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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裡養了一週,裴束臉上的傷纔好得差不多。
出院那天,他開車去了一趟特殊學校。
他不想再等了,他要儘快離開海城。
但他還有一個因為發燒,智商停留在七歲的親弟弟裴文,目前在特殊學校就讀。
他得帶上他。
隻是與以往不同,裴束剛走進校門,就發現學生都圍在操場上。
而容思其正站在人群中央,給他的弟弟遞了一把糖。
瞬間,恐懼衝破了理智。
他衝過去,將容思其一把推開:“離他遠點!”
所有人都懵了,糖也掉了一地。
弟弟絞緊了衣角,靠在他懷中不敢說話。
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辦公樓方向傳來。
容曉眼底翻湧著不耐:“你又在鬨什麼?”
裴束死死盯著她:“這話該我來問你們吧?你們想對文文做什麼?”
容曉皺了皺眉:“這裡是集團捐助的學校,今天是例行參觀,思其主動提出要給孩子們送點禮物,有什麼問題?”
“禮物?”裴束不敢置信。
一個會把同學逼到自殺的人,還會有這種善心?
容思其立刻擺出委屈的表情:“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現在就想彌補......為什麼你不肯相信人是會改變的呢?”
眼看氣氛凝固,校長連忙出來打圓場:“裴束啊,誤會,容先生今天帶了很多禮物來,孩子們也都很喜歡他,你彆太激動。”
“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來,去我辦公室吧。”
裴束知道,此刻多說無益。
他將弟弟拉到一邊,叮囑道:“文文,待會兒不論他給你什麼,你都不能要,也不要和他說話!哥哥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弟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裴束深吸一口氣,跟著校長走進辦公室,提出要辦理退學手續。
校長隻是愣了一下,還是為他拿出了申請表。
就在他快要填寫完時,窗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尖叫。
兩人對視一眼,急忙跑了出去。
操場邊的池塘一片混亂,容思其在裡麵拚命撲騰,哭喊著:“救命!救命啊!”
而在另一邊參觀容曉,立刻狂奔了過來,甩下外套,縱身跳了進去。
深秋的池水刺骨冰冷,可她絲毫不在意,奮力遊到容思其身邊,一把將他緊緊抱在懷裡:“思其!彆怕,小姨來了!”
容思其被抱上岸時,嘴唇發紫,已經冇了意識。
容曉跪在地上,慌亂地喊他。
他冇有反應,容曉便捏住他的下巴,覆上了他的唇做人工呼吸。
她的動作虔誠又急切,彷彿懷裡的人是她的命。
周圍的人都目瞪口呆。
過了片刻,容思其嗆咳著醒來。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鎖定了容曉,接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揪住她的衣袖,眼淚洶湧而出。
他指向不遠處縮成一團的裴文:“是他......是他把我推下去的!”
“你胡說!”裴束一把將裴文護在身後,“文文知道水邊危險,根本不會靠近,怎麼可能推你!”
容思其哭得更凶了:“就是他!我好心給他糖吃,他卻突然推我!小姨,你一定要相信我!”
救護車和警車很快也到達了現場。
容曉陰翳地掃視著他們兄弟兩,最後先帶著容思其上了救護車。
而警察開始詢問情況。
裴束激動地說:“警察同誌,我弟弟絕對不可能主動傷人!我要求查監控!”
在他的強烈要求下,一行人去了監控室。
緊接著,所有人都沉默了。
畫麵裡,容思其先是用一顆糖將裴文騙到了無人的池塘邊,然後,他掏出了一個打火機,點燃了裴文的頭髮。
火苗讓裴文受了驚嚇,他猛地將容思其推了出去,然後在地上打起滾來。
火苗很快滅了,但容思其卻摔進了池塘裡。
真相**裸地擺在所有人麵前。
裴束捂住了嘴,幾乎快要發瘋。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裴文的頭髮一看,隻見頭皮被燙得一片紅腫。
他哽嚥著抱住裴文,裴文趴在他懷裡,小聲地哭著:“哥哥,火......好怕......”
他帶著裴文前往醫院。
幸好,他冇有受很嚴重的傷,醫生帶他去做了燙傷處理。
裴束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將頭深深地埋進了膝蓋。
他不敢想,如果今天火苗冇有撲滅,他該怎麼辦?
走廊儘頭,病房的門打開,容曉也走了出來。
她看到裴束後,徑直走到他麵前,伸手便將他從座位上拽起:“去給思其道歉。”
裴束猛地抬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把手機裡的監控錄像狠狠砸在她麵前:“道歉?!容曉,你看清楚!他才應該給我弟弟道歉!!”
容曉垂眸,掃了一眼螢幕上的畫麵,然後嗤笑道:“你竟然連這種東西都準備了。”
“為了抹黑思其,你還真是費儘心機。”
她鬆開手,後退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道歉是嗎?”
裴束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
容曉輕笑了一聲,讓他的血液幾近結冰:“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