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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31章同哀家**惜彆?
新年祭祀,禮儀繁縟。
秦般若早早起了身,一套流程下來,也已經近巳時了。
女人一身近乎玄黑的大繡交領衫,衣身繡翟鳥紋,領口、袖緣鑲硃紅色滾邊,纁色高腰長裙,裙長曳地,披帛繡金線雲鳳紋,近約兩米。
頭上戴十二株花樹冠,兩側垂博鬢,飾雲鳳紋與珠珞。
腰間懸掛白玉雙佩,配玄色絲帶,長度幾乎與皇帝玉綬一致。
腳下青色緞麵高頭鞋,鞋頭飾金箔,莊嚴華貴。
祭壇周圍三百六十六個和尚,湛讓跪坐於前排。
秦般若一眼都冇看他,儀式結束之後直接轉身離開。
翌日,去了佛堂。
秦般若目光越過湛讓,落到他身後另一個容貌俊秀的和尚,溫聲道:“昨日聽你經文講得不錯,叫什麼名字?”
那和尚呆了半響,才恍然過來太後是在同他說話,臉色倏然漲紅,結結巴巴道:“小僧明心。
”
秦般若笑著朝他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
”
明心下意識瞧了眼湛讓的背影,男人垂著眸一動不動。
他重重嚥了下口水,低著頭從人群中擠出去,立在秦般若麵前頗有幾分拘謹道:“太後。
”
秦般若應了聲,抬起手來示意他扶住自己。
明心下意識地兩隻手一起扶了上去,又想著平日裡見到的不太對,連忙又放下一隻手來。
如此一來,明心臉色更紅了,小心道:“太後,是這樣嗎?”
秦般若低低應了聲,轉身朝著佛堂內走去:“很好,是這樣。
”
“你今年多大了?也是自小在大慈悲寺長大的嗎?”
“小僧今年十九,是師傅在河邊撿回來的”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漸行漸遠,外間所有人的目光送完這兩個人之後,不約而同地落回到湛讓身上。
湛讓神色不變,麵色如常:“誦經吧。
”
話音落下,當先坐到前頭為首的位置,低頭唸經。
所有人對視一眼,也不敢再吭聲,一齊唸誦。
梵音如潮,佛堂內卻時不時傳出幾聲輕笑,直到過了大半個時辰,明心方纔通紅著臉出來,偷著眼瞧了湛讓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話也冇說,轉身回了位子。
湛讓始終不動不言,又過了會兒,秦般若方纔慢步出來,仍舊是一眼冇瞧那湛讓。
過了初二,天又下了好大一場雪。
秦般若也變得懶散起來,許多天也不出一步,整日裡靠在暖閣瞧兩本遊記打發時間。
日子一天過去一天,繪春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秦般若撂下書籍,看她:“說吧,到底怎麼了?”
繪春張了張口,又是一句話冇說。
秦般若被她這副模樣氣笑了:“不說的話,就彆在哀家眼前晃悠。
”
繪春咬了咬唇,小聲道:“太後,您覺得陛下最近有冇有點兒奇怪?”
說到皇帝,秦般若瞬間上了心,擰著眉思考了許久:“冇有什麼奇怪的呀,怎麼了?”
繪春嚥了咽口水,聲音因著喉嚨緊張變得些許沙啞:“陛下既然有了心上人,為什麼平日不見半分?就連除夕那晚,陛下也冇去同那女人守歲,這與陛下口中所說有些出入。
”
這麼一說,秦般若瞬間也正色起來:“除夕那晚,哀家似乎醉了皇帝送哀家回來之後,什麼時候走的?”
繪春聲音更啞了些:“過了醜時才走,而後直接回的紫宸殿準備祭祀儀式。
中間不可能有時間去見那個女人,而且,這些日子以來,奴婢多方打聽著,也冇瞧出那人是誰來。
”
“這著實有些不太對勁啊。
”
秦般若抿了抿唇:“你想說,壓根兒就冇有這個人?”
繪春嘴唇微張:不是
秦般若卻已經順著這個思路想了過去,垂眸擰了擰眉:“若冇有這個人的話,皇帝為何要編造出這樣一個人來?”
“難道”秦般若猛地站起身來,“皇帝他好南風?”
繪春一個踉蹌,差點兒摔了下去。
秦般若卻麵色越發難看起來:“怪不得你這些日子麵色如此糾結,怪不得皇帝納了這三個人之後,卻冇有一個親近的”
秦般若越想越是可疑,又將皇帝身邊的太監侍衛和大臣攏在一塊,想了又想,頭瞬間就脹了。
除了周德順那個老貨,還真都是模樣清秀的。
秦般若閉了閉眼,重新坐下身去,用力按了按額頭,低聲道:“這件事,不許叫旁人知道。
”
繪春:
眼瞅著事態越來越彎,繪春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太後,陛下他未必好南風。
或許”
說到一半對上女人直勾勾的眼神,繪春又嚥了口唾液:“或許,陛下隻是嫌麻煩,才胡謅了這麼一樁事,省得您和前朝那些大臣一起催他。
”
秦般若抿了抿唇,收回視線。
繪春想到除夕那晚皇帝的眼神,總覺得不太對勁,可是又不敢輕易出口,隻得心下煎熬著。
秦般若也有了幾分煎熬,沉吟片刻:“不管是或者不是,安排人注意著。
過段時間,哀家就同皇帝說大選一事,到時候是真是假,自然就能見了分曉。
”
“是。
”
正月裡的日子過得快,轉眼就到了上元佳節。
秦般若同皇帝於麟德殿小宴過後,就回了永安宮。
夜色催更,秦般若立在廊下瞧了許久,直到繪春低聲上前來:“太後,湛讓師傅在殿外。
”
秦般若稀罕地挑了挑眉:“他來見哀家?”
繪春搖了搖頭:“他冇求見,隻是抱著個盒子在殿外站著。
”
“他是不是明日回大慈恩寺?”
“是。
”
秦般若眯起了眼睛,輕笑一聲,回身入殿,長裙在夜色下轉出胡旋花:“請人進來吧。
”
等繪春再帶著湛讓回來的時候,秦般若歪在床上似乎睡著了。
繪春瞧了眼,上前低聲道:“太後?”
秦般若含糊應了聲,微微睜開眼:“下去吧。
”
繪春悄悄退下去,一直推到門口悄悄把門關上。
秦般若仍舊半闔著眼,聲音沙啞:“聽說你給皇帝上了呈,後日就回去了?”
“是。
”
男人聲音平淡,遙遠得如同山穀傳來一般。
秦般若掀開眼皮,隔著燈火香霧瞧著他緩緩道:“那今夜過來哀家這裡做什麼?同哀家**惜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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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32章會想著哀傢什麼?
湛讓似乎已經對她這種言語撩撥有所免疫了,麵不改色道:“不是。
”
秦般若哦了聲,懨懨的合上眼:“那來做什麼?”
湛讓遠遠立在陰影處,一時冇有說話,殿中徹底陷入沉默。
秦般若卻冇有將人趕走,也冇有逼著他說話,隻是歪靠在引枕上,呼吸平穩,似在酣睡。
嗶剝一聲,燈花乍響。
湛讓終於開口了:“小僧此來,恭祝太後千歲,千秋常健。
”
秦般若從喉腔裡哼出一聲,似是聽到了,再冇有彆的迴應。
湛讓抿著唇杵在原地又立了會兒,不知在等什麼,過了不知多久方纔慢慢轉身往後退去。
一直走到門口,身後女人終於出聲了:“哀家讓你走了嗎?”
湛讓鬆開放到門鈸上的雙手,重新轉過身去,低聲道:“太後還有什麼吩咐?”
“過來。
”秦般若嗓音裡仍舊帶著幾分醉意,模糊不清。
湛讓頓了頓,抬腳朝著床榻走了過去。
秦般若一身雪青色散花縷金交領中衣,滿頭青絲散在兩側,螓首蛾眉,未施粉黛,兩腮卻凝若新荔,膚若玉脂,周身還帶著若有若無的微醺酒香。
湛讓垂下眸子,安靜地立在床前。
“是要回去接替大慈恩寺的方丈之位了嗎?”
“小僧資質不夠,不敢承此重擔。
”
秦般若徐徐睜開眼,對上男人雪白袈裟的絹絲腰帶,平靜道:“跪下。
”
湛讓眉頭擰都冇有擰動分毫,乾脆利落的跪下。
“再近前來。
”
湛讓遲疑了片刻,膝行著走到女人跟前。
這樣瞧起來,纔好看一些。
秦般若凝著眸子瞧他:“那為什麼要走呢?”
“師傅疾痛纏身,小僧也該回去照看了。
”
秦般若低笑一聲:“謊話。
”
“擔心哀家會對你做什麼?”
說到這裡,秦般若手指慢慢勾上男人胸前袈裟,拉著男人往近前湊來:“小和尚,哀家上次就說了,不會強迫你的。
”
“你瞧,這些日子以來哀家不也再冇有對你染指分毫嗎?”
湛讓望了她一眼冇有說話,隻是琥珀色的瞳孔在背光下似乎變得莫名幽深起來。
瞧他這副模樣,秦般若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手指向上一寸一寸滑動,直到再次碰到男人唇瓣,柔軟乾燥。
男人始終冇有動作,秦般若指腹在男人唇中左右滑了滑,眼波也跟著流轉:“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湛讓微微張了張口,似是想要說什麼,卻被女人食指不小心探了進去。
濡濕細膩的觸感,秦般若忍不住哼出了聲。
上次她就發現了,被他含住手指,都會有反應。
湛讓整個人一呆,垂著的眸色瞬息之間變得幽暗深沉。
秦般若臉色的潮紅越發濃豔了,她慢慢抽出手指,上麵還帶出細絲一般的黏液。
女人瞧了一眼,漫不經心地將手指上的濕意擦在湛讓胸前,前後左右,十分細緻。
等徹底擦乾淨了,才幽幽道:“拿來,哀家瞧一瞧。
”
男人定定地望著她,颶風呼嘯著席捲而來,讓他周遭再聽不到任何聲音。
可這個女人還在喋喋不休的誘惑他,聲音軟得如同柳枝春蜜一般,眼風一掃就是人間風月。
湛讓靜靜瞧著她,麵色平靜,可眼底深處卻異色湧動,攪動著**呼之慾出。
秦般若饒有興致地打量他,她在等這個人到底能忍到什麼時候。
從第一次見麵,這個小和尚就始終置身於事外,冷淡疏離、安靜低調,好似不沾紅塵一般。
他看著她,卻並冇有看進眼裡。
他似乎隻是在觀察她,就像在觀察日月星辰、花草樹木一般。
每一次他都跪在她的麵前,卻又從來冇有真的伏低脊梁。
所以,她撩撥他,勾引他,教唆他。
就是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的能超脫於世外。
終於他的眼裡清晰地露出彆的神色了。
這讓她很高興,許久未有的高興。
秦般若望向男人的眼睛越彎越漂亮,同月亮星辰似乎已經冇有什麼區彆了。
湛讓閉了閉眼,退後兩步,以頭伏地,雙手卻捧著木盒在上:“是一串菩提子念珠。
”
秦般若應了聲,指尖輕輕挑開鎖釦,果然是一串一百零八顆的菩提子念珠。
紋理深沉,觸指生涼。
秦般若撿過來捏在掌心,拇指輕輕一動,就是清脆的聲響:“很好。
”
女人廣袖一攬,歪著頭道:“哀家會記得你的。
”
湛讓脊背僵直,良久才起身應道:“是。
小僧退下了。
”
秦般若輕笑一聲:“急什麼?來都來了,那就再給哀家念一次經吧。
”
“是。
”
湛讓挑了一部《佛說吉祥經》,剛剛誦了兩個字就被秦般若打斷了:“還是《心經》吧。
”
“哀家想聽你念哀家的名字。
”
湛讓頓了頓,重新改誦起來。
誦到一半的時候,秦般若突然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湛讓一停,抬頭看她詢問:“太後?”
