺危在旦夕!刀戾亦是關鍵人物!
“分兵!”沐林雪當機立斷,聲音斬釘截鐵,“岩首領!你熟悉府內暗道地形,引虛塵大師立刻去支援玄悲大師,救下刀戾!務必生擒!他關乎巫彭陰謀!我與王鐵柱、趙大牛返回棲雲院,帶婦孺從後山‘鷹愁澗’密道撤離!我們在玉龍山東麓的‘落鷹坪’彙合!”
“落鷹坪?那裡離寒月潭不遠!”岩剛立刻明白了沐林雪的計劃,這是要彙合後再圍獵寒月潭!
“好!”虛塵毫不猶豫,他深知沐林雪雖傷重,但謀略與應變遠超自己,棲雲院有後山密道,她足以應對。當下最急迫是解玄悲之圍,擒拿刀戾!
“將軍保重!”虛塵深深看了沐林雪一眼,轉身對岩剛道:“岩首領,帶路!”
“跟我來!”岩剛眼中燃起最後一絲血勇,帶著幾名哨衛,轉身衝入甬道!
沐林雪毫不耽擱,強提精神,帶著王鐵柱和趙大牛,也迅速消失在另一條通往棲雲院的岔路。
地下溶洞中,隻剩下暗河的咆哮聲。虛塵跟著岩剛在昏暗甬道中疾奔,心卻已飛向寒潭。巫彭那枯爪般的手和冰冷的嘲諷目光,彷彿還在眼前。寒月潭…那傳說中冰封萬載的絕地,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與凶險?
溶洞口,洶湧的暗河裹挾著木筏,消失在無儘的黑暗中。木筏上,羽袍身影懷中緊抱的黑布包裹,在溶洞深處磷火的微光映照下,透出一絲令人心悸的暗紅。
玉龍雪山東麓,寒月潭。萬年不化的冰層之下,暗流湧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