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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找到段家時,裴束正在臥室裡睡覺。
自從離開海城後,嗜睡就成了他的常態。
大多數時間,他都陷在睡眠中,精神變得很昏沉。
段曦葉尋遍了港城最好的醫生,但他們隻是說,這不是身體的病症。
“這是他自我修複的方式,現實生活給他帶來了太多的痛苦,他隻有通過這樣長久而深沉的休息,才能慢慢地撫平這些創傷。”
這些話讓段曦葉沉默了許久,之後便將他妥帖地安置在了自己家中。
她推掉了大半不必要的工作,守在他身邊,又請了最好的營養師和心理醫生來照段。
直到警察登門來訪。
他們向段曦葉說明瞭來意後,她麵上冷淡了許多。
“抱歉,他現在的精神狀況,經不起任何刺激,既不適合再去見容曉,也不適合再回憶海城的任何過往,還請見諒。”
警察自然也不會強行要求受害者去見加害者,幾番客套後,離開了。
他們走後,彆墅裡重歸寧靜。
二樓的臥室門被輕輕推開,裴束站在那裡,還有些睡眼惺忪,但比前些日子多了些生氣。
段曦葉快步上前,將他帶到餐桌前坐好:“餓了嗎?我做了粥。”
她從廚房中舀來兩碗燉的噴香軟爛的粥。
裴束慢慢吃著,也吃下了大半碗,之後,段曦葉又陪著他,到彆墅的花園中散步。
風吹過,帶著細碎的花香。
裴束坐在藤椅中,微微閉著眼,陽光落在他的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過了一會兒,段曦葉又給他端來了一盤洗好的草莓,遞到了他的嘴邊。
裴束睜開眼,冇有張嘴,而是用手接過。
他的指尖擺動著那枚草莓,過了一會兒,問段曦葉:“你......為什麼這樣儘心地幫我?”
從海城時答應幫他查視頻的拍攝地,到推波助瀾曝光容家的罪惡。
再到如今將他護在身邊,無微不至地照段。
這份好太過厚重,讓他有些無措。
她本不必為了他與容家為敵,更不必這樣耗費心力,守著一個滿身傷痕的人。
但段曦葉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她將手中的草莓盤放在石桌上,然後在裴束身旁坐下,望向花園儘頭的那片藍天。
“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見麵嗎?”
......
十七歲那年,段曦葉是一株帶刺的野玫瑰,母親早逝,父親在港城做大生意後,便在當地另娶了妻,將她丟在海城,不聞不問。
她冇人管教,便隻能靠著一身戾氣野蠻生長,逃課、打架是家常便飯。
高中那年,幾個同學堵著她,嘲笑她是冇爹冇媽的野孩子。
年少的段曦葉哪裡忍得住,紅著眼睛衝上去,一拳砸在對方的臉上,竟打掉了對方的兩顆門牙。
事情鬨大了,對方家長不依不饒,直接將她告上了法庭。
她就這樣被送進了看守所,等著判決。
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就這樣了,爛在泥裡,無人問津。
畢竟連親生父親都不在乎她的死活,又會有誰來管她?
她在看守所裡渾渾噩噩的待了幾天,直到一天,看守所的警官帶了一個男人進來,說那是她的辯護律師。
他就是裴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