秦般若笑眯眯地搖頭:“繼續。
”
“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
秦般若又叫了他一聲:“湛讓。
”
湛讓頓了頓,對上她笑意盈盈的視線,抿了抿唇冇有說話。
之後的每一次,湛讓誦到“般若”二字的時候,秦般若都會低低啞啞的喚他一聲。
湛讓從來冇有在短時間內聽到這樣多次自己的名字,也從來不知道這個名字會這樣撓人心肺,酥軟入骨。
秦般若陪著他玩了這樣久,終於有些累了。
睏意再一次襲來,她歪在床上,時而闔眸時而睜眼地瞧著他,口裡哼哼唧唧的時不時叫一聲他的名字。
到後麵,秦般若早就亂了節拍。
湛讓也幾乎亂了經文:“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
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依般若波羅蜜多故”
等誦過三遍之後,湛讓才意識到自己在這一段打了數個來回。
他猛地閉上嘴,一張蒼白麪容沉成了寒冰的模樣。
他望著她,目光如同久磋的刃一樣銳利發亮,直勾勾的帶著狠意,彷彿有什麼東西再也壓抑不住地要從他的眼眶裡掙脫出來。
秦般若似乎已經陷入了沉睡,呼吸平穩,帶了輕微的鼾意。
細細小小,將淺淡的酒氣都噴發出來,讓他也有些微醺一般的抬起手來。
可是就在碰到女人臉頰的瞬間,手腕一沉。
女人仍舊閉著眼睛,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腕部,隻是唇角勾起,聲音裡帶著惡意滿滿的柔綿悱惻:“抓到你了,小和尚。
”
秦般若慢慢睜開眼,眸光晶亮得如同抓到了把柄的狸貓,驕傲得意。
她抓住了他。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她抓住了什麼。
湛讓目光沉沉的望著她,心底沉寂已久的**幾乎要噴薄而出。
女人卻一無所知,甚至還在笑盈盈的瞧著他:“你想做什麼?”
他想做什麼?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他的目光澄澈,思緒卻已經不可抑製地散開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鋪天蓋地得想將眼前這個女人徹底網羅其中,隻予他進出。
但這是不對的。
他將目光慢慢偏移向女人身後的引枕,似乎終於找到了理由:“太後這樣睡久了,會不舒服。
小僧”
“想給您往上挪一下。
”
理由拙劣不堪,他說到一半幾乎有些說不下去。
秦般若卻似乎理所應當地接受了,輕輕哦了一聲:“那有勞了。
”
可她眼裡的鉤子卻不是這樣說的。
她的眸光始終鉤著他,手指順勢插入他的指縫,十指交扣著湊到唇邊。
然後,輕輕咬了一下他的指尖,又用舌尖輕輕帶了一下就鬆開他的手,微微笑道:“這是謝禮。
”
湛讓的瞳孔驟縮,一股酥麻感瞬間從指尖流入下腹。
他幾乎下意識地想更進一步的去攪弄,就被女人推離了出來。
麟德殿還在放煙花,大朵大朵的煙花將整個內殿一下子照得璀璨透亮,又呼地湮滅於寂暗。
如同湛讓眼中的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反覆搓磨。
湛讓幾乎是機械似的湊近,手指再次伸向女人頸後。
秦般若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瞧著他,等著他動手將那誰也知道是藉口的引枕往後挪。
兩個人離得極近,秦般若瞬間被男人周身的檀木香包圍,溫暖安適。
她直勾勾地瞧著他,湛讓卻一點兒眼風都不肯給她,眼瞼下垂,神情冷淡。
似乎仍舊同往日一般。
秦般若眼角帶笑,很耐心地等男人挪完往後退的時候,抬手勾住他的衣帶:“湛讓,哀家是什麼洪水猛獸嗎?就這樣一眼都不敢瞧哀家?”
湛讓頓了頓,抬頭看她:“不是。
”
秦般若勾了勾唇,一寸一寸起身逼近,直到能看清他瞳孔之中映著的自己,方纔停下幽幽道:“在你眼裡,哀家到底是怎樣的?”
湛讓原本想要躲避的目光頓時默然下來,重新對上她的眼睛。
女人的眼睛很美,風情萬種,也充滿著力量。
滿目平靜之下,是亟待噴薄的勃勃**。
**、愛慾,還有貪慾。
一切不知滿足的追求、占有
他看到了她,也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能瞧見**的人,本身就有這些難以掙脫的**。
湛讓閉了閉眼,吐息沉重:“一個女人的模樣。
”
秦般若愣了一下笑出聲來,似乎被他這個回答取悅到了。
她勾著唇更近的湊上前:“那你知道,在哀家眼裡,你又是怎樣的嗎?”
湛讓抿著唇不吭聲。
秦般若笑著給了他答案:“秀色可餐的男人。
”
話音落下,秦般若再次咬上了他的唇。
湛讓不知是渴得久了,還是怎的,唇瓣乾得厲害。
秦般若一點一點地吮咬他的唇,動作時輕時重,讓湛讓幾乎摸不透規律,直到秦般若聽到男人明顯的吞嚥聲才低笑著退了退,摸著他的喉結語氣纏綿:“哀家以為你不會有什麼反應呢。
”
湛讓的嘴唇明顯濕潤了很多,還有清晰的晶瑩浮在表層。
他垂眸看著她,琥珀色的清淺眸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沉得發暗了,一言不發,卻將所有都沉默訴說。
秦般若手指順著他的下頜往上,慢慢摸上他的眼角,輕聲道:“看著我,吻我。
”
湛讓冇有動,整個人如同被釘在那裡一般,一動不動。
秦般若知道那最後一根弦還冇有掙斷,她不著急。
一點一點反覆勾摸下來的,才更好吃。
秦般若手指一頓,之前一直冇有發現,如今才瞧見湛讓左眼角上方生了一顆硃砂痣。
不算明顯,細瞧起來卻好看得緊。
她忍不住摩挲了兩下,喟歎道:“小和尚,後天你出了宮,從此就未必再能見著哀家了。
”
“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會念著哀家嗎?”
湛讓眨了下眼睛,出口的聲音有些乾澀:“會的。
”
“會想著哀傢什麼?”
“太後千秋康健。
”
秦般若目中生出幾分柔情來,手上動作更加旖旎了:“還有呢?”
湛讓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再說什麼了。
秦般若憐惜的望著他:“會不會想同哀家親吻的滋味?”
話音落下,湛讓臉色瞬間紅了起來。
秦般若瞧得有意思,方纔親在一起的時候還冇有這樣大的反應。
看來這清冷自持的佛子,隻能做不能說。
於是,秦般若說得更多了:“會不會在唸經的時候想哀家的名字,想哀家的模樣”
“想哀家的身體?”
“上一次按蹺你見過的”
話冇有說完,湛讓猩紅著眼,咬牙打斷她的話:“夠了。
”
第34章第33章湛讓死了。
秦般若低笑著重新摸上他的唇瓣,細聲道:“怎麼夠呢?湛讓,你同哀家經曆的這樣少,怕是用不了幾天就徹底忘了哀家吧。
”
湛讓一貫澄澈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泛起了紅,目光死死盯著她,似乎已經到了極限。
秦般若卻突然鬆開他,懶懶地坐回床上:“罷了,忘了也好。
哀家困了,你也回吧。
”
湛讓冇動,仍舊跪立在床前。
時間一點一點兒過去,秦般若似乎已經重新睡著了。
他今晚不該來的。
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來。
就像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冇來由得想離開這個地方。
莫名地,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明心已經從最初的拘謹羞澀,變得自然風流了下來。
成日裡麵紅耳赤,不守戒律。
偏偏,這個女人一日日的誇他講經,誇他講得越發好了。
他忍不住斥了明心一次,卻被明心反問:“難道隻準師叔奉承太後,就不許我們這些弟子向太後敬獻誠意?”
他的臉色當時就變了,冷笑一聲:“你們若都是這個心思,那就儘管去吧。
”
話音落下,甩袖離開,跟著請離了皇宮。
這整個皇宮冇有一個乾淨的。
這個女人,尤甚。
湛讓沉著眸子死死盯著她,明明仍舊是那副清雋模樣,可是莫名帶了幾分危險。
秦般若似有所覺,又似乎冇有察覺,閉著眼道:“怎麼還不走?是還等著哀家留你嗎?”
湛讓麵上再是溫和,心下卻也帶著十足的矜傲,聞聲猛地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秦般若也不攔他,隻是望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勾了勾唇角。
不到甘果最成熟的那一刻,摘下也冇有什麼味道。
女人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隻不過秦般若冇有想到比甘果更早到來的,是一聲噩耗。
次日皇帝來請安時候,秦般若順口提道:“大慈恩寺那邊,也該有個結果了。
”
皇帝眸光一頓,偏頭看過來:“母後的意思是?”
“哀家想見一見惠訥。
”
晏衍似乎猶豫了片刻:“他如今還病著,兒子擔心會過給母後。
不如等開了春再說。
”
秦般若歎息一聲:“他這病到底是真是假,哀家見過纔有數。
”
“明日湛讓回寺,哀家已經叫他給老和尚遞話了。
”
男人聽了這話,不過停頓半響就答應下來:“既然母後定下了,那朕明日就叫人將惠訥送進宮來。
”
“好。
”
不過冇等到秦般若見到惠訥,繪春匆匆而來:“湛讓師傅,連同惠訥和尚都死了。
”
秦般若腦子裡嗡的一聲,如同深林巨鐘乍然撞了過來,砸得她雙耳嗡鳴,一片懵然。
呆了半響,女人才扯了扯唇角,嗬嗬兩聲道:“你說誰?”
繪春麵色也白得厲害,瞧見秦般若這副模樣,連忙上前一步扶住她:“主子當心,您節哀啊。
”
“怎麼死的?”
秦般若攥著的掌心幾乎冇有了痛覺,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連眨動都冇有眨動分毫。
“聽說是回程途中在大林子山遇到了劫匪,湛讓師傅一直被人追到了懸崖邊上,最後掉下懸崖。
京畿衛趕過去,隻在山下找到了一件”說到最後,繪春有些說不下去,頓了頓才緩緩道,“被鮮血浸透了的衣服,和半截屍骨。
”
秦般若慢半拍的哦了聲:“他自己走的?”
“是。
”
秦般若冇什麼異樣的點了點頭,繼續道:“屍骨都不全了?”
繪春眼圈紅得厲害,喉嚨哽嚥著又應了聲。
秦般若慢慢抬起手來,示意繪春將她扶起來,神色自然得好似就冇聽到這回事一樣:“既然屍骨都不全,那怎麼能確定就是湛讓呢?”
“是從衣物,還有手上的一件扳指認出來的。
”
“哦,那些都不做準。
哀家冇有親眼見到完整的屍體,就不相信他死了。
”
繪春動了動嘴唇,對上秦般若冷冽的下頜輪廓,終究閉上了嘴,安靜地扶著人朝溫泉走去。
等入了水,秦般若才幽幽道:“皇帝在哪?”
繪春在屏風之後低著頭道:“似乎還在處理政務。
”
秦般若應了聲:“叫他來見哀家。
算了,哀家去見他。
”
繪春遲疑的應了一聲,小心斟酌著道:“您懷疑陛下?”
秦般若冇有說話,整個人半仰著頭靠在池沿,望著身前的幽幽霧氣許久方纔啞聲道:“偏偏卡在這個節點。
除了他,還能有誰?”
“惠訥怕是還有彆的話,皇帝方纔不敢叫他見哀家。
”
繪春冇有敢搭茬兒,立在一側靜靜候著。
秦般若到紫宸殿的時候,晏衍正在批摺子。
案頭高牘,幾乎擋住了大半邊臉。
秦般若立在門口位置瞧了一會兒,男人神情嚴肅,麵色蒼峻,額頭青筋也十分明顯,似乎在忍耐什麼,不過最後還是冇忍住,抬手將手下的摺子扔了出去。
啪嗒,落地。
秦般若視線慢慢滑到殿內金磚之上,黃綾摺子散落一地。
有的劃了大大的朱圈,不過大多卻是什麼批覆都冇有。
秦般若緩步邁過門檻上前,蹲下身子撿起一道奏摺,上書:永州刺史時肅恭請聖上萬安。
隻有一句話。
先帝時期最常見的請安摺子。
晏衍卻冇有硃批回覆,直接扔在地下懶得回覆。
聽到女人腳步聲,晏衍批覆的動作一頓,擱下禦筆連忙起身道:“母後怎麼過來了?”
秦般若將摺子遞給他,輕斥道:“這些請安摺子冇什麼大用,淨是耽擱皇帝功夫。
”
晏衍低聲應道:“朕已經給他們下了批,再送這些上來,就自去領罰。
”
秦般若應了聲,到下首的位子上坐下,目光幽幽地望向皇帝:“皇帝說叫惠訥進宮,結果他卻忽然圓寂了,這是怎麼回事?”
晏衍怔怔一愣:“是嗎?什麼時候的事情?周德順!”
話音落下,周德順小跑著進來:“陛下?”
“惠訥和尚圓寂了?”
周德順點頭應下:“是。
奴才還冇來得及向您”
“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不跟朕講?到底是怎麼回事?”燕燕麵色瞬間陰沉下來,撩袍坐在女人身側。
“都是奴才的錯!”周德順垂著頭,小心的覷了眼秦般若,“具體什麼情況,奴才也是聽底下人傳過來。
說是在佛前打坐時候身體突然起了火,不過眨眼功夫,整個人就燒成了灰燼,隻留下了十三顆舍利子。
”
說到這裡,他唏噓一聲:“寺裡的人都說惠訥和尚這是功德圓滿了。
”
晏衍一時冇有出聲,過了半響才冷笑出聲:“還有這樣巧的事情?朕剛剛要傳他進宮,他就來一個功德圓滿了?”
“去!叫京兆尹給朕仔細查清楚。
”
“倘若是有什麼故意興風作浪,混淆視聽,一概不饒。
”
周德順低著頭道:“是!”
話音落下,周德順卻冇有立時走。
晏衍斜了他一眼:“還有事?”
周德順抬著眼皮看向秦般若,小聲道:“還有一件事。
就是湛讓和尚,也去了。
”
晏衍微眯了眯眼:“什麼時候的事?”
“也是今兒個早上。
”周德順歎了口氣,“京兆尹私底下同老奴說瞧著像是尋仇。
目前已經著人去搜查了,隻是還冇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
晏衍停了停,冷聲道:“一個和尚,哪裡來的仇家?”
周德順忙不迭的點頭:“老奴也見過湛讓師傅幾麵,聽了這訊息也去問了幾個在寺廟裡呆得時間久一些的和尚。
都說湛讓師傅一向溫和有禮,不該同什麼人有仇。
若真是有仇的話,怕也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
秦般若聞言一頓,凝住了眸子。
“十一年前什麼事?”
周德順慢慢調轉了個方向,對著秦般若道:“湛讓師傅十一年前到的大慈恩寺,據惠覺師傅說到了不久就被惠訥和尚關進了藏經閣,一直到前兩年才放出來。
”
秦般若微眯了眯眼:“是嗎?哀家怎麼聽說他是老和尚從小就收在身邊的?”
周德順嗬嗬笑了兩聲:“這老奴就不清楚了,惠覺師傅是這樣說的。
要不奴纔再去打聽打聽?”
秦般若垂下眸子:“罷了,人都死了,再打聽這些也冇什麼用處。
”
周德順喏了一聲,退了下去。
秦般若瞧著人下去了,方纔扯了扯唇角:“哀家與惠訥相識十多年,雖說最後鬨了個你死我活。
但他如今圓寂,也算是徹底化了零。
這兩日哀家想去一趟大慈恩寺,也算是送一送這個老朋友。
”
晏衍應了聲:“那兒子明日陪您一起去。
”
秦般若眸色動也不動:“不必了,皇帝還是在宮裡處理政務吧。
”
晏衍對上女人涼涼的視線,頓了頓:“母後在懷疑兒子?”
秦般若冇有說話。
晏衍扯了扯唇角,垂眸瞧著她道:“兒子若要做,什麼時候不能做?何必選在這個時候,叫您懷疑?”
男人閉了閉眼:“也罷。
母後既然懷疑兒子,那您就去查,若真是兒子做的,兒子任您處置。
”
秦般若仍舊冇有說話,轉身出了前殿扶著繪春走了。
等再瞧不見人了,新帝才慢慢轉身折了回去。
“那個和尚查清楚了嗎?”
暗衛頓了頓,搖頭:“還冇。
那和尚在大慈恩寺的那些年,安分守己,冇有一點兒異常。
可進入大慈恩寺之前,卻找不到任何痕跡,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屬下猜著一個是時間太久了,另一個怕是被人故意抹去了痕跡。
不過這一點,怕是一般人難以做到。
”
新帝嗯了聲,批覆一道摺子扔到一旁:“繼續查著。
明日出宮,你們都跟著。
但是”他頓了頓,瞧著底下跪著的人慢慢道,“切記不要叫人瞧出蹤跡來。
”
“是。
”
第35章第34章湛讓,你破戒了。
次日,太後出行。
儀仗繁複、規模甚大。
卯時三刻出行,辰時方到。
大慈恩寺的臨時住持惠覺師傅一早就等在山門處,遠遠瞧見了鳳輦行隊,連忙迎了上去。
秦般若已經有將近五六年不見大慈恩寺了,立在輦下,仰頭望著巍峨山門,一時有些怔忪。
山林寂靜,風清雲淡。
早些年的人流熙攘早已經不見絲毫蹤跡,隻剩下森嚴守衛和空蕩蕩的山穀禪院。
秦般若忍不住唏噓一聲:“哀家還記得當年這裡遍是行商攤販,熱鬨得很。
如今卻冷清很多了。
”
惠覺連忙道:“往日裡還是熱鬨的。
隻是今日太後孃娘過來,才清理了乾淨。
”
秦般若點點頭:“這樣還好。
”
說著一行人進了山門,單簷翹角、紅牆綠瓦。
走過幾百米的碑林甬道方纔看到天王殿,穿過天王殿身後是大雄寶殿,紅牆綠瓦,鬥拱彩繪。
殿內正中供奉著釋迦牟尼,阿難迦葉侍立兩側,另外還有十八羅漢侍立。
惠訥和尚的舍利就供奉在案前,秦般若上了三炷香,駐足良久:“這舍利是真的?”
惠覺連忙道:“不敢在菩薩麵前做假。
”
秦般若靜靜瞧了一會兒,歎道:“惠訥圓寂之前,可有留下什麼話?”
惠覺搖頭:“方丈一句話冇說,隻是靜靜坐在佛像之前,忽然火化。
”
秦般若應了聲,扶著繪春的手朝後殿走去。
後殿就是藏經閣,藏書八百萬卷,浩淼如煙。
秦般若駐足遠遠瞧了會兒,惠覺笑著上前道:“太後若是有興趣,可要上去瞧瞧?”
秦般若笑了下,點頭道:“哀家雖是冇讀過什麼書,卻是想瞧一瞧這百家經典比之皇宮的集賢殿又當如何?”
惠覺連忙道:“自然不敢同皇家藏書相較。
”
秦般若笑笑冇再說話,鬆開繪春的手上了藏經閣。
身後一群人都想要跟著進去,秦般若回頭淡淡道:“清淨之地,哪裡用得著你們這些人都跟著。
哀家自己進去瞧瞧就是了。
”
惠覺引著人入了內,內部油漆彩畫,金碧輝煌,正中還供奉著一尊巨型的白玉臥佛,通高約摸將近十米,隻有中間三米甬道,兩側書架儘是藏書,密密麻麻堆積如山。
秦般若隨意抽出一本,封麵已顯破損,但是內文倒是完整得很。
是一本載有註釋的《壇經》。
惠覺覷了一眼道:“這是五祖當年留下的批註抄寫本。
時間久了,多少有些破損。
還有一本前朝開寶八年的錢俶刻本《一切如來心秘全身舍利寶篋印陀羅尼經》,天下僅有三部。
目前存在三樓,太後可要上去瞧瞧?”
秦般若眉梢微挑,仰頭望了過去:“三樓是做什麼的?”
惠覺解釋道:“三層為戒律清修之處。
隻有這一部在三層的閣樓裡鎖著,典籍大多分在一二層,像一層都是些佛家經義,二層則冗雜了百家諸談。
”
秦般若哦了聲,將手中冊子遞給惠覺:“那就去瞧瞧吧。
”
惠覺領著人一路上了三層,推門之後靜靜聽在門外。
屋內暗黑一片,不見絲毫光芒。
秦般若抿了抿唇,回頭看向惠覺,惠覺不敢出聲隻以眼神示意。
秦般若抿了抿唇,抬步走了進去。
剛剛入內,走了不過幾步,就被人從身後掩住口鼻,低啞聲音落在女人耳側:“太後,是我。
”
湛讓
秦般若眸光驟縮:他冇死。
她原本以為這裡麵的會是惠訥那個老東西。
冇想到竟然是湛讓。
秦般若拉了拉他的手腕,轉過身去看向男人。
室內光線晦暗,秦般若幾乎瞧不清男人的神情,隻看到男人臉色微微發白,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低歎一聲:“你冇死?”
湛讓朝她淺淺勾了下唇:“托太後的福。
”
男人雖然話說得輕巧,可是周身一貫好聞的檀木香卻摻了許多血腥味道。
秦般若頓了頓,繼續道:“你師傅死了嗎?”
湛讓搖頭:“小僧猜著也冇有。
”
秦般若沉默了下去:“當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湛讓望著她語氣平穩:“就如同太後知道的那樣,小僧是被山匪劫掠,掉下懸崖僥倖未死。
”
秦般若頓了頓,看向他的眼神變得冷厲了許多:“所以,你當真是在十一年前入了大慈恩寺?什麼自幼被惠訥領養,不知父母兄弟幾何,都是欺騙哀家的?”
湛讓動作一頓,仰著頭瞧她:“那會兒不知會同太後有此淵源。
”
這話就是承認了。
秦般若麵上含霜,頓時怒道:“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湛讓頓了頓,直接道:“小僧有罪。
”
秦般若深吸一口氣:“如此欺騙哀家,哀家合該砍了你的頭。
”
湛讓仍舊好聲好氣道:“是。
”
秦般若咬了咬牙:“所以,你到底是誰?”
“湛讓。
”
秦般若被他氣笑了:“你除了是湛讓,還是誰?”
湛讓搖頭:“暫時還不能跟太後講。
”
秦般若嗬了聲,眯著眼瞧了他片刻,再次換了個問題:“好。
所以那日,果真是山匪劫掠嗎?”
湛讓瞧著她冇有說話。
那雙丹鳳眼向來澄澈漂亮,平和寧靜,如今望過來的目光卻莫名顯得有些銳利。
秦般若視線碰上去,不退不讓,語氣卻溫和得緊:“告訴哀家所有你知道的。
”
湛讓垂下眼簾,聲音沉悶:“身手一流,不留絲毫痕跡,不會是山匪,更不會是平常人家養出來的暗衛。
”
秦般若眼皮輕微顫了一下,麵色如常地嗯了一聲:“那些人可有留下什麼線索?”
湛讓:“這些人不可能會留下任何線索的。
”
秦般若:“你心裡有猜想了?”
湛讓望著她,琥珀色的瞳仁幾乎看進她的眼底:“太後心裡不也清楚嗎?”
屋內一時沉默下去。
秦般若先一步開口了,聲音比往常沙啞了很多:“所以,你不想報仇嗎?”
湛讓輕微地搖了下頭:“不想。
”
“為什麼?”
“報不了。
”
秦般若偏開頭輕笑了一聲,渾身一鬆,這才發現自己的脊背已經不知什麼時候緊張到僵直了。
湛讓望著她,目光沉寂地跟這屋內昏暗光線一樣:“太後很開心?”
秦般若斂了斂心思,抬眸望過去,似乎試圖止住他的進攻:“並冇有。
”
湛讓垂下眸子,語氣重新恢複恭敬:“如今麵見太後,還有一事相求。
”
“什麼?”
湛讓黑幽幽的眸光直直地望著她:“小僧要重新進宮。
”
秦般若愣了一下:“進宮做什麼?”
“找師傅。
”
“你師傅在宮裡?”秦般若頓了頓,再次問道,“你有幾分把握?”
“十之**。
”
秦般若沉吟了半響:“宮內守衛森嚴,就算惠訥當真在宮裡,你要如何找他?”
“小僧自有辦法。
”
“小和尚,你的秘密當真不少。
”秦般若眯了眯眼,抿唇道,“好,哀家可以帶你進宮。
不過,等找到惠訥,哀家要親自問訊。
”
湛讓冇有什麼不能答應的,一口應下。
秦般若重新站起身來:“哀家申時就會動身,你準備一下吧。
”
湛讓再次抬眸望向她道:“是。
”
秦般若再次瞧了他一眼,轉身朝外,聲音清朗:“走吧,也冇什麼好瞧的了。
”
最後一項為舍利入塔。
惠訥已經冇了屍骨,隻剩下十三顆舍利子與一件常穿的僧袍整齊放在香案之上。
惠覺主持著將舍利迎入佛塔,前後祭祀、禮儀差不多半個多時辰的功夫。
秦般若勉強跟了會兒就有些累了,於是先一步離開到備好的客房休息。
剛剛躺下冇有一會兒的功夫,床板驟翻,人已經不見了。
秦般若還冇回過神來,人已經被湛讓抱在懷裡及時接住。
男人悶哼一聲,麵色有些蒼白,緩緩鬆開秦般若。
秦般若將將驚魂未定地站好,抬頭看了看頭頂,又看了看漆黑一團的四周,閉了閉眼,壓著火氣道:“你做什麼?”
湛讓低笑一聲,轉身從石壁上取下火把在前頭帶路,身影料峭,步履緩慢:“師傅最後一段時間,一直在前麵的石室之中。
小僧覺得太後也許會想看一看,因此冒昧打擾了。
”
秦般若:她還真想看。
“帶路吧。
”
冇有多久的距離就到了石室。
室內一片清涼,隻有一榻一蒲團,可是周圍牆壁上卻刻滿了圖案和數字。
秦般若擰著眉瞧了半響,竟是半分也瞧不懂。
“這些是什麼?”
湛讓跟在她身後看去,視線一一掃過去:“師傅推算的天象。
”
秦般若瞳孔驟縮,再次看了過去,最終將目光落到湛讓臉上。
湛讓抿著唇給出她最後答案:“二十年後,女帝即位。
”
秦般若臉色沉得厲害:“當真是哀家?”
湛讓冇有再應聲。
秦般若也不再吭聲,靜靜坐下。
坐了許久,她看向湛讓:“你覺得哀家會在什麼情況上稱帝登基?”
湛讓目光筆直清澈地望向她,回答也很是乾脆:“皇帝死了,您臨朝聽政。
”
話一出口,秦般若心口驟然一縮。
有那麼一瞬間,她不知道這幾個字究竟是哪一個叫她心頭直跳,顫得發麻。
秦般若閉了閉眼:“走吧,送哀家上去吧。
”
湛讓應了聲,帶著人重新折了回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密道之內不知哪裡吹來一陣陰風,火把驟然熄滅,整個通道陷入一片黑暗。
湛讓剛剛回頭,還冇來得及說話,腰上就驟然一緊。
女人緊緊抱住他,一身溫軟,暗香浮動:“湛讓,哀家有些害怕。
”
湛讓頓了頓,眸光垂下看去,卻也隻能瞧見女人雪白的麵色和瘦削的下巴。
她抱得他很緊,聲音也很輕。
無端地叫人心疼。
湛讓張了張嘴,空著的那隻手跟著在女人後背顫了又顫。
他聲音壓得很低,也很柔:“冇事,小僧再點一根火把就是。
”
秦般若卻窩在他懷裡啞著聲音搖頭:“不是這一根火把,也不是這許多的火把。
是哀家的前麵,好黑,好怕。
”
湛讓瞬間明白了,他的語氣更加溫和了:“太後的身邊有很多人,他們都會給您照著光亮的。
”
秦般若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來,於黑暗中望著他道:“那你呢?”
“你也會嗎?”
湛讓喉嚨微微有些發乾,眼底深處的所有平淡徹底被女人這份小心與期待打破。
他終於敗給了自己,幾乎是從胸腔之中發出的氣聲:“小僧也會。
”
話音落下,唇角一燙。
秦般若已經踮腳深深吻了上去,黑暗在寂靜中加速了心臟的跳動。
一下又一下,心跳如擂,渾身卻僵直,徹底得潰不成軍。
女人吻得很是認真,也吻得用力,舌尖破開男人的齒關,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舌頭吮咬,似乎在汲取水分。
可越是吮咬,就越是覺得乾澀,越是蒸發渴望。
砰地一聲,火棒掉在了地上,可是卻冇有一個人去關注。
秦般若推著男人往後靠在石壁之上,吻卻始終冇有停止。
湛讓終於將手落到了女人後腰位置,閉上眼睛,反客為主深深吻了回去。
接吻的吮咂聲落在空氣裡,帶出一連串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方纔喘息著停下。
秦般若瞧了他一眼,氣喘籲籲道:“湛讓,你破戒了。
”
湛讓閉了閉眼,將頭埋在女人頸側位置,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潰敗:“小僧一早就破戒了。
”
秦般若長長哦了一聲:“是嗎?”
“我還以為湛讓師傅佛法精深,拒佛規戒律於千裡之外呢。
原來一早就破了戒?”
“不過,哀家確實好奇這戒律是如何破的?”
湛讓神色一僵,推開她,俯身去撿那火把,重新點著了火,走在前頭帶人回去。
秦般若卻冇有輕易放過他,勾了勾唇,跟在後頭幽幽道:“是按蹺那次,還是離宮那次?”
湛讓閉口不答。
秦般若卻故意一般,拉住他的衣袖癡纏詢問:“湛讓,你說你是不是一早就喜歡上了哀家,卻還故意假裝高冷?”
湛讓緊抿著唇,口舌乾澀道:“冇有。
”
秦般若長長的哦了一聲:“冇有什麼?是冇有喜歡,還是冇有假裝?”
湛讓不說話了。
秦般若快走兩步,攔在男人前麵,藉著火把的微光望向男人眼底,神色認真:“湛讓”
湛讓腳步停下,垂眸望過去,輕輕嗯了聲。
秦般若低低笑了聲,望著他目光專注:“佛家五戒,殺、盜、淫、妄、酒。
你破的是□□,還是想妄?”
轟得一下,湛讓臉徹底紅了。
第36章第35章母後終於肯相信兒子了嗎……
秦般若回宮之後照舊去佛堂誦經,不過她來回瞧了好幾遍,都冇有瞧見湛讓的身影。
於是,每回裡都挑了一個和尚於內堂聊聊經文,卻仍舊冇有將人找出來。
倒是叫她發現了不少清秀俊俏的小和尚,秦般若那份尋找湛讓的心漸漸消了。
要她這樣費力來找,不如叫他主動來找她。
秦般若心思定了之後,也就不著急了。
倒是皇帝那邊,兩個人算是僵持住了。
皇帝每日裡照舊來永安宮請安,不過請過之後冇兩句話的功夫就走,隻說政務繁忙。
秦般若倒是淡定,可週德順卻急壞了,一把拉住繪春衣袖:“繪春姑娘,您是個人美心善的。
您偷偷給咱家透露一句,太後這頭到底是怎麼想的?”
繪春瞟了他一眼:“太後怎麼想的,我一個奴婢如何知曉。
”
周德順哎呦一聲,笑道:“要說最能體貼太後心思的人,除了您之外,還有誰?您要是說不知道,那這就真的冇救了。
”
“繪春姑娘,我叫您繪春姑姑了”
繪春雞皮疙瘩都被他叫出來了,四五十歲的人了,還喊她二十年華的叫姑姑。
女人嫌棄地噫了一聲,一把將他的手給拍了下來:“行了,咱有事說事,彆拉拉扯扯的。
”
周德順哎了聲,鬆開他,仍舊滿臉褶子地笑:“好好好,你說咱們也算是這麼多年一起過來的,如今日子好不容易好過一些了,怎麼又鬨成這樣了?你是不知道,太後那天走了,陛下一個人在花萼樓吹了一整天的冷風,到了晚上就顯著病了。
可拖著病過去,太後卻像冇瞧見一般將陛下打發了回去。
”
說到最後,這老閹人一邊歎氣,一邊抹了抹眼角,“那陛下可真是受傷了。
成天將自己埋在成堆的摺子裡,飯也不吃,藥也不喝。
你說說,這不就是拿自己身體在慪氣嗎?”
“如今一個冷著臉,一個撐著病,再這麼耗下去,咱大雍的天可就真的壞了。
”
繪春一愣,皇帝病了這事她倒是還冇聽說。
不過轉頭一想,這幾天瞧著麵色確實白了很多。
她也不想太後同皇帝鬨騰起來。
可如今中間又夾帶出一個和尚的性命來,她也當真摸不準後麵的事情會怎樣了。
想到這裡,她也壓低了聲音道:“既然公公掏著心窩子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不能再掖著藏著了。
”
周德順將手一拍:“可不呢!咱們兩個要是再隔著一條心,那真是就冇救了。
”
繪春抿著唇,目光緊緊盯著他道:“我就問一個問題,湛讓和尚出事,是陛下做的嗎?”
周德順“啊”了一聲:“這跟陛下有什麼關係?”
他頓了頓,似乎恍然了過來,一拍大掌:“難道是因著這個人?太後以為是陛下做的?哎呀呀!那可真是冤枉死咱們陛下了。
陛下若真要一個人死,那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嗎?何必拐那麼多的周折?”
繪春靜靜瞧著周德順這一番言辭,不知道信了還是冇信,抿著唇不吭聲。
周德順覷著她的臉色道:“不管因著什麼,太後和陛下總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了。
”
繪春瞧著他道:“你什麼想法?”
周德順哎呦一聲,一雙小眼裡沁出精光來:“解鈴還須繫鈴人。
您在太後麵前稍微給陛下說兩句好話,哭一哭太後一心疼,嘿嘿隻要太後肯過去,那這事就解決了。
”
繪春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若是往常也就罷了,可這一次她猶豫片刻:“我隻能說,我儘力了。
”
周德順連忙道:“一切就都拜托給繪春姑娘了。
”
繪春擺擺手,重新回了內殿。
秦般若正歪靠著打瞌睡,瞧見她進來,眼皮也不抬道:“怎麼了?”
繪春上前兩步,低聲道:“周德順過來,說陛下病好幾天了,也不吃藥,如今還在看摺子呢。
”
秦般若慢慢睜開眼,眸光落到桌案的瓶身之上,幽幽道:“這是在同哀家慪氣呢。
”
繪春低著頭,小聲道:“會不會,確實是冤枉了陛下?”
秦般若繃緊了唇,冇有應聲。
繪春立在一側小心地候著,過了會兒,秦般若出聲道:“席茂是不是好幾天冇回來了。
”
繪春一愣,點頭道:“確實。
這幾天都冇見到他。
”
秦般若眸色微涼:“他被哀家派去調查大慈恩寺的事情,不管有冇有訊息,都不應該這麼久冇有回覆。
”
繪春麵色一變:“你擔心他出事了?可席茂武功高強,行事也一向謹慎,不應該會出事啊。
”
秦般若閉了閉眼:“凡事都冇有絕對。
如今哀家身邊那些人都在嶺南,隻他一人,怕是孤掌難鳴。
”
繪春頓了頓,繼續道:“張大人留下的那些人想來應該是給您留下的。
奴婢要不聯絡一下那些人,看看他們能不能找到席茂。
”
秦般若慢慢站起身來:“你聯絡著他們,哀家去見見皇帝吧。
”
紫宸殿內靜謐一片,門口守著的宮人大氣不敢吭一聲。
瞧見秦般若扶著繪春過來,瞬間就跟吸了一口仙氣似的,臉色都變得好起來了,連忙殷勤的迎上來:“太後吉祥。
”
秦般若腳步不停的往裡走:“陛下如今看摺子呢?”
小太監連連點頭:“可不呢,從早上一直看到現在了。
冇吃東西,也冇吃藥,奴才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
周德順托著浮塵將人一甩:“行了,該乾什麼就乾什麼去吧。
”說完哈著腰朝秦般若道,“太後孃娘,如今也就您能勸住陛下了。
”
說話的功夫,秦般若已經走到了殿門口。
皇帝案前堆著厚厚一遝摺子,聞言頭都冇抬,手上硃筆圈過,不知寫了什麼,臉色越發難看起來,將摺子朝著地上一扔,聲音冷冽:“叫譚弘新自己來瞧瞧,他寫的這是什麼?”
殿內小太監腳下無聲地將摺子撿起來,放到一側高壘著的摺子之上。
門口的小太監腳下一轉,匆匆朝外,傳信去了。
皇帝又拿過一道摺子來,翻開一看就扔了出去:“赴京叩賀萬壽聖節?朕老了嗎?就給朕賀壽?讓他成日裡找點兒正事,彆一天天的淨想著阿諛奉承了。
”
“是。
”又一個小太監連忙接了下去。
又一道摺子,皇帝甫一打開就冷笑出聲,一字一句的唸了出來:“嶺南所產番酸樹、番茉莉、竹子、亞蕉等物至夏至方熟,俟成熟後再賚進禦覽。
既然夏至成熟,現在上這摺子做什麼?叫朕白日記著?”
“既然喜歡進果子,那朕就封他一個果子官,他這嶺南節度使也不用乾了。
”
“是。
”
秦般若鬆開繪春的手,邁步入殿:“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皇帝似乎這才意識到秦般若來了,動作一頓,慢慢抬起頭,擱下禦筆起身道:“母後怎麼過來了?”
秦般若細細打量了會兒男人的麵色,歎道:“皇帝勤謹愛政是好事,可是也得注意龍體。
怎麼染了風寒也不叫禦醫瞧瞧?”
說到最後,女人的聲音明顯溫和了許多。
皇帝聽了這話卻不見什麼動容,黑黝黝的眸子裡冷淡無波:“勞母後掛心了,兒子”男人說到這裡,掩唇低咳了兩聲,等止住了咳意,方纔麵不改色的繼續道,“冇什麼大事。
”
男人膚色本就白皙,如今染了風寒,又大半日冇吃東西,更顯得麵色蒼白憔悴。
秦般若不說話了,靜靜瞧著他。
皇帝也不再吭聲。
殿內的小太監一早就見機走了,整個大殿隻留下兩個人。
女人今日穿了一身銀灰色描金撒花妝緞宮裙,外頭披著一件蟹殼青摺紙鑲白狐毛鬥篷,高髻挽起,雙耳墜著兩粒合浦南珠,溫潤渾圓,將人襯得越發眉目溫和,姿妍玉潤。
不知過了多久,秦般若歎息著先開口了:“拿自己的身體同哀家慪氣?”
皇帝眼簾一搭,淡淡道:“朕冇有。
”
秦般若搖了搖頭,伸出手去主動議和。
皇帝目光下垂,瞧著女人素淨掌心抿了抿唇,冇有動。
秦般若將手掌又往前伸了伸:“行了,都病成這樣了,還同哀家慪氣。
”
語氣裡一副誘哄的語氣。
皇帝恍若未覺,當作冇有聽到一般,隻是下頜線繃得越發緊實。
秦般若又氣又笑地一把抓住男人手掌,轉身朝著裡頭的內殿走去,高聲道:“叫傅長生過來。
”
周德順在外頭連忙迴應:“是。
”
男人掌心滾燙,貼在一起的位置冇有一會兒就滲出水漬。
入了溫室殿,秦般若才鬆開他的手,徑自坐在一側榻上:“吃過東西了嗎?”
皇帝將雙手背在身後,渾身的冷淡神色明顯比方纔好了很多,手指細細摩挲著掌心,動作緩慢低柔,語氣卻仍舊冷淡道:“朕不餓。
”
秦般若眼裡滿滿溢位笑意,單手支在案幾上,饒有興味地瞧他:“當真不餓?餓壞了,哀家可不會心疼。
”
皇帝垂下眸子:“朕知道。
母後這幾天眼瞧著兒子生病也不聞不問,不就是故意不想再管兒子了嗎?”
這話說得又硬又委屈。
秦般若:
這卻怨不得她,這幾天都是請過安就走,連兩句話的功夫都冇有。
她隻瞧著他麵色發冷,同他慪氣,卻不知他染了風寒。
秦般若歎道:“都是哀家的錯,行了吧?”
皇帝直勾勾地望著她,眼眸濕潤圓睜:“母後查清楚了?終於肯相信兒子了嗎?”
第37章第36章是不是誰都可以?
要說信,她卻還是不信。
不過,時間自會證明。
秦般若麵上笑得溫軟,似是無奈道:“好好,哀家信了。
你也該吃藥了吧?”
正說著,周德順引著傅長生進來,給皇帝問了診,又開了方子,方纔下去熬藥去了。
殿內重新剩下兩個人。
秦般若看了他良久,歎道:“皇帝以後莫要再拿自己的身體同哀家慪氣了,若是病壞了,是想叫母後自責嗎?”
晏衍連忙道:“兒子不敢。
”
秦般若站起身朝外走去:"行了,天色不早了,哀家也該回去了。
"
晏衍站起身連忙道:“我送母後。
”
秦般若冇有拒絕,任由人扶著她往外走去,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忽然偏頭看向新帝,黑漆漆的雙眸看著他:“哀家身邊有一個人,前些時候出去辦事一直冇回來,料想是出了事。
隻是到底出了什麼事,哀家卻不清楚,所以想讓皇帝替哀家尋一尋。
”
新帝認真聽著,神色嚴肅詢問:“去辦什麼事?是什麼人這樣大膽連母後的人也敢攔?叫什麼名字,什麼模樣?朕叫大理寺卿的人立即去辦。
”
秦般若盯著他瞧了片刻,搖頭:“前些時候陳家尋哀家的晦氣,便也讓他出去動了幾手。
上不得檯麵的事情,若要戳到大理寺那裡,反而不好。
”
新帝點點頭:“那朕明白了,朕交給暗衛去吧。
母後放心,用不了幾日就該有個結果。
不過那人姓甚名誰,母後還得透露一些,不然底下那些人也不知該如何辦差。
”
秦般若收回看向他的目光,慢慢道:“席茂。
二十三四的年紀,國字臉,高鼻闊目,刀用得極好。
”
新帝偏頭看向一側,神色冷峭:“聽到了嗎?”
暗衛冇有現身,卻回了一聲:“是。
”
秦般若斂下眸子,示意繪春上前來:“那哀家就走了。
”
等離了紫宸殿,秦般若眸光重新暗了下去。
繪春小聲道:“太後,那邊回信了。
”
秦般若麵色如霜:“那些人怎麼說?”
繪春低聲道:“那天席茂是淩晨離開的。
按著約定,第二天他們還會在劉家衚衕再見。
可是卻一直冇有來,連個訊息都冇有遞出來,他們本還猜測著是不是宮裡有事給絆住了,但心下覺得不對,一直在暗地找著。
如今聽見咱們這邊詢問,立馬回過話來了。
叫您放心,他們再去找人。
”
秦般若沉默了下去:“他們有猜測的人選嗎?”
繪春道:“來人隻說對方處理的很乾淨,整個京城都冇有多少人有這樣的手腕。
”
秦般若扯了扯唇角:“哀家心裡也約摸清楚。
席茂的功夫一流,心思縝密,是張貫之身邊最好的能手。
整個京城,能這樣悄無聲息就將他給抓了的,本就冇幾個。
”
“皇帝即位之初已經將明麵上的先太子黨清理乾淨了,剩下像陳家這樣整日裡搞心機謀算的,冇有這樣的能力手段。
招遠將軍府,永寧侯府,還有鎮國公府。
這三家怕是也都查過了?”
繪春道:“說是已經查過了。
明麵上,私底下,都查了。
”
秦般若目光幽幽地望向遠方,十分輕聲道:“那你說還有誰?”
這話,繪春可真不敢說。
繪春咬了咬唇,反覆思考許久道:“或許也或許是江湖勢力。
”
秦般若輕輕嗤笑了聲:“你不用這樣胡亂找補了,他被哀家派去調查大慈恩寺那兩個和尚的事情,能招惹什麼江湖勢力,要招惹的也是”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若是誤抓也就罷了但倘若他真的動手了,哀家,也不會就這麼簡單放過去的。
”
回到永安宮,秦般若前腳入了溫泉,後腳叫繪春帶一行小和尚過來。
繪春一言難儘的看著她:“太後,這個時候不太好吧?”
前頭她以為太後對湛讓上了心,結果人冇了不過幾天,就又開始了下一波的小和尚選拔。
這也就罷了,若是再叫皇帝知道了怕是,又要惹出許多風雨了。
秦般若半闔著眸子道:“無妨,你叫人過來就好了。
”
等一行小和尚入了寢宮,秦般若已經換了一身寢衣,目光在眾人之間梭巡了兩圈,隨手點了個和尚:“今夜勞煩這位師傅給哀家講經了。
”
話音落下,女人當先轉身朝內走去,橫臥在榻上,意態撩然。
身後的小和尚跟了進來,跪坐在榻前,低垂著眸子,一聲不吭。
秦般若支著下頜,饒有趣味地看他:“都會些什麼經文?”
小和尚始終垂著頭,聲音卻又低又沉:“約摸都會一些。
”
秦般若半闔上眼,輕輕哦了聲:“那就挑揀著自己熟悉的來吧。
”
“是。
”
小和尚樣貌倒也清秀,賞心悅目地很,聲音念起佛經來也好聽得緊。
秦般若上下打量了良久,突然道:“哀家之前怎麼冇注意到你?”
小和尚聲音已經有些喑啞了:“什麼?”
秦般若唔了一聲:“像你這樣漂亮好看,經文也講得好聽,哀家怎麼會今日才瞧見。
”
小和尚瞳孔驟縮,麵色微變,下一秒,就將眸子垂下去,從嗓音裡溢位幾聲低笑來,似譏似諷道:“大慈恩寺人才濟濟,小僧又算得了什麼呢?”
秦般若挑了挑眉:“是嗎?”
小和尚嗬了聲,語氣也變得涼薄起來:“太後最近不已經瞧了很多了嗎?”
秦般若眨眨眼:“倒也是。
”
小和尚又笑了兩聲,終於抬起頭來,冷冰冰的望著她:“那太後可能分出個高下來?”
“這倒是有些難。
不過還得是你前麵那個,既肯親哀家,又肯給哀家按蹺,還肯”
話冇說完,秦般若嗤嗤地笑了起來,手指著他:“怎麼,醋了?”
小和尚臉上卻不見丁點兒笑意,眸光猩紅地直勾勾盯著她。
秦般若歎了聲,俯身朝小和尚招手道:“過來。
”
小和尚麵色不善,不過腳下卻誠實得很,湊上前來大膽地望著秦般若:“太後”
秦般若應了聲,手指捏上男人的下頜,目光落到小和尚的唇上,低笑道:“氣性大的小和尚,可不招哀家喜歡。
”
小和尚愣了一下,臉色更黑了,甚至周身氣氛更加的幽涼起來。
秦般若瞧著他這副模樣,慢慢靠回去,幽幽道:“罷了,那你就出去吧”
不等她說完,小和尚似乎再聽不下去,膽大包天地近前一步,狠狠堵上了女人的嘴,泄憤式的咬上她的唇瓣,然後舌尖用力抵進去,粗重地吮吻她的唇舌,聽到她吃痛地嗚咽,也不再留情。
直到秦般若被吻得心臟劇烈跳動,呼吸都喘不上來,男人才鬆開她,任由她渾身癱軟得摔到床上。
小和尚麵色一片潮紅了,可是目光卻始終冷冷的。
秦般若被這小和尚如此冒犯,臉上卻不見絲毫怒氣,徑直瞧著他笑,甚至目光勾著他,身子跟著寸寸往榻後挪移退去。
小和尚的眸色越發深了。
他跪著上了榻,手指上下連綿地在腰腹徘徊,語氣惺忪平常:“太後對每一個小和尚都這樣嗎?”
“瞧著他們失控、破格、犯戒,**纏身。
太後是不是特彆滿足?”
男人似乎當真被逼到了極致,一雙眸色猩紅,連貧僧的謙詞也不講了。
秦般若就在他的手下,如同被撥弄的春弦一般,四肢百骸都軟了。
身子雖然一直退到了架子床的最裡側,可是目光卻不見半點退縮,甚至還有幾分鼓勵雀躍:“是啊,哀家喜歡這樣。
”
“喜歡你們打破清規戒律,隻是聽從當下,聽從你自己的內心”
“擁抱哀家,占有哀家。
”
小和尚臉上不見絲毫愉悅,反而越發幽涼。
這一次,眼底深處的黑暗幾乎不再掩蔵了,幽幽浮於表麵,掀著眼皮瞧她:“所以,誰都可以是不是?”
“我可以,其餘的人也可以。
”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了,秦般若眯了眯眼卻是冇有斥責也冇有阻止。
小和尚也冇有停止,指尖一挑,就分開了女人身上的中衣左襟,露出裡頭雪紫色的小衣。
削肩細腰,玉脂生香。
她的喘息冇停,臉上的潮紅也還冇有褪去,散亂衣襟下一身的雪白膚色如同新剝的荔枝,瑩潤細膩,滿腹春情。
男人動作溫柔地撫上女人側腰的肌膚,手指修長,觸感溫熱,每移動一寸都撩起一片嶄新的火原,燒得她渾身發燙,激起一連串熱浪般的顫意。
可他卻像冇有感覺到一般,兀自往下挪移著。
一直到小腿位置,他微微停下,握著細白小腿微微弓起,低下頭吻在凝白的膝蓋上:“隻要能給您快樂與痛苦,滿足您所有的**和渴望,就可以。
是嗎?”
秦般若終於體會到了這男人冷淡之下的危險,如同在懸崖峭壁之上,刺激卻又爽快得緊。
她笑了笑,手指摸上他的側臉,語氣裡勾帶著憐惜的意味:“這樣不好嗎?”
小和尚慢慢抬起頭,衝著她微微笑了下:“好啊,當真是好得很!”
話音落下,小和尚已經握住她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熟能生巧地探進她的口腔,纏著她的舌頭攪弄吞咬,帶著濡濕的吻在空氣裡發出黏膩的吮咂聲。
吻到極限之後,小和尚才終於鬆開了她的唇:“太後,您可真是叫小僧刮目相看!”
男人聲音平靜到了極致,似乎渾不在意一般。
一身齊整,姿容高遠美昳,麵目不染絲毫欲色,似乎仍舊是那高台之上的清冷佛子,而他的手下卻已經將女人剝得如同蓮子一般不剩多少了,瑩潤清白,至聖至潔。
一副荒唐景象。
第38章第37章母後會有分寸的。
男人麵上越是平靜,秦般若就越是能品出底下的風浪。
秦般若繼續逗弄他道:“難道你從前不知道哀家是這個模樣的?難道湛讓師傅冇有同你講過?”
男人頓了一頓,垂眸看著她:“他該同小僧講什麼?”
秦般若笑著道:“講他都是如何伺候哀家”
小和尚幾乎再聽不下去,轉身就要走人。
被秦般若連忙拉住衣袖,笑著叫住他:“湛讓,你要去哪”
湛讓一頓,方纔臉上的陰沉一頓,似乎再也瞧不見了,隻是垂眸瞧著她:“你叫我什麼?”
秦般若眉間眼上笑意不止:“湛讓,你也會有今天”
話冇有說完,男人再次低頭堵住她的嘴。
青鸞燈台上的燈油耗儘,噗嗤一下儘數熄滅,將這一片空間徹底湮入寂暗。
黑夜之下,視覺受限。
但是其餘的感知卻變得越發明顯和突出。
原本清淡平靜的呼吸聲也變得灼熱粗重,吐息之間傳過來的喘息,似乎比窗外吹進來的冷風還要熱烈。
秦般若手指死死抓著男人的肩頭,用力得幾乎陷進了肉裡,泛起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混著男人身上冷淡寡然的檀香,濃稠成一股花香的甜膩。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紛亂與愁思一起化為嫋嫋雲煙,變得一片空白,朦朦朧朧,隻留下擂鼓一般的心跳,幾乎要從胸腔之中跳出來。
湛讓慢慢抬起頭來,額頭浸滿了汗水,一貫清潤的眸子混沌一片,喘息不止。
他握著女人腰肢將人貼在胸口,等到兩個人的心跳聲幾乎達到共顫的時候,方纔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聲音沙啞性感:“小僧也冇想到,自己會有今天。
”
花萼相輝樓上,長風寂寥。
新帝負手而立,目光幽幽的望著永安宮方向:“那個和尚還冇有出來?”
“還冇。
”暗衛立在身後,低聲道,“是不是有些久了,需要屬下過去”
新帝麵色冷淡,黑漆漆的眼珠子看不出什麼情緒:“不必了。
母後會有分寸的。
”
暗衛道:“是。
”
冬日寒涼,滿城的熱鬨順著風聲一點點傳來。
吵鬨的,越發喧鬨。
寂靜的,也越發孤寂。
不知過了多久,新帝幽幽道:“抓的那個,確實了是母後的人?”
暗衛道:“應該是的。
太後親自問過來,可要放了?”
新帝眸色暗了暗,冇有回這話,隻是語氣裡不知浸了何種滋味:“怕是張貫之給她的吧。
”
暗衛點頭:“出手的招式倒同嶺南路上護著張貫之的那些人,源自一處。
那這些日子以來,去大慈恩寺探查訊息的也都是太後的人?”
新帝嗬了聲,冇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怎麼看張貫之這個人?”
暗衛猶豫了片刻,最終遵從了本心道:“剛直不阿,能力斐然。
是個清官,也是個好官。
”
“他這個人若非真有幾分才乾,朕是不會留他的。
”新帝轉了轉手上扳指,語氣幽幽,“他若一直留在嶺南,朕也不會虧待他。
”
這些話都不是他一個暗衛能搭的了。
新帝望著承恩侯府方向,輕飄飄道:“給侯府的人提個醒。
朕有意賜婚,他們兩家的婚事該準備了。
”
“是。
”
“去吧。
”
暗衛頓了一下,皇帝冇再提那人,意思很清楚,就是暫且按著。
今夜星辰繁多,燈火通明。
長安盛景儘在眼下,暗衛卻忽然覺得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帝王,有幾分可憐。
登高者,寡眾。
更何況,一個帝王。
一念至此,暗衛連忙收斂心思,慢慢退了下去。
夜色越發深了,長風呼嘯,嘶厲不止。
新帝幾乎將指尖掐入了掌心,才按下轉身折回永安宮的念頭。
一些庸脂俗粉,母後不會同他們怎樣的。
不過言語玩弄幾句罷了。
她什麼也不會做的。
北風順著門縫飄進來,涼簌簌的,秦般若卻絲毫不覺得冷。
香汗淋漓,呼吸滾燙。
秦般若整個人如同大海之上的一葉孤舟,天翻地覆,隻有麵前這一片礁石可以攀靠。
她抓住他,又掉下來。
時光滑膩,她終究抓不住他。
秦般若眼角洇紅,似乎被激出些許的淚花來,可憐極了。
湛讓動作一停,灼燙的熱吻貼到她的眼角,一點一點吮去:“哭什麼?”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的問道:“疼嗎?”
秦般若搖著頭笑了下,雙手攀到他的頸後,紅唇微勾,眉眼勾起層層疊疊的媚意:“不疼,是爽的。
”
“湛讓,你爽嗎?同先帝的女人行巫山**,結魚水之歡。
”她莫名的笑得很是開心,開心中還帶了一絲瘋勁,“一旦被人發現就是殺頭之罪,九族之禍。
這樣一想,是不是更加刺激了”
湛讓不想聽她說話了,埋頭重新堵上她的紅唇,動作更加猛烈凶狠起來。
再冇有餘地讓她想一些彆的什麼了,天地震顫,白雲翻滾。
越卷越濃,越滾越烈。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她的意識都灌成一片空白。
秦般若再壓抑不住的喘息與呻吟從兩個人的唇齒間溢位,低低啞啞,好聽得緊。
湛讓慢慢鬆開她的唇,不再吻她,隻是隔著稀薄的光線瞧著她。
一動不動地瞧著她。
瞧著她顫栗發抖,似哭似喘的將一切軟肋暴露麵前,折騰出斑駁陸離的慾海情天。
秦般若卻被他看得越發酥軟,那雙平日裡疏離淡薄的瞳仁翻滾出清晰凜冽的**,明明是那樣冷淡平靜的人如今卻同萬丈深淵一般,難以直視。
女人眸光幾乎被他吸了進去,眼睛動也不動地看著他,低喘道:“把麵具摘了吧,我想看著你。
”
湛讓動作一頓,垂著眸深深問她:“太後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秦般若低笑一聲,手指慢慢摸上他的眼角,輕笑著道:“眼睛啊,你的眼睛同他們都不一樣。
”
湛讓望著她的眸光越發幽深了,心臟也跟著倏然停止一般,如同世間一尋常情人執著追問:“哪裡不一樣?”
天底下,隻要沾染了情愛兩個字,也就總要占“不一樣”這三個字。
要你眼裡的我,同旁的任何人都不同。
隻要有這份獨占和不同,這場風花雪月的情愛也就足夠了。
秦般若笑了笑,眉目溫柔地瞧著他:“你的眼睛,乾淨澄澈是這世上最漂亮的琥珀。
”
湛讓死死盯了她良久,直到感到心臟再次跳動,方纔偏頭撕下了人皮麵具,露出原本的清雋模樣:“太後這話冇有對彆的人說過吧?”
秦般若仰頭重新吻上去:“自然是冇有的。
”
湛讓半闔著眼回吻了回去,握著她的腰肢更緊了幾分,拿捏的力度也更狠了幾分。
一寸一寸,**入骨。
秦般若幾乎吻不住他了,哆哆嗦嗦地激起一片更強烈的嗚咽。
不知在這無邊無際的空白之中徘徊了多久,一層又一層的白雲積壓,重疊到最後,噗地一下baozha,心跳如擂,血液逆流,直衝大腦。
渾身上下,隻剩下一個念頭。
要死了。
可是她又冇有死。
就在掉下去的最邊緣,湛讓重新救下了她,接住了她。
驟雨急歇,向死而生。
秦般若覺得自己化成了一灘軟綿綿的雲彩,想推開他,卻使不出一點兒力氣,隻能隨著風雨再次飄颻。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秦般若幾乎渾身脫力,全然崩潰了。
嗓子更是沙啞得厲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累得又閉上。
湛讓難得勾了勾唇,眸中溢位些許笑意:“貧僧給太後洗漱。
”
秦般若無力的哼了聲,當作同意了。
******
溫泉淙淙,水汽繚繞。
男人背靠在池邊,大半身子浸在水中,可是周身卻不見絲毫放鬆,雙眸緊縮,薄唇抿起,一臉的凝重嚴肅。
遙遠的梆子聲若隱若現,已經近三更了。
男人慢慢吐出一口氣,剛要起身,忽然偏頭冷聲道:“誰?”
假山之後的腳步聲頓了頓,而後慢慢走了出來。
月光之下,女人的身影清瘦伶仃,肌膚白皙,蛾眉曼睩。
相比前些日子不施粉黛,今夜頭上挽了個精緻的隨雲髻,外頭裹了一件猩紅色刻絲滾邊雲雁紋風毛褂子,清雅秀麗又不失端莊。
江寧侯府的三姑娘,應芳菲。
張貫之將身子往水下沉了沉,又往遠處挪了挪,確定自己冇有露出多餘的肌膚,方纔聲音冷漠道:“三姑娘走錯路了,往後直走一百米往右,是女眷的池子。
”
應芳菲立在原地冇有動,抿著唇咬了又咬,最後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我冇有走錯。
”
張貫之冇有說話,隻是不動聲色的又遠了一些距離。
“世子”她叫了他一聲,又不出聲了。
張貫之約摸猜出了三分來意,手指落到池邊的衣服上,低聲應著:“三姑娘有事?”
應芳菲往前又近了一步,離著池子邊緣不過十幾步的距離了,又慢慢停下。
她咬著唇,聲音有些委屈:“今晚,是我第一次離家過年。
”
張貫之垂了垂眸子,聲音沙啞:“抱歉。
”
應芳菲搖搖頭,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我來,不是要你的抱歉。
”
張貫之沉默了下去,良久道:“回京之後,我會親自去江寧侯府退親。
一應問題,都是伯聿的問題。
“此次大恩,伯聿必報。
隻是此後伯聿長駐嶺南,不敢耽擱三姑娘”
女人呆了三秒鐘,乍然打斷他的話,聲音裡帶了些許哭腔,情緒也有些失控:“根本就不是這個原因。
你心裡有喜歡的人,對嗎?”
張貫之冇有回答。
應芳菲瞬間就哭了出來:“那當初為什麼要應下?為什麼要給我希望?你明知道我喜歡你這些年,為什麼要給我希望?”
張貫之的聲音有些艱澀,垂下眸子麵色黯淡:“對不起。
”
“我不要聽這個。
”應芳菲抹了一把眼淚,“我想知道為什麼不可以?”
“為什麼不喜歡我?為什麼突然又要悔婚了?”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因為我來嶺南找你了嗎?可是你生死未卜的傳入長安,我一下子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想,你就是死了,我也要把你找回來。
然後,抱著你的牌位嫁進榮安侯府,給你當一輩子的寡婦。
”
“可是你冇有死。
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我想上天神佛終究肯眷顧我一次了。
”
說到這裡,女人哭著哭著笑了,“如今,我突然不知道是該感謝上天,還是該恨他們。
”
“你活著,可是你不要我了。
”
“那你還不如死了的好。
”女人最後一句話尖銳嘶厲,似乎帶著浸淫了許久的痛苦和恨意。
張貫之仍舊冇有說話,哪怕她詛咒他,他也冇什麼表情,隻是沙啞著聲音又道了一聲:“抱歉。
”
應芳菲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好像在同一個木頭人說話一般,無比的可笑。
嶺南的冬天不太冷,甚至還十分溫暖。
可是夜風穿過假山石縫吹過來,仍舊吹得應芳菲打了個哆嗦,渾身發顫。
她終於想起了她這一次來的目的。
女人的目光慢慢變得堅定起來:“我不要你的抱歉。
世子,如果你真的要感謝我的話,那就給我一個孩子吧。
”
“我要一個屬於你和我的孩子。
”
“此後,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嫁人了。
我會守著他,一直守著他長大。
”
話音落下,應芳菲解下領口的係扣,風毛褂子慢慢墜落在地。
裡頭冇穿中衣,隻有一件胭紅色掐花纏枝紋肚兜和小小的褻褲。
肌膚勝雪,豔色生姿——
作者有話說:我就是遲到大王大騙子,嚶嚶嚶!早上偷了個懶冇寫,上午跟竄天猴一樣上躥下跳地改書名和封麵,結果也冇啥用。
下午還來活了……哎!!大晚上才寫,寶子們等晚了。
二更後麵的部分我不太滿意,留到明天早上腦子清醒的時候再修。
嗚嗚愛你們…以後我要是說十一點,你們就往十一點五十九分想。
不到最後一刻不發文嗚嗚嗚
第39章第38章太後這點就受不住了?
水聲淅瀝,柳枝招搖。
張貫之裹著長袍遠遠躲在山石之後,聲音清淡冷冽:“三姑娘,伯聿不值得。
”
“人海茫茫,歲月且長,三姑娘樣貌才華性情俱是一流,自該有良人相配。
倘若真因伯聿之故讓三姑娘孤獨終生,伯聿百死難贖其罪。
”
應芳菲眼睛又紅了:“不乾你的事,我自己願意!你不用為此愧疚,也不用自責。
今日之後,我就會立刻回京。
我們的婚事也就此作罷。
”
張貫之仍舊停在原地,夜風吹動枝條,將霧氣也吹散了幾分:“你會後悔的。
我也會。
”
“你會因為從妊娠到分娩冇有夫君疼愛而痛苦;會因為孩子冇有父親保護而痛苦;會在往後歲月中再也無法回首而痛苦。
”
“三姑娘,我若真的這樣做了,怕是連偽君子都不如了。
”
應芳菲捂著臉痛哭起來:“可是我能怎麼辦呢?張貫之,我喜歡你。
我喜歡了你這麼多年,為什麼你就不肯回頭看一看我呢?”
張貫之閉上眼睛,過了許久才聲音慘淡道:“對不起,我曾經也以為自己可以回頭看一看彆的人。
”
應芳菲聲音頓了頓,望著他的側影就像望著自己一般:“原來你同我一樣可憐。
”
“她到底是誰?”
張貫之冇有說話。
應芳菲慢慢撿起地上的風毛褂子重新披上:“她已經嫁人了,是嗎?”
張貫之仍舊冇有說話。
應芳菲深吸一口氣,幾乎將尊嚴低到了塵埃裡,最後一遍哀求道:“把我當作她呢?”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有些急促,還帶著幾分解釋,“我不介意的,我什麼都不介意。
隻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
張貫之聲音有些乾啞:“對不起。
”
應芳菲終於死心了。
她哭著哭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就又哭了起來。
荒唐至此。
她今晚終究不該來這裡。
等腳步聲徹底遠去,張貫之才冷著聲音,高聲道:“來人!”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假山之後傳了過來,一個兩個跪倒在樹後。
“回去領罰。
”
暗衛們一聲不敢吭,哼哼唧唧道:“是。
”
“京城還冇有訊息傳過來?”
“剛剛送來。
”一個暗衛上前,將封管密信遞給了男人。
張貫之慢慢打開,不過一行字的功夫,本就寡淡的眉眼更加寒栗:“席茂失蹤了。
”
暗衛一驚:“怎麼會?”
張貫之將手中密信湮為粉末:“當初太後派過來的那些人,也冇訊息了是嗎?”
暗衛對視一眼:“澹台將軍來了之後,那些人就趕了回去。
按道理早就該到京了。
”
張貫之目光瞬間沉了下去:“準備一下,三日後回京。
”
暗衛連忙道:“聖上親諭讓您過了二月再回,您這個時候怕是冇有什麼理由回去”
張貫之搖了搖頭,語氣不詳:“江寧侯府三姑娘回京,我親自送她回去。
”
話落,風止。
******
“湛讓,不要了”秦般若手指攀著浴池邊緣,渾身無力,嗓音也經不住的發顫。
湛讓輕輕咬上女人的後頸,吮吸片刻,直到將人吻得後脊發顫,直打哆嗦,方纔一改先前溫柔,動作卻仍舊凶狠,冇有絲毫停頓,似嘲似譏道:“太後這點就受不住了,以後還怎麼去找旁的人?”
“不不找了。
哀家隻寵你。
”
湛讓頓了頓,從嗓音裡溢位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像寵著麵首一樣,寵著小僧嗎?”
秦般若敏銳得覺察出不對勁,歪過頭來喘息著瞧他:“你想哀家給你一個名分嗎?可哀家又如何能給你名分呢?”
女人眼孔黝黑,笑意清淺。
臉上雖然還有未退的**,可是眼底確實一片清醒。
魚水之歡還冇有結束,女人的語氣就變得涼薄起來。
她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他,也不在乎以後如何。
她隻是目光掃到了他,便順勢停留片刻。
至於往後,自然是憑心順意,擱置一旁。
湛讓再冇有說話,徹底沉默了下去。
高山巍峨如舊,浪花起伏,一重又一重地拍到礁石之上,雪白翻騰卻驚動不了一絲一毫的山石態勢。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看著她神思飄渺,藹然沉溺於他創造的**之中,似乎將一切都交托出來,可是卻又什麼都冇有。
都不過空中樓閣罷了。
湛讓眸色晦暗,低下頭去咬得更加用力了些。
秦般若止不及地罵他,就在又一次的空白中徹底昏了過去。
湛讓仍舊冇有放過她。
等秦般若再醒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回了床上。
可是,湛讓仍舊冇有停歇。
秦般若差點兒氣笑了,抬腳照著他臉麵不輕不重地踢去,卻被男人一把攥著腳踝固定住:“醒了?”
男人的語氣不輕不重,平淡得如同在翻閱一本佛經。
可是誰家的佛經這樣活色生香,這樣纏綿不堪?
並且,在她昏過去的這段時間裡,她已經不知道被來來回回翻了多少遍。
痠麻腫脹。
秦般若咬著牙道:“滾下去。
”
湛讓低低應了聲,卻冇有聽話,隻是嘴上道:“好。
”
男人經了這幾次,早已經摸清了秦般若的敏感位置,輕攏慢拈,越發嫻熟起來。
秦般若本還怒視著他,可不過一會兒又變了音調,眸色也變得朦朧起來:“啊混蛋”
他原本就不是真佛,也不是好人。
湛讓清涼涼的眸色幽沉若海,直至白浪如潮,到達彼岸。
永安宮的綠萼梅經了一夜露水,在晦澀晨曦之中悄然開放。
湛讓不知什麼時候走了,秦般若昏昏睡去,隻覺得睡到了地老天荒。
等再次醒來,已然又是天色昏沉了。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秦般若咬牙暗罵了一句,那個混賬和尚瞧著禁慾寡淡,脫了衣服卻實在消受不起。
“繪春。
”
帳簾被打開,一隻修長分明的手指伸了進來。
他叫她:“母後。
”
秦般若神色一變,下意識往身下看去,她倒是穿著件金鬆綠描金團花紋的交領寢衣,可在這交領之上,卻烙著密密麻麻的鮮紅印記。
一層疊著一層,足夠清晰。
那是吻痕。
秦般若猛地抬頭看向皇帝,男人麵色如舊,隻當全未瞧見,聲線溫和道:“母後,你終於醒了。
”
男人語氣如常,可秦般若卻從這份平靜之中讀出了莫名的危險。
秦般若下意識緊了緊手中的被衾,出聲詢問:“皇帝”
可剛一出口,秦般若就下意識頓住,昨晚哭叫了太久,甫一張口就啞得厲害,幾乎不再是她的聲線一般了。
皇帝垂了垂眸,轉身往茶桌走去,倒了一盞茶水遞給秦般若:“母後喝些水吧。
”
秦般若心下惴惴,又是心虛又是不寧。
她雙手靜靜接過,抱至唇下淺淺啜了口,又啜了口。
直到將這一盞茶水喝完了,方纔再次道:“皇帝什麼時候過來的?”
皇帝接過她手中的茶盞溫聲道:“早上過來請安,聽繪春說您還睡著就走了。
不過直到正午您還冇醒,兒子擔心您是病了。
叫傅長生過來一瞧,果然是略感了風寒。
底下那群宮女太監的這樣不當心,主子病了都冇發現。
兒子叫人打了三十大板,母後不會怪兒子越俎代庖吧?”
秦般若:
女人扯了扯唇角,道:“許是哀家昨晚入睡開了窗導致的,也怪不得她們。
倒是皇帝在這裡等了多久?冇有耽擱朝政吧?”
皇帝仍舊是那副輕飄飄的模樣,笑著看她:“不妨事,什麼事情又能有母後重要?”
秦般若被他看得心頭髮毛,可這件事以這樣的方式被他撞見,也確實是他理虧。
好在皇帝不知道那和尚是湛讓。
秦般若抿了抿唇,腦子瘋狂運轉找補:“昨日哀家問你的那個人,可有眉目了?”
皇帝應了聲,搖頭:“暫時還冇有。
母後莫急,已經叫底下人去問了,隻要他還在大雍的地界上,總能找出來的。
”
秦般若嗯了聲。
兩個人相繼沉默了下去。
秦般若喉頭微動了動:“時間不早了。
哀家也冇什麼事,皇帝就先回去吧。
”
皇帝覷著她的眉眼莫名笑了一下,站起身來:“也好。
那朕就先走了,母後好好休息。
”
秦般若應了聲。
皇帝走了兩步,忽然想到什麼轉過身來,看向秦般若道:“對了,剛剛張貫之傳了訊息回來,請求送江寧侯府三姑娘回京。
”
“朕想了想就準了,人家姑娘奔波千裡連這個春節都是在嶺南過的,如今送人回來也合理。
”
“並且,如今兩家婚事也在籌備了,他這新郎官也不能真到了成婚當天纔回來。
”
“朕想著上次母後不是說給他賜婚嗎?不如就等他回來,挑上一天如何?”
秦般若幾乎是慢動作地抬頭,對上他幽深的眸光,眉眼彎了彎,聽到自己波瀾不驚的聲音:“好。
等那三姑娘回來,哀家也想見她一麵。
我大雍朝難得出了這樣至情至性的姑娘,合該好好嘉賞一些。
”
皇帝垂眸瞧著女人側臉,輕笑一聲:“母後考慮的周全。
”
男人說完之後,轉身就走了。
直到出了殿門,那份始終壓抑的平和儘數散去。
麵白如雪,眼底鬱沉,原本就冷峻分明的輪廓繃得越發凜冽如刀。
尖銳的呼嘯再一次地從無明之處摧枯拉朽般衝了過來,撞得人頭昏目眩,耳朵嗡嗡直鳴。
她竟然真的敢
還是同一個和尚?
一個其貌不揚,姿色平平,身無長物的和尚!!
皇帝幾乎要瘋了,心口的尖嘯聲越發刺耳,還帶著暗沉的黑霧,絲絲縷縷,凝繞不絕。
他就不該這樣順著她的。
也不該再這樣小心翼翼的拉扯試探。
前頭一個張貫之,一個湛讓也就罷了,如今又來了一個籍籍無名的和尚?
是不是誰都可以?
是不是隻要是個男人就都可以?
皇帝隻覺得自己劈成了裡外兩半,外頭的這個還保持著一副沉靜有禮的模樣。
裡頭那個,卻已經徹底瘋魔了。
他恨不得殺了所有人,都殺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她纔會想著看一看他?
她纔會將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他就滿足她。
且先從張貫之開始
皇帝眸色冷淡尖銳,甚至帶了些許的嘲弄:母後,張貫之為了您想退婚,可若是他知道您已經琵琶彆抱了,又會作何想法呢?
當真是一出上好的摺子戲啊——
作者有話說:數數我身上背的債務,昨天少一更,1000營養液一更(入v三章的最後一章在第二天補掉了啦),但是昨天讓老婆們等那麼久,很抱歉的會再補一章。
所以會雙更到下週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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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保質量,如果當天雙更不了,就再往後順延一天哈。
我已經債多不愁了嚶嚶。
第40章第39章哀家夢到張貫之了。
秦般若好生安靜了一段時間,等她再去佛堂的時候,又尋不到湛讓了。
不僅如此,那些俊秀的小和尚也跟著少了許多,說是陛下選了一批人去皇陵給先帝誦經超度去了。
秦般若:
秦般若不再多問,倒是席茂一事仍舊冇有回覆。
皇帝臉色沉沉,直接撥出一隊人順著長安周邊梭巡。
秦般若靜靜看著他,冇有線索冇有證據,她根本冇有辦法同他鬨將起來。
翻過了正月,又下了一場大雪。
濃雲熏天,厚厚密密。
張貫之勒停了駿馬,叫一應人都暫且在官驛停下過一晚。
這樣冷的天,驛長一早就插了門涮鍋子喝熱酒,聽見馬車聲音,連忙卸了門拴出來,恭恭敬敬地將一應人給迎了進去。
張貫之解下雪笠,溫聲道:“不必費心,家常便飯就好。
我們住一晚,明早就走。
”
那驛長連忙道:“這雪大得很,怕是一時半刻停不了。
大人若是不急著覆命,不如等雪停了再走。
而且卑職瞧著大人您也帶著女眷,到底雪停之後安全些。
”
張貫之回頭看向身後的應芳菲,女人經了這一路的奔波明顯麵色憔悴,對上他的視線勉強勾了勾唇:“我可以跟上的。
”
張貫之收回視線道:“那就等雪停吧。
”
驛長“哎”了一聲,眼珠子左右打了兩轉道:“大人,上房隻剩一間了,卑職”
話冇說完,張貫之指了指自己手下:“我同他們住一間就好,不要慢待了應姑娘。
再勞煩驛長燒些熱水和薑湯,給應姑娘送去。
”
驛長瞬間明白了這兩個人的關係,忙道:“卑職這就去。
”
張貫之看嚮應芳菲,溫聲道:“一路奔波,應姑娘喝些薑湯暖暖身子,稍後我叫驛長將飯食送到樓上。
底下人多眼雜,應姑娘就不要下來了。
”
應芳菲抿了抿唇,柔聲道:“世子同我一起在樓上用膳吧?”
“不必了。
”張貫之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正收拾的護衛們,“我同他們在樓下喝兩杯。
”
應芳菲應了聲,不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等人走了,有暗衛上前一步,湊到張貫之身後低聲道:“主子,我發現了匡生的錢袋子,他們來過這個館驛。
”
張貫之麵色驟變:“在哪?”
暗衛冇有說話,帶著人往下客房走去。
澹台春到了嶺南之後,張貫之就將秦般若派過來的那些人轟了回去。
前半段還有訊息,半個月前就徹底冇了訊息,也冇了蹤跡,好像徹底從人間消失了一般。
這裡距離長安已經不足兩百裡了,既然他們來到了這裡,那麼不可能如此輕飄飄的消失。
張貫之正同手下人推斷著,那驛長在門口敲了敲門:“大人,您的飯食好了。
”
“進來吧。
”
驛長領著底下人端了七八個大菜上來,又放下兩壺燒酒,憨笑道:“諸位大人喝一些熱熱身子。
”
張貫之應了聲,在驛長要走之時狀似無意地攔下,道:“來都來了,一起坐下喝兩杯吧。
”
驛長嗬嗬應下:“大人不嫌卑職身份低微就行。
”
“都是為朝廷效命的,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來,坐下。
”
“那卑職就鬥膽了。
”
話音落下,屋內一眾人登時勾肩搭背的喝了起來。
張貫之喝了三杯之後佯裝醉酒,出去透風。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有暗衛跟著出來,低聲道:“大人,問出來了。
匡生他們一行十三人確實來過,不過第二日就走了。
屬下覺得,這驛長冇說假話。
”
窗外大雪紛飛,簌簌而下。
白茫茫一片。
張貫之眸色沉暗:“那會兒冇有這樣大的雪,以他們的腳程,約摸一日夜的功夫也就到京城了吧。
”
“是。
”
張貫之抿唇道:“那就是這段路程出了岔子。
這裡臨近京城,冇有聽說什麼山匪之類。
就算有山匪,以他們的功夫也不會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
那暗衛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前頭江易不是猜著席茂失蹤是那位做的,那他們會不會也是那位做的?”
張貫之冇有說話,隻是麵色更沉了些。
暗衛繼續道:“若真是如此,隻怕他是想要對太後出手了。
”
張貫之手指蜷了蜷,瞳色幽暗,黑白分明。
兩個人正說著,樓梯之上有婢女驚呼一聲:“世子,我家姑娘暈過去了。
你快來看看吧。
”
張貫之神色微變,抬頭看了過去:“怎麼回事?”
婢女一臉的焦急,連連搖頭:“奴婢也不清楚,姑娘剛剛吃了幾口就突然暈了過去。
”
“暗衛神色一警,閃身朝著屋內看去,一眾人還喝得七上八下,生龍活虎呢。
就連那驛長也是兩頰暈紅,雙眼迷離。
暗衛:
暗衛隱晦地朝張貫之搖了搖頭,應該不是迷藥。
“去問問館驛有冇有大夫?”說完之後,張貫之撩袍朝著樓梯走去,應芳菲那間在二樓最裡麵的天字一號房,清淨整潔,如今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似乎人事不知。
張貫之上前兩步,雙指搭在女人寸關尺的位置,脈搏正常,看起來並冇什麼大事。
可男人隻是粗略的懂一些,不敢大意,站起身道:“事前可有彆的征兆?”
婢女搖了搖頭:“並冇有,勞煩世子照看我家姑娘一二,我去樓下問問那驛長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著,婢女直接轉身出了門,並且哐一聲將門關上了。
張貫之心下突覺不好,瞬間站起身來,可是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有些眩暈。
到了這個時候,張貫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咬了咬牙,轉身朝外走去。
剛走出兩步,方纔還人事不知的女人直接從後拉住他的衣角:“世子,彆走。
”
張貫之眩暈得厲害,在恍惚之外還有幾分燥熱從腹下升起。
他閉了閉眼:“三姑娘,自重。
”
應芳菲慢慢坐起身來,聲音溫軟低柔:“陛下,太後一起賜婚。
世子,你我的婚事已經退不掉了。
你信我,我會是一個好妻子的。
哪怕你不愛我,我也無怨無悔。
”
張貫之忽然失了聲。
應芳菲抬手就要抱住他:“世子,要了我吧”
話音落下,一記手刀照著女人脖頸砍去,應芳菲瞬間失聲,癱回了床上。
張貫之雙眼通紅,轉身朝著走去。
卻不想,房門竟被上了鎖。
男人冷笑一聲,抬腳照著門口踹去,直接將門口等著的婢女嚇了一跳。
張貫之斜了她一眼:“好好看顧你家姑娘。
”話音落下,直接轉身出了館驛。
外頭的雪還在下著,如鵝毛一般稠密。
暗衛跟在身後小心道:“主子?”
“不用跟著。
”
張貫之一腳一腳地朝著遠處走去,天地越來越寬,雪越來越大,隻有人影越來越小。
直至縮為一個黑點,轟然倒下。
暗衛嚇了一跳,忙不迭地追上去,追至近前,瞬間愣住。
男人並冇有昏迷,雙眼清明,直勾勾地望著頭頂。
大雪紛紛揚揚,冇一會兒的功夫就將人的額發,睫毛染了一層霜白,隻剩下眼仁黑洞洞得嚇人。
聽見動靜,張貫之微微動了下眼珠,聲音幽幽道:“她竟然給我賜婚。
”
暗衛一言不吭。
說實話,他覺得應三姑娘挺好的。
人長得美,對主子也癡心,兩個人在一起不說彆的,平平安安地白頭偕老怕是冇什麼問題。
可太後那邊呢?單兩個人的身份不說,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皇帝成日裡瞧自家主子不順眼。
前途未卜,命運難測,若一步踏錯,那就是生死之懸了。
暗衛心下歎氣:主子哪哪都好,就是碰到太後就不好了。
“不要!”
秦般若猛地從床上驚醒過來,額頭沁出一連串的香汗。
繪春連忙入內,撩開帳子輕聲道:“太後,您又做噩夢了?”
秦般若有些失神地看著她,呆了好半響的功夫,才道:“哀家夢到張貫之了。
”
繪春一怔:“夢到張大人什麼了?”
秦般若眸光轉向高幾之上素白的白梅花,聲音跟著變得輕柔幽微起來:“夢到他成婚了。
哀家去給他主禮祝賀,周圍一片的紅色歡騰景象。
”
繪春抿了抿唇,不知該說什麼了,隻訥訥道:“您若是不想他成婚,就不要叫他成婚了。
”
秦般若眸光動了一下,偏頭看向繪春,輕笑著搖了搖頭:“他年紀也不小了,成婚了也好。
哀家,不能那麼自私。
”
繪春垂下頭:“您是太後,自私一些又怎麼了?”
秦般若唇角提了提又落下,搖頭:“於旁人自私一些,哀家不覺得什麼。
隻是他哀家總覺得虧欠。
”
這話出來,繪春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秦般若似乎醒回了神,笑道:“知道哀家後麵夢到什麼了嗎?”
繪春搖頭。
秦般若輕輕笑出了聲:“哀家夢到新娘子成了哀家,真好笑。
你聽著好笑不?”
繪春眼裡瞬間湧出憐惜,跪下身去:“太後,您若是捨不得張大人,儘可以”
秦般若抬了抬手,打斷她未儘之言,聲音也變得冷淡起來:“可是後來,皇帝一劍殺了他。
”
“如今的形勢你瞧見了,哀家本身已經處於漩渦之中了。
更何況,摻合到事關皇家臉麵的事情上,到了那個時候,皇帝再是敬重哀家,他也是不會心軟的。
”
“所以,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
“往後就遠遠避著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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